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像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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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侄,你真要這麽幹?”
“師叔,你害怕了?”
“你又剛我,我是那麽膽小的人嗎?”
“嗬嗬,師叔,你身上好像在發抖!”
“胡扯!我這是後悔自己被你忽悠下山了,氣得發抖!”
“師叔,你說這世上真沒有後悔藥嗎?”
“有啊,耗子藥是最好的後悔藥,咋的,師侄,你想來點兒嚐嚐?”
“不是我想嚐,我想給別人嚐嚐。師叔,你的手別抖了,天黑,小心別一會兒把針紮你自己身上!”
明仁道長看向車窗外馬路對麵路燈下那個身影,手抖得更厲害,急忙把兩隻手握在一起,互相使勁兒攥著,坐在駕駛位上的任遠,把車打著火,有些不忍心地看著明仁道長,小聲說道:“師叔,你要是下不了手,咱們就回!”明仁道長鬆開攥在一起的雙手,屈伸了幾下手指,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已經走進停車場的那個人,咬著牙說:“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小子不仁義,我拿針紮他,心裏沒負擔。”話沒說完,手裏已經多了兩根銀針,推開車門就下了車,關上車門,站在車旁,等那人走到隔著兩個車位的車旁,打開車門,正要上車時,明仁道長突然對他開口道:“無量天尊,阿健,好久不見!”
阿健聞聲一愣,借著停車場裏昏暗的燈光,扭頭向明仁道長看過來,臉上驚詫了一下,接著便帶了笑,回道:“啊呀,明仁道長,你怎麽在這裏?”嘴裏說著話,眼睛向明仁道長身後的車裏麵看進去,明仁道長回手指了一下車裏,一臉平靜地說:“車裏的人你認識,不過,他非得跟我打賭,說你早把他忘了!我說怎麽可能,阿健跟你,就跟和任遠一樣的兄弟,他不可能忘了你!阿健,你能想起來這人是誰不?”阿健仍然一臉笑容地看著明仁道長,眼底深處卻明顯都是疑惑,明仁道長哈哈一笑,說道:“看來這個賭,我輸了。那就聽他的,走得遠遠的,省得讓你猜來猜去的鬧心!”說著,作勢就要打開車門上車。
阿健急忙叫了他一聲,說道:“明仁道長,跟您這麽長時間沒見,什麽打賭不打賭的,不管車裏是誰,都不許走。”他關上自己的車門,就向明仁道長走了過來,明仁道長臉上笑眯眯的,把兩手背在身後,從車門旁讓開,對阿健說:“這人,你保證認識!”阿健有些警覺地伸手拉開車門,低頭向車裏麵看去,駕駛座上的人扭過頭來,跟他麵對麵,阿健一下子懵住,這人,怎麽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回頭就看向他身後的明仁道長,明仁道長的兩隻眼睛急促地眨巴著,兩邊的臉頰也不受控製的有些哆嗦,右手很快地從背後伸出,湊到阿健的後脖頸上,手指撚動,兩根銀針射出,分別紮在一處穴位上,阿健身子一軟,上半身向車裏倒去,任遠把他身子扶正,靠在座位上,從他身上衣服的兩邊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和手機,放進自己的兜裏,明仁道長一咬牙,迅速俯身搬著阿健的兩條腿放進車裏,關上車門後,向周圍看了看,立即向車左邊走了過去,任遠從車裏下來,明仁道長坐進主駕駛位置,話聲裏帶著顫音,對任遠說:“我帶他回山,你小心著點兒!”說完,不等任遠回話,把車門一關,就把車倒了出去,迅速地開出了停車場。
一副阿健模樣的任遠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明仁道長把車開出了視線以外,才向停車場外走去,在路邊停住腳,看向對麵的帝豪大樓,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支,塞進嘴邊點燃,狠狠地抽了幾口後,把煙扔掉,大步向馬路對麵走去。
大堂經理看見去而複返的阿健從大門走進來,急忙迎上前,叫了一聲老板,然後便站在一旁,任遠衝他微微點頭,問道:“何總還在樓上嗎?”大堂經理馬上回答道:“老板,何總這兩天感冒挺嚴重,您不是讓他在家休息嗎?”任遠麵不改色,緩緩說道:“我以為他管不住自己,又過來了!”大堂經理笑道:“何總敬業,是我們的榜樣!”接著他補充了一句:“一直沒看見孫先生出去,應該還在您的辦公室裏。”任遠嗯了一聲,對著大堂四周看了一圈,衝大堂經理笑著擺了一下手,直接向樓梯走去,大堂經理有些納悶兒,老板怎麽不乘專用的電梯了,任遠回頭衝他說道:“爬爬樓梯,消消食!”
