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嘴上安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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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可行去了何老板在二樓給他們三人開的房間,陳敬叫上張弛,跟著何老板進了一樓左手的一個房間內,年輕女子躺在床上,眼睛已經睜開,她的媽媽坐在另一張床上,一臉心疼地看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的女兒,見張弛和陳敬跟在自己丈夫身後進來,急忙站起來,看向何老板的眼神兒裏帶著疑問,何老板沒顧得上跟她說話,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見她醒了過來,明顯感覺到他鬆了一口氣,卻又擔心地盯著自己的女兒那張木呆呆的臉,回頭對陳敬說道:“每回鬧完,都是這個樣子,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樣,再這麽折騰下去,不死也得瘋!”
陳敬走近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何老板女兒的臉,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她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就像根本沒看到她麵前的這幾個大活人一樣,雙唇仍然顯出青紫色,陳敬對何老板說道:“我會用針灸給你女兒的幾個穴位上下針,針紮上後,她會掙紮,你們夫妻要按住她的上半身。”說完,伸手從身後的牛皮背包裏掏出裝著銀針的皮夾子,撚出幾根,在她脖子下麵的廉泉和天突上各下一針,接著又在她右手手腕上的內關穴上下了一針後,用兩根手指抓住針尾,不停地撚動,本來眼神兒呆滯的年輕女子眼睛突然瞪大,看向陳敬,用左手向他臉上抓了過來,何老板急忙伸手抓住他女兒的胳膊,同時按住她正要向上抬起的頭,她卻猛地抬起腿向陳敬踢過來,本來站在一邊的張弛隻好上手,牢牢地把她的兩條腿控製在床上,陳敬一邊撚著內關穴上的那根銀針,一邊對年輕女子的媽媽喝道:“掀開她的衣服。”口中說話的同時,左手中的銀針已經準備好,在何老板妻子掀開蓋在他女兒身上的羽絨服時,左手向下迅速一抖,那根銀針正好紮在年輕女子的腹部中脘穴上,年輕女子大叫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陳敬深吸一口氣,左手手背泛紅,兩根手指抓住針尾不動,停了片刻,突然撚動,年輕女子的的腹部開始劇烈起伏,她的上半身猛地坐起,嘔了一聲後,從嘴裏吐出一個東西,落在床上,張弛定睛看去,嚇了一跳,那東西竟然是一條長滿了腳的的蟲子,黑色的蟲體上,稀稀疏疏地長著一些白毛,大小如同蠶豆,在一團黏液中動來動去,年輕女子吐出這一口後,身子向後一仰,暈了過去,何老板和他的妻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那個不停扭動著身體的蟲子,他的妻子捂著嘴,鬆開按在女兒身上手,向衛生間裏衝了進去,接著就傳出了她的嘔吐聲,何老板從驚呆中回過神兒來,問陳敬道:“我閨女肚子裏怎麽會有這個東西?”陳敬先是搖頭不語,低頭仔細地看著那條蟲子,突然自言自語道:“這就是蠱惑人心嗎?”
陳敬伸手扒開年輕女子兩隻眼睛的眼皮,分別看了看,把幾根銀針拔出,讓何老板把她抱到另一張床上,他低頭仔細地打量著床上的那條活蹦亂跳的蟲子,眉頭皺了起來,想了一下,用右手拈著一根銀針,一抖手,射中那個蟲子,然後右手手指捏著銀針不動,不一會兒,那個蟲子被凍住後,他叫了一聲何老板,對他說道:“扔到爐子裏燒掉!”一旁的何老板看見陳敬出手成冰,一雙眼睛頓時又瞪大,卻識趣地沒出口詢問,很聽話地立即拿了一些紙巾過來,把蟲子卷起後包裹得嚴嚴實實,恨恨地出了房間,向後院走去,好一會兒,才回到房間裏,對陳敬說道:“我把它燒成了灰。”陳敬點頭,指了指躺在另一張床上的他的女兒,說:“你閨女已經醒了,不過恐怕得養一些日子才能好轉如初。”何老板走到他女兒的床邊,隻聽她小聲地叫了一聲爸,何老板急忙答應了一聲,卻又伸手抹起了眼淚,他妻子緊緊地抓著女兒的手,看見自己丈夫掉淚,本來就一直在強忍著的她此時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陳敬對張弛使了個眼色,兩人從房間裏走了出去,張弛把門輕輕關上。
