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整不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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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著槍柄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孫誌成按下車窗按鈕,把副駕的車窗玻璃落下,舉起手中的槍,衝著二樓窗戶裏麵正拿著手裏的棍子向他指過來的烏老大瞄去,食指扣動扳機,槍響,子彈出膛,烏家老二身子一閃,抬起一腳,把他哥哥踹離窗口,子彈打碎玻璃,擦著烏老大的腦袋邊兒飛了過去,孫誌成一不做二不休,對著烏家哥倆在窗戶後麵的身影把槍裏的子彈全部打了出去,迅速換上了一個新彈夾,把槍口又指向那兩扇窗戶,烏家哥倆的身影已經從窗戶裏麵消失,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孫誌成瞟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阿健打來的,他迅速地用左手從副駕座位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叫了一聲健哥,同時眼睛一直小心地盯著別墅的房門,阿健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隻聽他大聲說道:“誌成,千萬別進別墅裏麵去,聽我的,先回省城!”孫誌成正要答話,別墅的房門被推開,烏老二隱身在門邊牆後,露出半個腦袋看向他,孫誌成把槍口向下一壓,指向門口,烏老二的半邊臉一下子縮了回去,阿健見孫誌成不答話,終於發怒,大罵他了幾句便把電話掛斷,孫誌成猶疑了一下,把手機丟回到副駕座位上,見烏老二又把半邊臉探了出來,他把指向門口的手槍放下,烏老二慢慢把整個身子露出來,站在門裏,一臉嘲笑地看著孫誌成,孫誌成不出聲地回望著他,透過窗戶,對他 啐了一口,便把車子慢慢向後退去,見烏老二並沒有從別墅裏追出來,他一打方向,車子向山莊外麵快速開了出去。
烏老二站在門口,聽到孫誌成的車已經沒了動靜,立即轉身向樓上走去,進了臥室之後,他走到窗前,看著躺在地上的自己哥哥,他問道:“脊骨又錯位了?”烏老大疼得一臉猙獰,十分艱難地抬起右手,輕輕放在喉嚨上,摸了摸,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對他的弟弟怒目而視,烏老二向前幾步,蹲在他身邊,一隻手伸到他後背下麵,順著他的後脊梁骨上下捋了幾下,幾聲輕微的的骨節複位的聲音後,他從褲子兜裏掏出裏麵的液體已經所剩不多的小玻璃瓶,把瓶塞打開,放到他哥哥的右手中,烏老大把玻璃瓶慢慢地湊到嘴邊,小心地喝了一口,接著把瓶子裏的液體往自己的喉嚨上倒去,手一鬆,小瓶子掉在胸前,他用右手幾根手指在喉嚨部位緩緩地揉按片刻,停下後,眼睛看向他的弟弟,又對著窗戶外麵眨了眨,烏老二從床上拿起杯子,扔到他身上,自己走到窗口,向外看去,嘴裏說道:“不急!呂洞國說,還有些事兒需要他去辦。”
何老板跟張弛他們在客房裏把他所了解得關於黃父教的事情都說了個遍,看了一下窗外,猛然醒悟道:“午飯都還沒吃呢,我下去和我老婆一起弄飯,等弄好了我上來叫您三位!”說完,也不等張弛他們阻止,就走了出去,崔可行過去把房間的門關好,走回到自己的床邊,把家夥事兒從床上的帆布背包裏往出掏,擺好陣勢後,他盤腿兒坐在床上,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小臂,又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抬起眼睛詢問地看向張弛和陳敬,陳敬對他說道:“如果真在你能控製的範圍內,讓那個姓曾的一步一磕頭地回到旅館門前來!”崔可行點頭,把陳敬給他的那一小撮頭發放在自己的身前床鋪上,接著把蠟燭點燃,雙手手指做了幾個個手訣後,又勾在一起,把夾在手指縫隙中的香就著蠟燭點燃,張弛和陳敬一起盯著香頭上冒出的煙,就見那柱煙向上飄起後,東搖西晃了一會兒,接著就向東麵飄了過去,隨後猛地向下沉去,張弛和陳敬知道,姓曾的沒跑遠,崔可行嘴裏念叨了幾句口訣,然後說道:“黃父是騙子,大家別上當!”接著,崔可行從床上站起,把臉衝著西麵的牆壁,一下子跪倒,接著又站起,又跪下,幾次之後,他便麵朝著牆壁盤腿坐下,低下頭,嘴裏又開始叨咕起來,陳敬聽著崔可行嘴裏叨咕著的話,對張弛一笑,退到身後的床上坐下,張弛則走到窗邊,透過窗戶順著馬路的東麵看過去。
