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受徒弟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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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星星有些艱難地把目光挪向張弛、陳敬和崔可行三個人身上,先是盯著崔可行看了一會兒,口齒不清地開口問道:“我要是...不回...來,你能...找到我...嗎?”崔可行想了一下,答道:“如果你不用你的方法和我對抗,我就能知道你去了哪個方向,但是要找到你,會很難!”劉星星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看著陳敬,問道:“我這兩...條...胳膊,徹....底...廢了?”陳敬對他搖了搖頭,劉星星臉上表情變了變,說道:“多...謝...手下留...情!”陳敬問了一句:“你回來是想把滿林江再弄出去?”劉星星笑了笑,口齒稍微流利了一些,答道:“是,沒...想到,上了你們的當,我...眼看著你們的車...從大門出去,奔南麵了。”陳敬看著劉星星,說道:“你倒是挺講義氣。”劉星星微微搖頭,沒說話,反而把眼睛閉上了。
    老大從床頭櫃子上跳下,走到張弛身前,蹦到他的腿上,轉過身子,臉衝著躺在床上的劉星星趴下,張弛伸手輕輕撫弄著老大的後背,劉星星猛然睜開眼睛,看著老大,又看看張弛,說道:“這小東西,跟著你,白瞎了!”張弛笑了一下,點點頭,也不開口反駁,陳敬卻對劉星星說道:“你口中的這個小東西,認人,你覺得一般人,它會跟著嗎?”劉星星凝起雙目,盯著張弛看了一會兒,對陳敬搖頭道:“我看不出他哪裏不一般。”陳敬站起身,說道:“你好像沒什麽機會看了,省監專門給你準備了一個單間兒,以後想和其他犯人碰頭的機會都不會有,你這身能耐,說實話,還真是可惜了!”劉星星兩隻手微微動了動,眉頭皺起來,接著又把眼睛閉上,沒有了開口說話的興趣,突出的大腦門兒似乎都暗淡了下來。
    三人從內監區裏出來時,時間已近午夜,到了停車場,正要上車,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的車窗打開,馮局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他叫了張弛一聲,向他和陳敬招了招手,兩人走過去,馮局指了指車後座,張弛和陳敬打開車門鑽進去,見馮局麵上表情有些嚴肅,他回頭看著兩人,然後對陳敬說道:“有的人,會把別人對他的不敬當成過眼煙雲,就讓它那麽輕飄飄地過去了,有的人,卻一直惦念著得罪他的這個人,會抓住一切機會讓對方不好受,還有的人,手段就更陰狠,對得罪他的人,會除之而後快。對第二種,陳先生,你可能不會放在心上,可最後那種,最好時刻提防!”說到最後這種四個字時,馮局特別加重了語氣。張弛聽懂了馮局話裏的意思,他轉頭看了看陳敬,卻見陳敬一臉平靜,對馮局鄭重地拱了拱手,嘴裏說道:“多謝馮局長的提醒!”馮局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忙了一天,你們也趕緊回去休息!”
    張弛和陳敬回到自己的車裏,張弛把車打著火,正要駛出監獄大門,陳敬叫他等一下,他打開自己那麵的車窗,伸手到懷中把那枚令牌掏了出來,托在手裏,張弛和崔可行都看向令牌,陳敬小聲叨咕了一句:“把自己跑丟了?”正要打開車門下車,手裏的令牌突然動了一下,一個聲音從裏麵傳出,說道:“我從他家出來,順便溜達了一圈,就回來晚了點兒。那人不行,膽子太小,都尿了!”張弛聽到玄陽道長的話,一琢磨,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兒,剛才聽完馮局的話本來思緒有些沉重的他,瞬間感覺放鬆不少,看來一會兒到家後,又得跟玄陽道長夜聊一番。崔可行盯著陳敬手上那枚令牌,一雙眼睛急眨,一時竟然沒敢開口問陳敬,陳敬把令牌攥在手裏,對張弛一笑,又回頭看一眼崔可行,見崔可行眼巴巴地看著他,卻也不跟他做解釋,衝監獄外麵抬抬下巴,張弛把車向大門開去。