崔可行正站在窗前向外麵看,聽到門響,便回過頭來,把一根手指豎在自己的嘴前,眼睛向外麵示意了一下,張弛和陳敬一起走到窗戶邊上,順著崔可行的目光向外望去,看見有六七個人站在小旅館門前的馬路上,正對著小旅館的大門,每個人都把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嘴裏似乎在一齊念誦著什麽經文,有幾個路人,本來要從那條路上過去,看見他們,都遠遠地避開,幾個人念誦了一會兒,見旅館裏並沒有人出來,便把手從胸前放下,互相商量了幾句,其中一人走過馬路,到張弛他們停在旅館門前的車旁,先是繞著車轉了一圈,又趴在車窗上向車裏看,然後走回到那幾個人身邊,低聲說著什麽,幾人的眼睛同時抬起,向二樓看過來,正好看見張弛和陳敬隔著窗戶低頭看著他們,崔可行身子向後縮了一下,躲開了他們的視線。
那幾個人麵色十分不善,對著張弛和陳敬指指點點,嘴裏似乎在叫囂著什麽,陳敬衝他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向他們揮了一下手,那幾個人一愣之後,好像怒氣上頭,衝陳敬和張弛比劃著,讓他們下樓到外麵去,陳敬馬上衝他們點點頭,轉身就離開窗邊,向外麵走去,張弛對崔可行說:“你留在房間裏,不用跟著出去。”邁步就跟在陳敬的身後,崔可行急忙對張弛說道:“盡量弄到他們貼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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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和張弛兩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從小旅館的大門走出去,陳敬直接走到馬路上,在那幾人麵前停住腳,笑著問道:“幾位,找我們有什麽事兒嗎?”幾個人稍微散開了些,儼然是要把它們兩個圍在中間的意思,剛才那個趴在車窗向裏看的人開口問道:“你就是冒充黃父身邊護法的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陳敬假裝驚訝地想了想,看著對他問話的那個人,反問道:“黃父是什麽東西?耗子成精嗎?”
對麵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那個開口說話的怒極反笑,口中說道:“膽子真夠大的!我來給你嘴上安個門!”話音未落,一腳踢向陳敬的襠部,陳敬在他起腳的同時,右腳向前踢出,速度比對方快了一倍不止,那人的腿剛抬起一半兒,襠部就挨了陳敬一腳,嘴裏大叫一聲,一下子跪在地上,兩隻手一起捂在自己的褲襠那裏,接著腦袋向下磕在地上,上半身也跟著軟倒,陳敬右腿向後退了半步,左腳又已經飛起,正踹在那人肋下,那人整個身子向後飛出,從褲襠下騰出一隻手,又捂在自己的肋部,嘴大張著,明顯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出不來下不去,隨後眼睛一翻,人已經暈了過去,另外幾個人看見陳敬兩隻腳一前一後踢出兩下,自己這邊的一個人就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兒,都嚇了一跳,可仗著人多,還是一起揮拳踢腿地向陳敬襲來,張弛捂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向後退了幾步,站到台階上看熱鬧,陳敬倒是沒下狠手,在幾個人的包圍中雙手翻飛,或拿或纏,或卷或壓,抓、推、搬、托,這些個招式,把張弛看得眼花繚亂,不消片刻,那幾個人便都倒在地上,一個個都齜牙咧嘴地把還能動的那隻手按在自己胳膊或者腿的關節部位,陳敬走到離他最近的那人身前,低頭看著他,問道:“你們叫黃父的那個屬耗子的,現在藏哪個洞裏去了?”
