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幫把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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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屋炕上,並排躺著兩個人,手腳都被用繩子捆著,張弛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正是之前被放回來的那兩個男教徒,這兩人都抬頭看著張弛,臉上的表情,懊惱中帶著幸災樂禍,張弛馬上轉身,對著在西屋裏問話的陳敬喊了一聲:“崔可行可能出事兒了!”陳敬立馬從西屋裏出來,對張弛說:“你在這裏看著他們,我去看看!”說罷,便十分迅速地向門外走了出去,從房門口到院門口,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很多村民,當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老大從陰影裏躥了出來,對著陳敬叫了一聲,陳敬衝身後房子一指,老大馬上向裏麵跑去。
車子的右後門開著,崔可行不在車裏,陳敬走到開著的後門處,吸了吸鼻子,又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的痕跡,伸出手指,在地上撚了撚,放到鼻子下麵聞了一下,很快站直身子,向四外看了過去,沒發現有可疑的身影。他把身子探進車裏,從後座上拿起崔可行的那尊小神像,放進身後的牛皮背包,把車門關上,向那棟房子奔了回去,這條村道兩邊的人家,都亮起了燈,有幾家的院子裏站著人,看著在門前路上急跑而過的陳敬,也不出聲。
村西,崔可行躺在一戶人家屋子當中的地上,兩隻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臉上抹來抹去,粉末不光糊住了他的口鼻,還有很多進到了他的眼睛裏,他感覺眼睛裏火辣辣的,還又疼又癢,崔可行大口地喘息著,腦子裏越來越迷糊,身邊的一切一瞬間好像都消失不見,接著卻又像有無數的重物向他身子四周擠壓過來,驀然間,他的心頭升騰起一股怒火,迫切地想要發泄,於是他奮力地掙紮,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原地轉了幾個圈兒,接著便咬牙切齒地揮舞著兩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狠狠地咬上幾口。
西屋裏,把自己的身子緊緊地靠在牆角裏的那位姓黃的,不時地看一眼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高個三角眼,一臉的驚恐,壯碩男子一邊用右手輕輕地捏著還沒恢複知覺的右腿,一邊趁站在屋門口的張弛不注意,用眼角瞟向他手裏拿著的那把手槍,老大從外麵跑進來後,圍著外屋地上仍然在昏迷中的兩個女人走了一圈兒,倒沒在那個身上發出騷氣味道的女子身邊多停,走到張弛身前,向上躍起,張弛伸手接住它,把它放在自己的肩上,從兜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很快地說了幾句後便掛斷,姓黃的和壯碩男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變了顏色。張弛向屋裏走了兩步,一邊注意著外麵的動靜,一邊問炕上的兩個人:“你們知道我們會過來?”姓黃的剛要開口,卻猶豫著看了一眼壯碩男子,又閉上了嘴,壯碩男子滿不在乎地答道:“上午老曾被你們弄了一遭,我們就知道你們裏麵有會術法的,隻不過法力也就一點點高,晚上張家妹子去接人,回來一說你們的態度,明白這事兒不會這麽算了,就早早做了安排,你們的車剛從鎮子上開過來,我們就知道了。之前老曾一出現異常,我就把他弄醒了。”說完,他搖搖頭,右手摸了摸左胳膊和右腿,臉上顯出不服氣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歎了口氣。
姓黃的見壯碩男子把事情說得這麽利索,有些著急,把身子坐直,舉起一隻手,要求發言,沒等張弛允許,就急著說:“這位警察同誌,我是被他們逼著做這個教主的!”壯碩男子怒罵了他一句,便向他跟前蹭了過去,姓黃的急忙向牆角縮了縮,對張弛喊道:“警察同誌,你看,就這麽逼我的!”沒等張弛有動作,壯碩男子右手在炕上一撐,身子已經躍起,向張弛撲了過來,右手在張弛的眼前一晃,便抓向他握在手裏的槍,張弛向後疾退一步,正要抬腳踢向對方,他肩頭上的老大已經迎著壯碩男子的頭麵部跳了過去,一口咬在他的臉上,壯碩男子右手急忙縮回,向老大抓去,老大鬆口,腦袋向後一扭,正好咬住他的手腕,張弛趁機起腳,狠狠地踢在他左腿迎麵骨上,壯碩男子立足不穩,左胳膊朝下摔倒在地,嘴裏悶哼一聲,不再動彈,姓黃的本來已經從炕上站了起來,兩眼惡狠狠地瞪著張弛,見壯碩男子倒地不起,立馬又坐下,對張弛說道:“我正想幫把手呢!”張弛瞅了他一眼,對已經跳上炕的老大一努嘴,老大衝著姓黃的身上就跳了上去,很快,姓黃的臉上手上到處都是老大撓出來的血道子,姓黃的用胳膊護著臉,嘴裏喊道:“我知道姓曾的在哪兒!”