中午的太陽直射,把鎮上這條東西向的馬路上的積雪曬得化了一半兒,路麵上雪水混合了泥土,有些泥濘,因為正是午飯的時間,路上的行人並不多,不過,一個身材矮胖得如同一個液化氣罐兒的男子的舉動,還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他從東麵向鎮子方向走來,一大一小的兩隻眼睛半睜半閉,動作十分遲鈍,向前走幾步,便把身子向下一跪,然後一個頭磕在地上,之後站起來,向前走幾步,又是一個頭磕下去,身上穿的衣服褲子還有腳上的鞋,都粘滿了泥水,向前走的時候,嘴裏便喊一聲:“黃父是騙子,大家別上當!”口音雖然滑稽古怪,倒是不妨礙旁人聽清,路人中有入到黃父教裏的,聽到他嘴裏對黃父出言不遜,便上前攔住他,要跟他對質一番,他卻絲毫不理,有一個中年女人衝到他身前,揮手打了他兩個耳光,他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繞過那個女人,繼續幾步一磕頭,口中也是不停,站在路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一個有些上了年紀女人認真打量了一下姓曾的,急忙上前攔住那個不依不饒的中年女人,對她小聲說了一句,中年女人愣住,和跟她說話的那位一起匆匆地向鎮子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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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一直站在窗戶邊,突然樂了一下,陳敬便起身走到窗前,向東麵看過去,正好看見姓曾的圓滾滾的身子弄得跟個泥球一樣,身邊圍著幾個人,攔在他身前,陳敬認出,其中有兩個正是之前在旅館門前來找麻煩的男子。陳敬對張弛說道:“咱們兩個出去,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問出姓黃的藏在哪裏。”說完,就離開窗邊,向門口走去,張弛正要轉身,卻看見一輛小汽車從旅館門前速度很快地向東麵開過去,後座上有一個人打開一半兒車窗,抬頭看過來,正好和張弛目光對上,那人很快地用一隻手在脖子下麵做了一個用刀抹脖子的動作,張弛叫住陳敬,指著窗外說道:“有人來接他了!”已經到了門口的陳敬打開門便向外走,張弛急忙向門口跑去,一隻腳剛邁出房門,身後的崔可行“啊呀”一聲,身子向前栽倒,張弛馬上收住腳,回身衝向崔可行的床邊,卻見崔可行上半身趴在床上,已經昏了過去,臉側向一邊,鼻孔和嘴角有鮮血流出來,張弛心頭大驚,慢慢扶正崔可行的身子,讓他平躺在床上,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頸動脈,發現脈搏竟然十分微弱,張弛立即從他仍然勾在一起的兩手手指縫隙中把還在燃著的那隻香拔出,又輕輕地把他的兩隻手分開,發覺他的兩隻手手指十分僵硬,臉色也越來越顯出蒼白,想了一下,從兜裏掏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兒,左手按在崔可行的下巴上,讓他的嘴微微張開,右手把那枚小藥丸兒放進他的嘴裏,接著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向外麵看去,正好看見兩個人抬著姓曾的,把他放進那輛小汽車的後座,兩人也很快上車,車子迅速向東麵開出了鎮子,陳敬則剛剛跑到路上,也看見了張弛看見的那一幕,陳敬沒向東去追,向東麵不遠處的人堆裏看了幾眼,轉身向旅館裏走了回來。
何老板上樓來叫他們三人下去吃飯時,崔可行已經醒了過來,陳敬正從他頭上和手上拔出幾根銀針。方才陳敬回到房間後,見到崔可行口鼻處流出的鮮血還有他暈厥的狀態,沒表露出太大的吃驚,聽了張弛講的經過後,便立即又拿出銀針,幾針下去,崔可行就睜開了眼睛,他緩了一會兒,對兩人說道:“對方還真是有高人,剛才我正全神貫注地控製姓曾的,忽然就像有一個人狠狠地一腳踢在我的胸口上,然後我就啥也不知道了。”陳敬聽他這麽說,眉頭微微皺起,想了一會兒,才對張弛和崔可行說道:“難道姓黃的這幾個護法裏,還有人會‘借體傷人’的道道兒?我從旅館門裏出去時,看見車裏下來一個人,在另外兩人扶著的姓曾的胸口處,狠狠地蹬了一腳,姓曾的當時就醒了,沒成想,那一腳卻傷了你!”張弛和崔可行都沒聽說過什麽“借體傷人”,就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然後張弛把車裏那人衝他做了一個用刀抹脖子的動作的事兒說了一遍,陳敬聽他說完,問張弛道:“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麽?”張弛想了想,答道:“看他們現在這個囂張的樣子,明知道警方在找他們,他們卻仗著有教徒掩護,堂而皇之地在鎮上來來去去,我覺得,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跟咱們對上一對。”陳敬點點頭,對崔可行問道:“你的手段還能用不?”崔可行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覺得胸口絲絲拉拉地疼,還是說道:“沒問題。”說完,就要擺弄自己的家夥事兒,陳敬攔住他,說:“等天黑了再弄!”
