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更好的身體

字數:4630   加入書籤

A+A-


    明晃晃的太陽照在臉上,一陣冷風卻吹過來,孫誌成打了個哆嗦,他用手扶住院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離開這棟別墅,他回頭瞅了一眼二樓,那間臥室的窗戶仍然被窗簾嚴嚴實實地遮擋著。剛才烏家老二走到他身邊,打開房間的門的同時,嘴裏說道:“趁我沒改主意,趕緊滾!”可他當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好坐在地上,向臥室外麵一點兒一點兒挪去,烏家老二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耐著性子等他挪出門口後,把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隨後,門裏又傳出他的一聲怒吼。
    終於坐進車裏的孫誌成,用顫抖個不停的手把車打著火,昏頭脹腦地把車掉了頭,向山莊外麵開了出去,硬挺著一直開到下山的那條山路上,他把車停在路邊,推開車門,沒等他抬腿向外邁出去,便一頭栽倒在地上,胸腹裏一陣翻江倒海,張嘴就開始嘔吐,等他感覺把自己的膽汁都差不多吐出來的時候,腦子裏才感覺稍微清楚了一些,他用兩隻手抓著車門,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又坐回到車裏,正要開車下山,放在副駕座位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孫誌成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幹爹呂洞國的號碼,他想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按下免提,卻不說話,幹爹呂洞國似乎詫異了一下,問他道:“誌成,沒出什麽事兒吧?”
    孫誌成嗯了一聲,接著,他咬著牙問道:“幹爹,您是讓我給那兩個怪物送東西還是想把我的命送給他們?”呂洞國有些生氣地問道:“你在胡說什麽?”孫誌成嗬嗬兩聲,說:“您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兒就被您的那個師父給弄死,說是要用我煉藥,他們的藥都是用人來煉的嗎?”呂洞國沉默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地解釋了幾句,最後說道:“我的這兩位師父中,有一個受了重傷,另一位離不開,需要有一個信得過的人給他們跑跑腿兒,看在幹爹的麵上,你再委屈幾天如何?”聽著幹爹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孫誌成的眼睛猛然瞪大,腦子裏迅速地回憶了一遍他幹爹拜了兩個姓烏的為師之後的種種怪異之處,他深呼吸了幾下,輕笑一聲,答複他的這位幹爹道:“好的,幹爹,我現在就去,對著他們腦門兒一人來上一槍。”說完,不等他幹爹說話,就掛斷了電話,把手機緊緊地握在手裏,腦袋有氣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緩了一會兒後,他把身子探向副駕座位,伸手打開儲物箱,從裏麵拿出一把手槍,掖進後腰,在山路上把車掉轉方向,狠狠地一腳油門踩下,車子衝山莊的路上拐了進去,被他扔在座位上的手機不停地響起,他卻連瞅都不瞅,一直把車開到別墅的院門前停下。
    丁振武把車停在辦公樓前的停車場上,把座位放倒,順勢躺在上麵,抬手揉著頭兩邊的太陽穴,不知不覺間,兩行眼淚滑下臉龐,他急忙用手抹去,透過車前窗,他望向樓上那間辦公室的窗戶,雙眼一片模糊中,好像有個人正站在窗邊向下看著他,是師弟?丁振武急忙用胳膊在兩隻眼睛上使勁兒蹭了蹭,再定睛看過去,窗戶裏麵根本就沒有人,丁振武猛然抽泣了起來,他用胳膊蓋在臉上,自言自語道:“師父,師弟是不是你殺的?”車門突然被拉開,丁振武急忙坐起身子,兩隻手胡亂地擦了擦臉,把頭扭向一邊,一個人鑽進車裏,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師父無論什麽時候跟我喝酒,都隻喝一杯,可有一回竟然主動又給自己多倒了一杯,喝下去後,就有些不勝酒力了,跟我說 ‘烏家哥倆的那種長生邪術,如果斷了傳承,還真是可惜!’我當時以為他就是順嘴兒一說,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是真在惦記著!”丁振武突然心頭火起,轉過臉看著一臉傷感的巴隊長,巴隊長也扭頭看了看他似乎在冒火的兩隻眼睛,罵道:“剛才還哭哭唧唧的,像個娘們兒!怎麽,我剛說了一句你不願意聽的,就來脾氣了?有那火氣,衝殺了你師弟那人去發!”說完,推開車門,回頭又對丁振武說道:“趁你師父還沒走得太遠,找到他,把他弄回來才是你現在該幹的事兒!”丁振武一下子又頹喪起來,小聲說道:“可我去哪兒找啊?”巴隊長從車上下去,站在門邊對他說道:“有那個誰.......陳......在,他和烏家哥倆還會主動找上來的!”
