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師叔的手藝

字數:4887   加入書籤

A+A-


    午後,紅鹿山梨花溝西。
    巴隊長年紀雖大,身手的敏捷程度卻不次於比他年輕得多的大程子和吳大力,三個人按照山腳下幾個當地派出所警員的提示,順著腳下的小路,拐過一道彎兒,一齊抬頭向這座陡峭山峰的半山腰上看去,就見有幾個人影在山腰上一處晃動,巴隊長腳步不停,直接向上爬去,大程子和吳大力兩人急忙跟上。
    巴隊長一邊向上攀爬,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注意著地麵上有沒有棍子杵出來的小坑,可一路向上,到處都是石頭,很快,他就不再向地麵上看,專心向上爬去。跟在他身後的大程子喘著粗氣,停住腳,回頭看著在他身後下麵的吳大力,問道:“那個陳,給你針灸還推拿了?感覺怎麽樣?”吳大力也停下,喘息了一陣兒,晃了晃右邊的胳膊,說道:“我這條胳膊,自打上次被他凍過一回,一直不舒服,用著也不太得勁兒,他給我針灸推拿了幾次之後,好多了,我看他的用針手法,十分嫻熟,應該是學過,隻是我還沒明白,他咋突然好心起來了!”
    大程子指了指巴隊長的背影,對吳大力說道:“這你得謝謝咱們巴隊,當年在長白山的一處大墓裏,巴隊把他師父的魂魄收了回來,他也算是和師父相聚了,就為了這件事兒,他怎麽也得有個表示不是。”停了一下,他又小聲地說:“巴隊說,他師父的那副魂魄,完整得驚人,應該是活著時在那處大墓裏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後,自行兵解的,既然魂魄保存得完整,就能繼續修行,不過,我倒是不明白了,修行得再高,難道還能跟哪吒似的,再給自己造一副軀體?”吳大力聽他這麽說,有點兒驚呆,巴隊長在上麵咳嗽了一聲,大程子趕緊對吳大力搖頭眨眼,轉身向上爬去。
    這是一個山洞,洞口寬闊,進深有三米多,裏麵還算挺寬敞,洞口外麵讓人立足的地方很窄,在洞外的幾位警察身上都穿著防護服,嘴上戴著口罩,他們已經完成了檢驗,在山洞的外麵向下的小路上,背靠著山石,或蹲或站,一個個眼神兒凝重中帶著驚疑不定,看見巴隊長他們三個上來,其中一個急忙迎上前,正要跟巴隊長說一下情況,巴隊長對他說道:“我們先看看屍體。”那人讓開了身子,巴隊長衝大程子和吳大力示意了一下,兩人便率先向山洞內走去,很快,捂著鼻子又從裏麵出來,大程子對巴隊長說了一句:“就是他們!”巴隊長走到洞口外麵,蹲下身子,向裏麵看去,隻見一位老年女性的屍體麵朝洞外端坐,上身的老衣被解開衣襟兒,肚子被剖開,內髒裸露在肚腹外麵,兩隻胳膊伸在身前,雙手手指拇指向上,食指和尾指前伸,中指和無名指彎向掌心,兩個肩膀和後背上被插上了四條木頭胳膊,手指造型卻各不相同,巴隊長凝目向女屍的下巴上看去,卻見焦黑一片,明顯被燒過。
    巴隊長回頭叫了大程子一聲,向他和吳大力使了個眼色,大程子便向下麵走了幾步,從兜裏掏出一盒煙來,幾個法醫會抽煙的都給了一隻,點上後,招呼他們離洞口再遠一些,跟他們聊起勘查過程來,吳大力則站在洞外,用身子擋在小路上,巴隊長向洞裏挪了挪,從懷中掏出了那幾麵令旗,一隻一隻地在地上立住,又拿出幾隻香點燃,在幾隻令旗的外側把香插好,他由蹲改坐,雙手握在一起,打了幾個手訣,口中開始不出聲地念叨起來,隨著他的念叨,幾麵三角令旗紛紛無風自擺,插在洞口的那幾隻香的煙向屍體飄了過去,圍著女屍轉了一圈後,煙又飄回到令旗擺成的陣法中,幾麵令旗此刻卻突然全部倒在地上,巴隊長搖搖頭,歎息一聲,一抖手,幾麵令旗從地上躍起,回到他的手中,他把令旗放回懷裏,又把那幾隻香從地上拔出,掐滅後握在手裏碾碎,回手扔到山下,低聲對身後的吳大力說:“魂兒不在了!”說完,起身從洞裏走出。