吃完午飯後,張弛讓陳敬和崔可行回房間休息養神,他留在樓下幫著何老板把旅館大門上的碎玻璃都弄下來,何老板一邊弄著,一邊小聲地罵罵咧咧,眼睛還不時地向馬路斜對麵那戶人家的房子看去,張弛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棟房子,忽然注意到,一個人影在那家的後窗戶邊一閃,張弛假裝漫不經心地回過頭,過了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那扇窗戶,正好和一個人隔著窗戶玻璃看過來的眼光對上,那人這回沒有把身子閃到一邊躲起來,倒是和張弛對視起來,張弛趁機看了一下他的長相,見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眼神兒中透出幾分凶狠,張弛收回目光,嘴裏低聲問何老板:“馬路斜對麵那戶人家和你有什麽過碼嗎?”何老板一邊把一塊新玻璃往門上安去,一邊回答張弛道:“不用回頭看我就知道他在盯著咱們看,我門上的玻璃被人打碎了好幾回了,我一直懷疑是他從他家的院牆裏麵扔的石頭,可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這人,因為入了那個坑人的教,把家裏的積蓄偷偷地都獻給了他那個姓黃的爹,媳婦氣得領著孩子走了,之前他跑到我家裏好幾回,動員我和我老婆兩人也去入教,我看我姑娘都已經被騙成那樣子,最後那次我跟他動了手,把他趕了出去,之後,隻要我家裏來住宿的客人,門上玻璃保證被幹稀碎,要說不是他幹的,鬼都不信!”張弛聽何老板說完,回頭又看向那扇窗戶,發現那人已經不在窗邊。張弛想了想,問何老板:“你家左鄰右居的人裏麵,入到那個教裏的人多嗎?”何老板一隻手扶著玻璃,另一隻手前後左右地之指了個遍,苦笑了一聲,說道:“很多人家裏都是全家入教,我們兩口子,跟這些左鄰右舍的,現在連個能正常嘮嗑的人都沒有!”聽他這麽說,張弛心裏暗暗吃驚。
回到房間裏,張弛見陳敬盤膝坐在床上,卻並沒有閉目凝神,反而好像在琢磨著什麽事兒,崔可行佝僂著身子側身躺在自己的床上,臉上的顏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崔可行見張弛進來,沒等他開口說話,便坐起身,對他說道:“前幾年我在南方到處溜達的時候,去過傳說中有人養蠱蟲的村寨,當時膽子小,也沒敢跟人家當地人瞎打聽,不過我在火車上遇到了一個當地的人,聊得挺投機的,然後他給我講了一些用蠱蟲幫人或害人的事兒,其中有一種,跟何老板的閨女吐出來的那個很像,是專門用來控製人的心智和行動的,蟲卵極小,被吃到肚子裏後,慢慢長大,然後就能控製那個人了,需要下蠱的人定期用藥來壓製,不然的話,人就會變得瘋狂,不過,那人說,這種蠱蟲隻能在人體內存活一年左右,蠱蟲死掉後,人會大病一場,整不好就得死!”崔可行說完,本來就佝僂的身子更加佝僂起來,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補充了一句:“這種東西,防不勝防!”
陳敬突然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對張弛說道:“咱們去看看何老板的閨女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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