    紅鹿山阿健的山莊裏,別墅二樓客廳裏隻點著一盞台燈,燈光有些昏暗,呂洞國坐在沙發上,他放下剛跟人通完話的手機,把身子完全靠在沙發後背上,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停了片刻,他收斂了一下情緒,對坐在他對麵沙發上的阿健問道:“那個服務生的事兒處理好了?”阿健急忙答道:“得在醫院裏住一陣兒,神誌一直不太清醒,給了他家裏人一筆錢,他們表示不會追究山莊的責任,畢竟是他自己摔倒的。”呂洞國嗯了一聲,眼睛盯著阿健,又問道:“這幾天市局重案組的人沒再找你?”阿健搖頭,嘴裏卻說道:“也許他們暗中有人盯著我呢!幹爹,這事兒怪我太不小心,那天把那部手機開機,本來想看看有沒有姓陳的那人的消息,一忙,就忘了關機了,幸好聽從您的教導,我把手機放回兜裏之前,好好地擦了一遍,才讓姓鍾的警察沒轍。”呂洞國冷笑了一聲,對阿健說道:“你以為在手機上沒找到你的指紋,人家就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你?有人盯著你,那是再正常不過了。”說完,伸手拿過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並不燙的茶水,眯起來的眼睛表明,他的腦子正在快速運轉,阿健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迅速抬眼看了一下呂洞國,把茶杯放到茶幾上,開口說道:“幹爹,跟那兩個被抓的賣粉的,雖然斷了線兒,您手頭不是還有門路嗎?這個生意,在外麵咱們一直做得挺好也挺隱秘,雖然大陸查得狠,可咱們可以先小心地趟趟路嘛,以前您不讓我經手這方麵的生意,沒經驗,不過我會謹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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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洞國沒喝吹了半天的茶水,把茶杯也放回到茶幾上,對阿健輕輕搖頭,說道:“你在省城,立足還不穩,等我身體好一些,帶你認識一些人之後,這事兒再談,我明天回香港,好好休養一陣兒。”說著,盯著阿健問道:“你確定這次回來,身後沒人跟著?”阿健很肯定地點頭,說:“我一直看著身後。”呂洞國不再說話,臉上的表情突然顯得很痛苦,把左手按在右上腹部位,上半身低下,阿健急忙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身邊,兩眼狠狠地盯著呂洞國的後腦勺,嘴裏語氣卻很焦急地問道:“幹爹,你怎麽了?”呂洞國抬起右手擺動一下,卻說不出話來,阿健掏出手機,說了一句:“我給山下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派救護車過來。”呂洞國掙紮著說了一句不用,慢慢坐直身子,左手卻仍然按在右上腹,對阿健說道:“你今晚就回省城,一會兒我把一個人的號碼發到你手機上,明天你去找他,跟他聊聊姓陳的事情。這位姓陳的,身在公門,竟然不懂得進退,和誰都敢動手!”阿健答應了一聲,卻仍然擔心地問呂洞國道:“幹爹,我聽誌成說,自打您認了烏先生當師父後,身體越來越糟,是不是他們做了什麽對您不利的事兒?”呂洞國抬起蠟黃的臉,看著阿健,聲音虛弱地說道:“什麽不利的事兒!我得到的好處,你們不懂!”阿健咂吧了一下嘴兒,說道:“那就好,幹爹做的事兒,我們哪能都懂!”
    從省監回到家裏後,張弛和陳敬各自洗漱完畢,回自己的臥室前,張弛從陳敬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內兜裏掏出那枚令牌,對陳敬比劃了一下,陳敬笑道:“咋的,你還要跟你的老人家聊天兒?”張弛也不回答他,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門,上床坐好,把臥在自己枕頭邊上的老大抱在懷裏,又把令牌放到床上,小聲叫道:“老人家,出來聊聊?”他的話音未落,玄陽道長的聲音已經傳到耳中,先是笑了幾聲,接著說道:“孩兒,我就知道,你今晚非得拽著我說話不可!折騰一天,你不困?”張弛瞪著眼睛在臥室裏四處看,卻看不見玄陽道長的影子,這時,被他放在床上的令牌稍微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是玄陽道長向他示意自己在哪裏,便看著令牌的方向,問道:“老人家,你是怎麽跟到他家裏的?”