    剛才迎接巴隊長的那位法醫走到巴隊長身邊,聞到了一股香燃燒後的味道,驚訝地看看巴隊長,卻很識趣地沒有提問,看了一眼山洞裏麵的女屍,對巴隊長說道:“屍體的腰骨和四肢還有手指被折斷,所以才能被擺出這樣的端坐姿態,這具女屍因病於五天前死亡,被下葬在山下那條溝北麵陽坡上,今早她的家人去墳前祭奠,發現棺木被打開,屍體消失,就報了警,當地派出所的人在調查時,村子裏有人提供線索稱,昨晚前半夜的時候,他看見山上這個洞裏有火光透出來,這個季節幾乎無人上到這麽高的半山腰,派出所的人上來查看,發現了洞裏的情況,立即上報,我們勘驗後,領導讓我們原地等待你們過來,遺憾的是,沒發現作案人在現場遺留下任何的痕跡,墓地那裏也勘查過了,沒有有用的線索。”
    巴隊長站起身,對這位法醫說了聲謝謝,接著說道:“把屍體盡量收拾得好看一些,讓家人重新安葬吧!這個案子,我們接手了。”說完,便向山下走去,大程子和吳大力跟洞外的那幾位法醫道了聲辛苦,相繼跟在巴隊長後麵下山。走到一半兒的時候,巴隊長停住了腳,扭頭對大程子說道:“給處長打電話,讓一隊的張弛和那個誰過來吧!”大程子愣了一下,跟吳大力對視一眼,便掏出了手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陳敬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臉上的驚訝表情已經不見,慢慢地,一絲微笑浮現,他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張弛,向站在張弛臥室門口的老大招了招手,老大迅速躥到他腿上,陳敬指著張弛,對老大說道:“以後,他就是老三,你兩隻前爪兒再刺撓的話,可以往他臉上招呼,不能隻衝我一個人使勁兒了!”說完,哈哈大笑,老大突然從他腿上跳起,兩隻前爪先後揮出,打在陳敬的兩邊臉上,接著兩條後腿在他的臉上一蹬,身子躍向站在臥室門外的張弛,張弛急忙伸手想要接住老大,沒想到,老大避開他的手,又是揮動兩隻前爪,在張弛的兩邊臉上一邊拍了一下,然後落在張弛的肩頭,口中輕輕地哢哢兩聲,陳敬見張弛沒躲過老大的兩巴掌,笑得更歡,終於止住笑聲後,口中說道:“師父這事兒幹得賊漂亮!”張弛臥室裏傳來一陣打哈欠的聲音,之後,玄陽道長的聲音說道:“那是!這麽好的徒弟不趕緊收下,豈不是罪莫大焉!”
    早上,呂洞國的車離開阿健的山莊後不久,一輛小汽車就順著甬路開到他住的那棟別墅前,停穩後,阿健從車上下來,直接走進別墅院兒裏,他在院中停步,向樓上看了看,又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後走向別墅的房門,一個男服務生推著一輛送餐車,正好推開門出來,看見阿健,急忙拽著送餐車後退了幾步,本來擠在一堆兒的眉眼兒舒展開,開口問候道:“老板好!”阿健站在門口,衝他嗯了一聲,問道:“我幹爹在樓上嗎?”男服務生立即答道:“老板,半個小時前,呂先生剛走,回香港了,兩位烏先生在樓上。”阿健的表情呆了一下,接著就點點頭,衝他擺擺手,男服務生等阿健向樓梯上走去後,推著送餐車出了門,抬頭呼吸了一下院子中的新鮮空氣,仍然忍不住嘔了一聲,小心地回頭向別墅的二樓看了一眼後,加快腳步走出了別墅大門。
    阿健上到二樓,走進客廳,見烏家哥倆坐在沙發上,房間裏一股臭氣直衝他的鼻孔,他毫不掩飾地皺了皺眉,烏家哥倆看向他,把棍子橫在腿上的那位見阿健皺眉,知道是嫌棄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便衝他怒目而視,阿健盯著他少了半截的左邊胳膊,眼睛眨了眨,開口說道:“兩位烏先生好!”烏家哥倆沒人回應,阿健好像也沒期待這兩人的回應,走到窗前,把窗戶向外推開,轉身站在窗邊,看著少了半截胳膊的烏家老大問道:“這位烏先生,我一直好奇,您這身上的味道,自己就聞不到嗎?”
