第63章 障眼越獄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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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林江,男,37歲,本市人,四年前因為販毒被逮捕,被判處死刑,後因有重大立功表現,改為無期徒刑,已經服刑4年零兩個月,服刑期間表現尚可,經查,在這次逃獄前,沒發現他與外麵人相互勾連密謀越獄的跡象。”
“劉星星,男40歲,南方某省人,十八天前由看守所轉入省監,被捕原因是無故持械砍傷路人,並致使兩名出警民警重傷,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已服刑六個月,目前還沒有查明兩人之間之前是否有過交集。”
“此次兩人出逃,時機正好選在看守民警早上交接班之際,兩人借離開監舍打掃監區地麵衛生的機會,直接走出了幾道監門,按照當時給他們開門的內圍獄警和外圍武警的說法,他們兩人當時身著獄警的警服,內圍獄警說當時他看到的就是兩個熟悉的同事的麵孔,根本不疑有他,直到早飯時間,獄警發現他們監舍內的犯人沒有人打飯,過去查看,才發現監舍內有兩名在押犯人死亡,其餘在押犯人昏迷不醒,滿林江和劉星星不見蹤影,之後立即搜索整個監區,同時查看監控,發現兩人已經逃出監獄。”
“現在有一點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監控回放中,兩人身上穿的並不是獄警的製服,而是普通人的衣服,那麽在獄警和武警眼中他們的獄警形象是怎麽弄出來的?難道真有什麽障眼法?”
市局的馮局長親自介紹案情後,指著大屏幕上兩個在逃犯人的監控錄像的回放,讓會議室內在座的眾人看,為了大家能看到細節,讓負責播放視頻的人反複播放滿林江和劉星星兩人一路大大方方走出監獄的全部過程,參加這次聯合辦案會議的人員無不是瞪大眼睛看著視頻,之後便麵麵相覷,有的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又是一聲手拍在桌子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索和低低的探討聲,大家都向坐在馮局身邊的謝頂男子看過去,隻見他環顧著橢圓形大會議桌兩邊的參會人員,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這次的越獄案件,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我就不信,沒有內鬼,這兩個罪大惡極的家夥怎麽就能這麽大搖大擺地從監獄裏走出去!還說什麽兩人穿著警服,看看視頻裏那兩人的衣服,明明是和警服八杆子也打不著的樣子!我代表省府提議,凡是當時值班的,不論內圍還是外圍,都要接受嚴密審查,事後還要追責,該處分誰,一個也不輕饒!”說完,看向坐在他左手邊的監獄長,滿臉不悅之色,監獄長手裏拿著一隻筆,在放在身前的會議桌上的本子上畫來畫去,臉色沉重,卻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站在監舍門口,老鍾指著室內鋪板上兩個被用白色噴漆噴出來的兩個人體形狀,對張弛和陳敬說道:“現場勘查時,兩個死者相鄰而坐,死因都是被人按住口鼻窒息而死,身上沒發現其他外傷,昏迷過去的在押犯人也都坐在鋪上,現在他們都在監獄內的醫護室裏,有幾個已經完全蘇醒過來,我和瞎子、大個兒馬上過去訊問,現場法醫已經勘查完,你們可以進去再看看。”說完,看向站在身後的馮局、那個謝頂的省府官員還有監獄長,對馮局說道:“馮局,客運站,火車站還有機場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兩人蹤跡的報告,有沒有可能是兩人利用障眼法逃出了咱們的圍堵?”