    玄陽道長答道:“在走廊裏,我聽你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想想有道理,就沒入他的竅,藏身在他的衣服裏麵了,他被我那徒弟氣著了,肝火虛盛,竟然一點兒也沒察覺身上發涼,把我一路帶回家,倒省了我一番手腳。”張弛正要開口繼續發問,玄陽道長卻接著說道:“他啊,還真不是什麽好鳥,雖然被我的說話聲嚇到,卻以為是我那徒弟耍的手段,直到我現出身形,他才真尿了一褲子,對天發誓,以後絕不找麻煩。”說著,沉吟了一下,又說:“我看他的麵相,這人心機雖不深沉,做事手段卻十分狠辣歹毒,所以,今後你也得替我那徒弟警醒著點兒。”張弛衝著令牌方向鄭重點頭,玄陽道長又笑了幾聲,歎息一下,對張弛說道:“我這個徒弟,性子自來火爆,當年在我身邊時,有我約束他,還好些。他從小身世淒苦,性子便有些執拗,這次從山上下來,遇見了你這個孩兒,也算是他走運!”
    張弛急忙說道:“老人家,你咋還跟我客氣上了?”玄陽道長沒出聲,突然嘿嘿地笑了兩聲,然後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孩兒,要不,你也當我的徒弟如何?”張弛一下子愣住,玄陽道長笑道:“咋的?不願意?”張弛急忙答道:“那怎麽能不願意!您說的,是真的?”玄陽道長哼了一聲道:“師父我從來沒說過假話!”張弛立馬從床上起來,跳到地上,對著令牌方向跪倒在地,口中說道:“老人家,不對,師父,受徒弟一拜!”玄陽道長哈哈一笑,道:“又收了一個好徒弟!免了,咱們不整那些虛的。”第二天一早,張弛又是頂著黑眼圈從臥室裏出來,陳敬坐在餐桌前,一邊吃早飯,一邊指著他笑著說:“一定又拉著你聊到天亮!”張弛衝陳敬一拱手,一本正經地叫了一聲:“師兄!”陳敬驚得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阿健從山莊離開不久,一輛車開進了別墅的院子,烏家老二從車上下來,徑直走進別墅裏麵,上了二樓,進到客廳,見呂洞國身子委在沙發上,昏暗的台燈光線裏,蠟黃的臉皮上一層虛汗,雙目微閉,兩隻手一起按在右上腹,聽到腳步聲,立馬把眼睛睜開,半是期待半是拒絕地看向自己這位師父,烏家老二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個拇指粗細大小的玻璃瓶,向前走了幾步,一甩手,把小玻璃瓶扔到呂洞國身上,開口道:“趁熱喝,效果更好!”呂洞國看著身上的小玻璃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把它拿起來,打量了一下玻璃瓶裏麵裝著的大半瓶油汪汪的液體,看看已經坐在自己對麵的師父 ,見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眼中卻露出幾分蔑視,呂洞國牙根一咬,另一隻手把小玻璃瓶的瓶塞兒撥出,屏住呼吸,仰起頭,張大嘴,把瓶嘴兒對著自己的嘴裏一倒,隨後把小玻璃瓶扔到一邊,拿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茶水,咽下去後,正暗自慶幸這次的液體好像沒有上次的那麽臭,他對麵的那位師父不失時機地來了一句:“溫乎的,口感不錯吧?”呂洞國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向衛生間衝去,緊跟著,衛生間裏傳出他的嘔吐聲,烏家老二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
    紅鹿山梨花溝再往西,有一片山勢極為陡峭的地方,山頂上,頭年冬天的雪,到來年四月份才能化成雪水順著山壁一處低窪的地方飛流直下,形成一個瀑布,直到六月份,這個瀑布的水才會斷流,這座山的山腳下,有一個不大的村子,年根底下,在外打工的人差不多都已經趕回家中。這天上午,一戶人家的人早早吃完早飯,手裏拎著燒紙和一些貢品,向村子前麵的溝裏走去,他們要在年前去給前幾天剛剛去世埋在那條溝裏向陽那一麵坡上的老人做做祭奠,燒些寒衣紙錢什麽的,幾個人剛剛走到溝頂向下去的路口,一個眼尖的忽然停住腳,手搭涼棚,向墳塋地看過去,嘴裏叫道:“哥,快看,怎麽回事兒,咱媽的墳好像被扒開了!”另外幾人一聽,急忙看過去,嘴裏都哎呀了一聲,立即向著溝下跑去,下到一半兒,又順著半坡上的小路,向左拐向墳地,離墳地越近,幾人心裏就越慌,因為他們老媽的那座墳,原本高高隆起的土堆上的土,被揚得到處都是,幾個人終於跑到跟前,就看見棺材蓋子被掀起在一邊,裏麵老人的屍體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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