    烏家老大把棍子往地板上一立,身子騰地站起,就要向阿健撲過去,阿健紋絲不動,一臉嘲諷地看著他,烏家老二起身,拉住了他哥哥,同時略感奇怪地看著阿健,問他道:“你現在的膽子大得很,想學任遠嗎?任遠的車可才衝下山崖沒多長時間!”阿健臉上表情瞬間變了幾變,直視著烏家老二,說道:“我記得遠哥雖然不得意你們哥倆,可也算對你們敬而遠之,你們就忍心把他往死裏弄?”沒等烏家老二開口回答,烏家老大冷笑了一聲,搶先說:“這事兒去問你幹爹,我們哥倆那個廢物徒弟去!”阿健聽到徒弟兩個字,又是眨了眨眼,接著麵色不變地說:“那我想替我幹爹問一下兩位烏先生,知不知道把本事藏著掖著不教給徒弟的後果?”說完,故意把手捂在口鼻上,迅速向客廳外麵走去,很快從樓梯上傳來他下樓的聲音,接著別墅的房門一響,人已經到了院子裏,烏家哥倆走到窗前,看著阿健出了別墅的大門,鑽進自己的車裏,車子速度很快地向山莊外駛了出去,烏家老大嘴裏哼了一聲,對自己的弟弟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姓呂的絕不會跟咱們實心實意!”烏家老二回到沙發邊坐下,嘴裏說了一句:“早提防著他呢!他要是輕舉妄動,就煉了他!”
    山路上,阿健開著車,他突然啞然失笑,緩了緩神兒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後,沒等對方開口,他就說道:“師叔,呂洞國不在別墅,回香港了,姓烏的兩個怪物倒是在,他們收了呂洞國當徒弟,看來他猶豫了這麽多年,還是沒忍住!”電話那頭回了一句:“作孽!”接著又問道:“沒露餡兒吧?”阿健立馬答道:“師叔的手藝,除了我任遠外,沒人認得出!”對方嘁了一聲,說:“你臉真大!”
    張弛和陳敬趕到梨花溝西麵山腳下那個村子裏時,天色早已黑透,在村委會裏,他倆見到了巴隊長、大程子還有吳大力,巴隊長把山洞中屍體的情況剛說了一個大概,張弛和陳敬就知道,姓烏的又出現了,巴隊長直言不諱地說了他搜魂兒的結果,有些犯愁地說:“墓地和山洞兩處,都沒有找到烏家哥倆的哪怕一丁點兒痕跡,烏老大性子粗,他無論到哪兒,棍子不離手,到處亂捅亂杵,我一路上山,都沒有發現他棍子留下的坑,隻能說明一件事兒,這次是烏老二獨自出來的,他沒對活人下手,挑了一具剛死了沒幾天的屍體,除了說明最近他們比以前小心得多了,還說明一件事兒,就是他們急需他們煉製的東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張弛想了想,問巴隊長:“這座山的周圍,除了這個村子,還有村鎮嗎?”巴隊長搖頭,答道:“我問過村子裏的人,以前在山的南麵,倒是有一個村子,前些年因為水源枯竭,整體搬遷到別的地方了,再近一些的村鎮,也在幾十公裏以外了。我看過烏家哥倆以前的卷宗,他們好吃好喝,最喜歡依附在富人身邊做門客,按他們的這個習性,條件不好的村鎮他們是不會呆的。”陳敬對巴隊長說道:“我和張弛去山上看看,再找找他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你們三位先休息,等我們回來。”巴隊長聽陳敬要去山上,本想勸他不必白費功夫,一轉念,也希望他們能有什麽發現,就同意道:“現在夜深了,山路十分陡峭,路上小心!”說完,拿出紙筆,給兩人畫了一張路線圖,張弛接在手中,認真看了一下,和陳敬跟三人告了別,走出村委會的房子,站在院中,看向南麵不遠處的大山,一片黑乎乎的,村東,一陣哀哭的聲音傳過來,讓張弛打了個冷戰,陳敬眼神兒好使,見到張弛似乎有些怯意,就故意說道:“老三,我替師父給你上第一課,這一課的內容,就是練膽兒,你自己上山,讓老大幫著找找姓烏的不小心漏出來的馬腳,怎麽樣?”張弛一聽,高低不幹,陳敬笑道:“老大,出來,老三不聽話,伸爪拍他!”老大從張弛衣領處露出頭,向四處看了看,馬上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喜歡遼西夜行人請大家收藏:()遼西夜行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