    張弛把車開進鎮子,停在一家小旅館的門前,他看了一下時間,正好十點,對陳敬示意了一下這家小旅館的大門,三人一起下車,向小旅館門前的台階上走去,張弛走在最前麵,正要推門,隱約聽到裏麵有人在吵架,一個男人的聲音喊道:“黃父,黃父,我他媽還是你皇阿瑪呢,從來沒見你對我這麽孝順過!把錢給我放下,想孝順那個騙子,自己出去掙錢孝順,別從家裏拿!”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叫道:“我從家裏拿錢怎麽了!黃父說了,隻要誠心信他的教,會保佑咱們一家平安發大財的!我就拿,你要是再敢攔著,我就去求黃父,讓你出門就被車撞死!”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打嘴巴子聲傳出來,張弛急忙向後退了幾步,一陣腳步聲後,一個年輕女子披頭散發地從門裏衝了出來,後麵緊追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子,手裏拿著一個拖布,一下一下地向年輕女子後背上打去,卻是高高舉起,並不真舍得實實在在地落到年輕女子的身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個年輕女子從門裏衝出來後,站住腳,轉身對著追出來的男子,猛地脫掉自己身上穿的羽絨服,扔到地上,接著兩手不停,很麻利地脫下上身的一件很薄的毛衣,也扔到地上,露出隻穿著一件內衣的上半身,兩條光胳膊在身前揮舞幾下,嘴裏喊道:“我今天就學學哪吒,以骨還父,以肉還母,求黃父給我重造一副更好的身體,到時你們可別後悔!”說著,就要伸手脫去下半身的褲子,手拿拖布的頭發花白的男子把拖布扔到地上,一跺腳,轉身就進了旅館裏麵,一個同樣頭發花白的女子從門裏衝了出來,向那個年輕女子身前跑去,看模樣,是年輕女子的媽媽,她從地上撿起羽絨服,就要給她的女兒披在身上,年輕女子回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她的臉上,嘴裏仍是不幹不淨地罵道:“你們不就是心疼錢嗎?兩個老幫菜,黃父讓你們入教,你們不入,我替黃父教訓教訓你們!”說著,就抓住她媽媽的頭發,惡狠狠地就要把她的頭向地上磕去。
    小旅館的門前,已經圍上了一群看熱鬧的人,有人正要上前把她們娘倆拉開,卻被身邊人一把扯住胳膊,拽著他轉身離開,更多的人卻是一臉興奮,一副恨不得幫著那個年輕女子把她的媽媽當場打死的表情,陳敬一直站在張弛身旁,嘴裏嘀咕了一句:“失心瘋嗎?”他向前幾步,到了那對母女身邊,右手一揮,屈指點在年輕女子耳後,年輕女子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張本來通紅的臉,霎時發青,嘴唇上也沒了血色,看著青紫青紫的,她的媽媽把自己的頭發從她手裏掙脫出來,起身撿起羽絨服,蓋在女兒身上,想要把她抱起來,卻力不從心,隻好用哀求的眼光看向圍觀的眾人,眾人中有些搖搖頭走開,更多的卻對著陳敬怒目而視,陳敬有些驚訝地回視著他們,若有所思,他回頭對張弛和崔可行招了招手,兩人上前,幫著那位一臉憔悴兩眼含著淚水的媽媽把她的女兒向旅館裏抬了進去,陳敬留在外麵,走到一個仍在怒視著他的一個中年男子身前,聲音很嚴肅地說道:“黃父讓你趕緊滾回家,三天不許吃飯!”那人愣了一下,看向陳敬的眼神兒變了又變,緊跟著,臉上顯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嘴裏說道:“您是黃父的身邊弟子?難怪手法那麽高超!黃父的話,我一定照做!”說完,就要跪到地上向陳敬行禮,陳敬低聲喝道:“帶上他們,快往家滾!”那人急忙點頭,招呼著身邊的那些人,低聲說了幾句,那些人都一改剛才的怒目相向,臉上都帶著討好的笑對著陳敬,陳敬衝他們擺了擺手,他們很順從地相跟著,離開了小旅館的門前,陳敬看著他們的背影,啞然失笑。