那人向他啐了一口,並不答話,陳敬也不惱,挨個走到躺在地上的幾個人身前,各自問了一遍,無一例外,雖然每個人都疼痛難忍,卻不是啐他一口,就是對他怒目而視,陳敬無奈,轉身正要向旅館的門走去,馬路邊上早已圍著看他們動手的人群當中,有一個人喊道:“你問的事情,我知道。”聽他說話的發音,很生硬,明顯不是東北一帶的口音,陳敬向說話那人看去,見他站在人群的後麵,個子不高,渾身上下看起來圓乎乎的,一張胖臉上皮膚黧黑,兩眼一大一小,正對著陳敬看過來,陳敬正要向他走過去,張弛突然咳嗽了一聲,接著他從台階上下來,走到陳敬的身旁,拿眼神兒對他示意了一下,陳敬心下了然,對張弛微微點頭後,便向那人小圓胖子走了過去,看熱鬧的人急忙給他讓開路,那個小圓胖子見陳敬走到了自己麵前,便把右手舉起,向著陳敬身後的方向一指,口中說道:“黃父就在那裏!”嘴裏話音剛停,舉在陳敬臉前的那隻手向下一揮,一小灰狀物在他手心裏爆開,在陳敬的麵孔前撲散,接著,他轉身便走,推開站在他身後兩個的圍觀的人後,撒腿就跑,頭發卻被人在身後抓住,他向前猛地一掙,一縷頭發被身後那人抓在手裏,他向前急躥,聽到身後撲通一聲,那人倒地,小圓胖子嘴裏狂笑一聲,腳底速度瞬間加快,穿過圍觀眾人跑過來的張弛,蹲在陳敬身邊,把他慢慢扶起,向旅館走了回去,圍觀的人中有人悄聲問身邊的人道:“那個小胖子是不是那誰從外地帶回來的護法中的一個?”另一人也小聲回道:“是他,沒想到下手這麽陰損,用白灰迷人家的眼睛!”
張弛扶著陳敬從已經掙紮著相互攙扶地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幾個人的身邊,幾個人對陳敬和張弛怒目而視,其中一人幸災樂禍地說道:“中了曾護法的失心散,看你還能活蹦亂跳幾天!”陳敬掙脫張弛扶著他的手,作勢向他們衝去,幾人急忙後退,伸手把雖然醒了過來,卻仍然佝僂著身子倒在地上雙手捂在襠部的那位從地上拽了起來,顧不上他嘴裏不停地呻吟,連拉帶推地帶著他一起離開。
回到旅館裏,何老板和崔可行一起迎上來,伸手想要幫著張弛把陳敬抬上二樓,陳敬掙脫開他們的手,回頭看了一眼旅館外麵,把手裏的一撮頭發遞給崔可行,對他說道:“沒想到,他的護法自己送上門來了!”見三人仍然擔心地看著他,便說道:“放心,他那點兒東西,我一點兒也沒吸進去!”
幾個人坐在二樓那個房間裏,何老板仍然有些擔心地看著陳敬,對他們道:“據說吸進他撒出來的那種白灰的人,必須定期去找他們求解藥,不然非瘋不可!”陳敬聽他這麽說,隻是笑了一下,張弛問何老板道:“姓黃的身邊所謂的護法,有幾個?都有什麽能耐?”何老板認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有五個人,三男兩女,都不是東北人,說話直著舌頭,聽著可別扭了,不過,他們幾個裏,就姓曾的這個小胖子愛顯擺自己的能耐,其他四個,具體有啥本事,外人基本沒有知道的,就連信他們教的那些人,也沒人說過。”頓了頓,何老板又說道:“我因為自家閨女受了他們的蒙騙,入了教,為了把她從裏麵拉出來,也假裝去聽過那個姓黃的布教,可去了兩次,實在忍受不了聽他的胡言亂語,就再沒去過,他們在鄉下農村裏傳教的時候,都住在教徒們專門給他們騰出來的房子裏,有人還把自己家辛苦蓋好的房子貢獻給他們,所以,他們的落腳處還真不少,自打上次那些教徒打傷了警察,他們趁機跑了之後,一直沒見到他們的人回到鎮子上,沒想到,今天姓曾的出現了,姓黃的和那幾個護法應該也不太遠。”
孫誌成把車停下後,一腔的怒火還是被理智暫時壓了下去,烏家這兩兄弟的手段他都見識過了,自己單槍匹馬地闖進別墅裏去,恐怕還真對付不了他,孫誌成把手槍從後腰裏拔出,攥緊槍柄,心頭的一個聲音提醒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他看著手裏的槍,想起了自己上次和那個一身臭氣的差點就沒魚死網破那次,猛然又想到,幹爹明明知道自己和姓烏的不對付,為什麽非得讓自己過來給他們當這個臨時跑腿兒的?想起之前烏老二要用他煉藥的說法,孫誌成心頭猛地就是一震,扭頭透過車窗,向別墅裏麵看過去,二樓那間臥室的窗戶,剛才自己離開時還被遮擋得很嚴實,此時已經全部拉開,烏家哥倆各自站在一扇窗戶後麵,麵色陰沉地盯著坐在車裏的他看,烏家老二手裏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正和誰通著話,那個缺了半截胳膊的,剛才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死的,此刻卻把右手中的棍子緩緩地舉起,然後衝他指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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