陳敬見那家的院子大門緊閉,也不叫門,直接從牆上翻了進去,在院子裏麵站住,看向這家的房子,窗戶和門上並沒有燈光透出來,他快步走到房前,衝裏麵喊道:“姓曾的,是你出來還是我進去?”裏麵沒人回應,陳敬有些不耐,上前幾步,直接伸手拽門,門應手而開,陳敬卻不進反退,門裏麵衝出來一個人,正是佝僂著身子的崔可行,他右手裏抓著一把鐮刀,對著陳敬劈頭蓋臉地就揮舞起來,陳敬向後退去,崔可行急步向前,手中鐮刀高舉,猛地砍下來,陳敬瞅準機會,身子向左一側,避開這凶猛的一劈,接著向房門裏麵躥了進去,崔可行口中嗚嗚叫著,返身緊跟,陳敬抬腿,踹開東屋的門,裏麵空無一人,他回身迎向崔可行,又是一個閃身,從他身側搶過,伸手在崔可行後背輕輕一推,崔可行收不住腳,衝進了東屋裏,陳敬兩步跳到西屋門口,正要踢門,門卻被突然拉開,一個人藏身在門後,手一揚,一股白色煙塵向陳敬臉麵上撲來,陳敬屏息閉目,同時聽著身後的動靜,突然把身子往旁邊一閃,揮著鐮刀的崔可行便衝進了西屋裏麵,陳敬順手就把門拽上,站在門口等著,耳中就聽西屋裏麵腳步聲響個不停,一會兒有人蹦到炕上,一會兒碰倒了桌椅,叮咣一通亂響,姓曾的嘴裏不停的叫著:“怎麽衝我來了!”接著,就是他大叫幾聲,明顯是被崔可行手上的鐮刀砍到身上什麽地方,陳敬從房子裏麵出去,剛在門外站定,西屋的窗戶就被人從裏麵撞開,姓曾的從裏麵跳了出來,向院子大門跑去,身後跟著跳出崔可行,緊追不舍,姓曾的跑到院子大門,猛然記起來,大門被他從裏麵上了鎖,他一邊躲著崔可行向他揮舞個不停的鐮刀,一邊衝陳敬喊道:“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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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警車上的警笛聲從西麵鎮子方向傳過來,聽聲音,數量少不了,離這個村子,越來越近。
天色大亮時,在開車返回省城的途中,張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來電號碼,便按下免提,李樹的聲音很焦急地傳到三人的耳中:“張哥,丁哥不見了,打他手機,他不接,我們去他住的地方找,人也不在,宋處一著急,上了技術手段,確定他的手機信號是在紅鹿山西麵的一個村子裏,宋處讓我和張成龍先過去看看,聽他的意思,是想讓你們回到省城歇一天後再過去。”張弛跟他說了幾句,讓他別著急,掛斷電話後,便給宋處長打了過去,宋處長所說的,跟李樹差不多,隻是更詳細了一些,張弛和陳敬對視一下,又扭頭看了一眼後座上有些萎靡不振的崔可行,崔可行抬手衝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張弛便跟宋處說,他們直接去梨花溝西邊的那個村子裏,宋處沉吟了一下,便同意。
張弛和陳敬把崔可行留在大山北麵的那個村子的村委會裏,讓他好好緩緩,他們兩個上了李樹和張成龍的車,給開車的李樹指路,很快就到了上次他們兩個遇見野豬的那個山穀的上麵,幾人下車,找了一個坡比較緩的地方,下到穀底,向西走了一陣兒,就往南坡爬了上去,那條通往山南麵那個廢棄村莊的小路就在眼前。
此時還沒到中午,幾人站在山腳下,看向廢棄的村子,魏見秋呆過的那棟房子院門前停著一輛車,李樹和張成龍不約而同地開口:“是丁哥的車。”說完,兩人就要往村子裏跑,張弛急忙攔住他們,跟陳敬說:“他怎麽知道是這棟房子?”陳敬搖頭,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說:“魏見秋和他約好在這裏碰麵的?”