    小旅館裏並沒有客人住宿,那個頭發花白的男子,也就是年輕女子的爸爸,坐在旅館大堂簡陋的沙發上長籲短歎,不時地用手去揪自己理得很短的頭發,坐在沙發另一邊的張弛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很快,男子身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正要接聽,張弛卻把通話掛斷,對頭發花白男子問道:“何老板?”男子看著張弛,點點頭,張弛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衝向他,又按下了號碼重播鍵,何老板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他瞬間明白了張弛他們著一行三人的身份,急忙轉頭透過門上的玻璃向外麵看了看,見外麵並沒有什麽人,他開口問道:“有那個什麽嗎?”說著,一邊觀察著三個人的神情,一邊用右手在左手的手機上假裝翻了一下,像翻書一樣,張弛把自己的證件從兜裏掏出來,起身走到他身旁,遞了過去,他小心地接到手裏,迅速翻開,用上麵的照片對照了一下張弛,立即合上證件,遞還給張弛,嘴上說道:“走,我給您三位開間房,咱們去房間裏說。”
    陳敬攔住了他,說道:“你女兒這樣多長時間了?”何老板臉上十分沉重,答道:“半年多了,以前特別文靜,還懂事兒,從來沒跟我和她媽兩個強過嘴,沒想到,自打被人拉著去入了那個什麽黃父教,越來越走樣了,不光偷著拿家裏的錢去進貢,每天在家裏還破馬張飛地,稍微一不順心,就大吵大罵,今天你們看見的這一出,算是輕的。”陳敬點點頭,又問他道:“你沒去找過那個什麽黃父要個說法?”何老板用手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氣忿忿地說:“咋沒找過,可根本見不到他人,每次去,都被他身邊的幾個人推搡出來,然後我那個閨女回家就開鬧,這不,他們已經發出話來,說我對黃父頭上的神不敬,凡是來我家小旅館投宿的人,都會有災禍,我這個本來就隻能指著用來糊口的買賣,現在都沒人敢來了!”
    他正說著,門上的玻璃突然被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一塊磚頭打碎,玻璃四濺,他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衝出門外,四處看去,卻沒有看見有人在附近,何老板嘴裏罵著髒話,轉身進來就向廚房裏麵衝去,很快,兩隻手裏各自拎著一把菜刀又衝了出來,兩眼圓睜,對著張弛他們三個人說道:“我忍不了了,這就找他們去,見一個砍死一個,連那些不長腦子信了他的,也不放過他一個!”說完,就向外麵衝去,張弛急忙攔在他身前,對他說:“別衝動!你以為那樣就能解決問題了?”何老板瞪著眼睛,對他喊道:“已經要家破人亡了,砍死他們,省得再禍害別人!”正要繞過張弛,陳敬走到他身後,伸出右手,分別在他的兩邊肩頭上拍了一下,他手裏的兩把菜刀握不住,掉在地上,崔可行跑過來,從地上撿起兩把菜刀,送回到廚房裏。
    何老板喘著粗氣,回頭看向陳敬,情緒好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又把頭轉向攔在他身前的張弛,嘴裏說道:“我姓何的沒坑過人害過人,可老天為啥讓我攤上這麽一檔子事兒!”說完,一下子蹲在地上,低著頭,啜泣起來。張弛伸手把他拽起來,扶到沙發上坐好,正在順著破碎的門玻璃向外看著的陳敬開口道:“先把你閨女治好,然後再找他們!”何老板猛地一下抬起頭,看著陳敬問:“我姑娘不是被他們迷了心竅,是得病了?”陳敬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把頭搖了搖,答道:“你姑娘是吃了他們給的什麽東西!”
    喜歡遼西夜行人請大家收藏:()遼西夜行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