馮局還沒說話,那個謝頂的官員便開口道:“你是市局重案組的組長,難道也相信這倆人真會什麽障眼法?”老鍾點點頭,說道:“不瞞領導說,我信。”謝頂官員沒料到老鍾這麽直言不諱,有些生氣,道:“這是給你們破不了案子,抓不到逃犯先找個借口嗎?”老鍾笑了笑,說道:“領導,有他們參與,我對抓獲逃犯有信心。”說著,指了指一邊的張弛他們三個,謝頂官員狐疑地看了一眼張弛、陳敬還有崔可行,尤其是看到崔可行時,他又皺了皺眉,老鍾用眼神想馮局請示,馮局對他擺了一下手,說道:“抓緊時間訊問!”老鍾正要走,崔可行在陳敬身後小聲說道:“最好先確定監舍裏哪些東西是兩個逃跑的犯人的個人物品。”老鍾耳朵好使,已經聽到崔可行的話,就說道“我馬上讓大個兒把認識他們兩個人個人物品的犯人帶回來一個。”說完,急急地向監區走廊外麵走去。
老鍾走後,張弛、陳敬便進了監舍四處查看了一圈,很快便又走了出來,謝頂官員有些急迫地問道:“看出什麽了嗎?”張弛和陳敬同時搖頭,張弛答了一句:“沒看出什麽!”謝頂官員一愣,扭頭看向馮局,馮局解釋道:“現場早已勘查完,剛才在案情分析會上都詳細討論過了,兩個逃犯也沒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這個監舍裏的犯人馬上就會送回來一個,然後他們就開始幹活。”謝頂官員點點頭,又把目光看向一直小心翼翼站在一邊的崔可行,問馮局道:“他也是省廳特案處的?”馮局不認識崔可行,但見他和張弛還有陳敬同行而來,那應該差不了,就說道:“應該是的。張弛,介紹一下。”張弛便介紹道:“各位領導,他叫崔可行,剛剛加入我們特案處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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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頂官員有些納悶地道:“省廳現在這麽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嗎?”馮局笑了一下,沒說什麽。陳敬瞅了一眼這位謝頂官員,然後走到崔可行麵前,用手指著他的腦袋說道:“你的頭發太長了,還這麽厚,這位領導看著不順眼,抽空趕緊去理理,最好把上麵剃光一點兒,看著有派頭!”說著,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謝頂官員,他的話,一字不差地落入謝頂官員的耳中,見他當著別人的麵諷刺自己的禿頂,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又不好當場發作,正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站在監舍門口的眾人都轉頭看了過去,大個兒後麵跟著一個身穿囚服的犯人走了過來,對張弛和陳敬說道:“他在這個監舍裏的時間最久,熟悉兩個逃犯的東西。”陳敬伸手把那個犯人拽到門口,說道:“指一下,兩個逃跑的都睡在鋪上哪個位置。”那個犯人立正站好,伸手指了兩個位置,說道:“滿哥睡頭板兒,那個姓劉的剛進來的那天,不知道為啥,滿哥就讓他睡在二板兒的位置,還讓他跟他一起吃飯。”陳敬走進監舍,回手招呼那個犯人進去,向他說道:“把你滿哥和姓劉的兩個人的枕頭和被褥都挑出來放到一邊,然後再把他們的鞋子臉盆牙刷,凡是他們個人的東西都找出來放到他們個人的被子上。”那個犯人動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按照陳敬的要求把屬於兩人的東西分開放好,完事兒後,又是立正站好,對著陳敬,陳敬問道:“死的兩個人熟嗎?”犯人答道:“熟。”陳敬接著問他:“他倆死了,你咋沒死呢?”犯人悄悄用眼睛餘光掃了一下鋪板上兩處被白漆噴成人形的地方,渾身不自在地動了一下,見陳敬一直在盯著他看,他馬上站直,說道:“這兩人打過姓劉的。”陳敬點了點頭,說了一聲難怪,接著馬上問道“你滿哥打過姓劉的沒?”犯人搖頭說道:“滿哥是頭板兒,打人用不著他動手,一般都是他下命令,這兩人動手。”陳敬聽他說完,便跟站在外麵的大個兒示意了一下,大個兒對犯人喊了一聲,犯人立即從監舍裏出去,跟在大個兒身後向外麵去了。