院門前,陳敬停住腳,向院子裏麵看了看,發現仍然還是前兩天他們走時的樣子,那天晚上的燃燒的木材堆,把院牆一圈熏得發黑。房子的門是關著的,透過窗戶,也看不到裏麵有人在動,李樹打開車門,從車裏麵拿出一部手機,遞給張弛,張弛認出,正是丁振武的,他把手機還給李樹,走到陳敬身邊,陳敬衝他一指裏麵,兩人推開院門,向裏麵走去,李樹和張成龍留在車旁,留意著村子裏四處的動靜。
房門拉開,屋子裏竟然有一絲熱乎氣兒撲麵而來,陳敬走在頭裏,直接打開東屋的門,站在門口,看向屋裏麵,然後對趴在西屋房門玻璃上向裏麵看的張弛說:“人在這兒呢!”張弛立即走到東屋門口,也向裏麵看去,就見炕上躺著一個人,頭朝著窗戶,一雙眼睛緊緊地閉著,是丁振武無疑,兩人一起皺眉,房間裏的味道讓他們一下子警覺起來,陳敬邁步走進屋裏,目光落在北牆邊上擺著的那個圓桌上,一個酒瓶空了,桌子的兩邊,相對擺著兩個玻璃杯,一個口朝上,一個口朝下倒扣在桌麵上,他見張弛也注意到了那兩個杯子,就說道:“這是師徒見麵,把酒言歡來著?”
張弛走到炕前,跳上炕,蹲到丁振武腦袋旁邊,伸手向他的鼻子前探去,丁振武的手忽然抬起,把張弛的手抓住,同時睜開眼睛,嘴裏也開口說:“我沒死!”張弛把他的手拍掉,從炕上跳下來,問丁振武:“跟你師父聊得挺開心?”丁振武一下子從炕上坐起來,抬起臉,吸了吸鼻子,所答非所問地說:“這味兒,你們受得了?”說著,就跳下地,向門外走,陳敬攔在他身前,盯著他的兩隻眼睛,問道:“你師弟毛知文是被魏見秋送給烏家的哥倆當了拜師禮了吧?”丁振武不語,閉上雙眼,過了一會兒才睜開,卻躲開了陳敬的目光,想要繞開陳敬從房間裏出去,陳敬麵容一肅,驟然出手,抓在丁振武的胸前,身形一晃,丁振武整個身子向後飛出,摔在炕上,陳敬仍然站在門口,口中說道:“我們一路過來找你,你連個屁都不放就想走?打算什麽時候把我和張弛當作禮物孝敬給你那個臭氣熏天的師父?”
被摔在炕上的丁振武躺著不動,用手很快地在兩隻眼睛上擦了擦,然後慢慢地坐起來,看看張弛,又看看陳敬,突然啊地大叫了一聲,把自己的腦袋向身邊的牆上撞去,張弛早有防備,眼疾手快,伸出雙手一把拽住他的兩隻腳,向後扯去,丁振武的腦袋躲過了牆,卻磕在炕上,咣地一聲,震起了一片灰塵,張弛急忙跳上炕,扶起丁振武,看著他的腦袋上,丁振武扭頭看著張弛,問他道:“我丁振武在你們眼裏,就那麽沒人味兒嗎?”張弛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說:“你師父魏見秋前幾天和烏家哥倆做局,勾搭我們過來,是想要他手裏的東西。”說著,指了指陳敬,陳敬走過來,對丁振武一笑,說:“不這麽激你一下,你是不是又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去抹眼淚?”丁振武聽他這麽說,眼睛裏又開始水汪汪的。
“我昨天上午突然收到了一個短信,上麵沒說別的,隻是告訴了我這個廢棄村子的位置,發短信的手機號碼是個陌生號,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極有可能是我師父發給我的。我開車進廳裏大門的時候,看見你們出去了,知道你們出去辦事兒,就想著先不告訴你們,我自己來和他見個麵,跟他聊聊,勸勸他,萬一他回心轉意,我就直接把他帶回去。”丁振武低著頭,講到這裏,他停了下來,看著陳敬,突然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十分痛苦地接著說道:“我師弟,確實是他送給烏家哥倆做了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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