陳敬招手讓張弛和崔可行進入監舍內,馮局和謝頂官員向前走了兩步,湊近門口,其他人也走近了一些,伸著脖子向裏麵看,陳敬對崔可行指了指堆在鋪板上的那兩堆東西,說道:“這堆兒姓滿,這堆兒姓劉,你試試看看,能不能確定他們跑出去多遠了。”崔可行回頭向門外看了一眼,又看看陳敬,見陳敬沒反應,便也不再顧忌,從一直拎在手裏的帆布包裏開始往出掏東西,很快,在鋪板上鋪上了一塊黑布,把小神像也擺好,蠟燭點燃立穩在鋪板上,香卻隻點了一根,沒插進香爐裏,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跟處夾著,抬頭衝窗外看了看,把小神像調換了一下位置,讓神像的臉對著西北方向,他則麵對神像站定,左右兩隻手的開始勾連,變換了好幾個姿勢後,停住,向後退了一步,夾在兩根手指中的香對著鋪板上的那兩堆東西分別點了幾下,回身麵對小神像,口中不出聲地念叨起來,口中聲音一停,香頭上的煙便向一個方向直直地飄去,卻是向著朝南的窗戶的方向,崔可行又念叨了幾句,香頭上冒出的煙突然向下一頓,接著圍著崔可行的身體開始繞了起來,崔可行長出一口氣,鬆開勾連在一起的兩隻手,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先後掐熄香頭火和蠟燭,對陳敬和張弛說道:“兩人朝南去了,已經超出我能控製的範圍,不過此時兩人處於靜止狀態,應該是躲在某個地方。”張弛問道:“能確定距離嗎?”崔可行搖搖頭,答道:“具體有多遠,確定不了,不過肯定還沒出市區。”
陳敬和張弛低聲商量了一下,對崔可行說道:“收拾東西,挑一樣他們隨身物品,咱們開車往南走走,邊走邊查。”崔可行立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從鋪板上的兩堆東西裏各拿了兩樣,一樣是枕巾,一樣是兩人的囚服上衣,分開卷了卷,一起塞進帆布包裏,三人便向門外走去,陳敬對馮局說道:“人在市區的南麵,目前正窩在一個地方沒動。我們三個馬上開車往市區的南麵走,有消息了立即報告。”馮局點頭,說道:“我馬上派人去把南麵的各個交通要道卡住。”謝頂官員狐疑地看看陳敬三人,又看向馮局,說道:“用這種手段抓逃犯,是不是太唯心了點兒?”馮局想都沒想就答道:“兩個逃犯用的法子,雖然我們不想承認,可眼見為實,用障眼法來稱呼,一點兒都不過,如果我們不搶在他們前麵找到他們,恐怕他們馬上就會消失在人海裏,到時再想抓回來,會難上加難。”說完,對張弛和陳敬還有崔可行示意了一下,三人便立即向走廊外麵走去,謝頂官員看著三人的背影,問馮局道:“幾個月前是不是有一個從遼西那個什麽山上帶下來的莫名其妙的人?他現在在哪裏?”馮局腦子轉了轉,猶豫了一下,指著陳敬的背影說道:“姓陳,名敬,這位就是。”謝頂官員盯著陳敬的背影,看了又看,口中嘀咕了一句:“哦,原來是他。”見馮局看著他,便向監舍內瞅了一眼,轉身帶頭離開門口,口中說道 “走,去會議室邊喝茶邊等消息。”
市區南麵的一大片居民區裏,有一家小旅店,今天早上,來了一高一矮兩個客人要住宿,這兩人中,高個的那個說話帶著本市的口音,另一個長得十分矮小的男子站在後麵,一直沒有說話,說話的那個高個子男人主動把兩張身份證遞給老板登記,老板剛接過身份證時,邊在電腦上輸入身份證號,邊打量著兩張身份證上的照片,覺得站在櫃台前的兩個人和身份證上的照片根本不是一個人,正要再仔細看一看,兩隻眼睛卻像被什麽東西迷了一下,他用手背揉揉眼睛,再把照片和兩人核對時,發現人和照片竟然完全一樣了,他又揉揉眼睛,確認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後,心底雖然有些驚訝,還是很快登記完,把身份證遞還給櫃台前的那個人,指著二樓說道:“上樓左手第二間,雙人標間。”兩人一前一後向樓上走去,老板注意到,這兩人都空著手,身上連個小包都沒帶,他又看了一下剛剛登記的身份信息,確定了兩人的地址都是鄰省的,之後便不再加以注意,坐在櫃台後拿起手機開始擺弄,不時地用手背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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