孫誌成右手兩根手指裏夾著一根煙,半躺半坐在沙發上,一臉的頹唐之色,前幾天從山莊裏回到省城後,他才給幹爹呂洞國回了個電話,在電話裏,幹爹並沒有因為他當時一直不接他的電話表現出生氣,相反地,倒是好言好語地安慰了他幾句,可也根本沒提姓烏的那個跛子要對他下手的事兒,這讓孫誌成心裏很不得勁兒,好在,幹爹最後讓他留在省城裏,最近先不用回山莊,以免和他的兩個師父碰頭。孫誌成這幾天一直憋著一股火,這股火主要針對自己的,他承認,在自己又回到別墅時,到了院門外麵的的時候就已經慫了。他把全部經過跟健哥講了一遍,健哥卻不說話,隻是看著他,從他的眼神兒裏,也看不出他到底對這件事兒是怎麽想的,孫誌成暗地裏琢磨,如果是遠哥還在的話,知道他受了這種委屈,說不定就直接帶著他去找烏家哥倆的麻煩了。孫誌成使勁兒地咳嗽了一聲,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自己的腦子裏趕走,歎了口氣,慢慢坐直身子,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茶杯,剛把杯口湊到嘴邊,門被推開,健哥走了進來,看著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誌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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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誌成被喝進嘴裏的茶水嗆了一下子,這聲音和神態,咋這麽像遠哥呢!他瞪大眼睛,看向已經走進房間裏麵正在到處看的阿健,嘴裏說道:“健哥,你咋的了,什麽好久不見,你不是剛從這屋裏出去的嗎?”任遠哈哈一笑,走到沙發旁,伸手拍了拍沙發靠背,大馬金刀地坐下,臉上笑容不減,對孫誌成說:“開個玩笑,至於把你嚇成那個樣子嗎?”聽他這麽說,孫誌成假裝害怕地拍了拍胸口,也笑道:“剛才你那一句好久不見,我以為是遠哥回來了呢!”任遠一聽,臉上的笑容消失一半兒,看著孫誌成,說:“哦?你是怕遠哥回來還是盼著他回來?”孫誌成似乎感覺有些驚訝,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卻反問道:“健哥,當初你跟遠哥最好,你是怕他回來還是盼他回來?”任遠把頭靠在沙發背上,臉仰起來,嗬嗬一笑,說:“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是怕還是盼!”孫誌成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說道:“遠哥在的時候,姓烏的哥倆可不敢這麽得瑟!”任遠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看著孫誌成,孫誌成可能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敢和他對視,心裏卻覺得奇怪,剛出去了一趟就跑回來的健哥,咋像變了個人一樣,被遠哥的魂兒上身了?任遠眨眨眼,忽然對孫誌成說:“你把你知道的烏家哥倆的事兒再跟我說說,越細越好!咱們倆對上一對。”本來低著頭的孫誌成先是一聲不吭,接著就一巴掌拍在茶幾上,嘴裏罵了一句,倒把任遠驚了一下,孫誌成大笑了一聲,開口道:“這才是健哥你該有的樣子!”
孫誌成認認真真地重新沏了一壺茶,先倒了一杯,放到“健哥”身前的茶幾上,自己也倒了一杯,看“健哥”喝了幾口後,便把幹爹呂洞國拜了烏家哥倆為師以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卻從沒和別人說起過的事兒講了一個遍,“健哥”不時地插嘴問一些細節。最後,孫誌成十分疑惑地問道:“健哥,幹爹為什麽在遠哥出事兒後拜兩個跛子當師父?”“健哥”似乎在想著什麽,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他的疑問道:“不是你說的嗎?有遠哥在,烏家哥倆不敢得瑟!”孫誌成聽他這麽說,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沒得到,正要再細問,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任遠從兜裏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對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嚴,說道:“你找個肅靜點兒的地方,咱們再商量商量姓陳那個怪物的事兒。”任遠不動聲色,腦子飛速轉動,很快說了一個地方,對方說:“半個小時後見!”說完直接掛斷電話,任遠把手機拿在手裏,看了一下那個號碼,突然對孫誌成說道:“誌成,我的手機密碼是啥來的?瞧我這記性!”孫誌成想都沒想,就說了幾個數字,任遠在手機屏幕上照著按了一遍,笑著說:“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孫誌成也笑:“我不說,你是不是還想不起來?”任遠搖頭笑著不語,把手機放進兜裏,臉上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對孫誌成說:“把你今晚跟我說的話,悶死在肚子裏,不要跟任何人再說起,姓烏的兩個死瘸子,咱們一起對付他們。”孫誌成眼神兒一亮,任遠對他肯定地衝他點點頭。
任遠提前了幾分鍾,到了他在電話裏跟對方說的地方,這是個茶室,很高檔,茶室空間私密性很好,從對方毫不猶豫就同意在這裏見麵來看,一定也知道這個地方,他在心裏思忖著對方的身份,阿健應該和對方見過麵,在電話裏,對方的說話方式很疏離,話裏話外,透露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腔調,以任遠的經驗,他判斷,這人應該是個官員,並且位置不低,商量的事情跟姓陳的怪物有關,姓陳的的怪物?如果真是那個人,那阿健豈不是受了呂洞國的指示,才和對方碰頭的!任遠陷入思索中。
拉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服務生輕手輕腳都把拉門關上,任遠急忙站起來,看著對方被用腦袋兩邊的頭發梳上去修飾得很好的禿頂,立刻認出了來人,嘴裏馬上低聲卻不失熱忱地叫了那人官職,拉開沙發椅,請對方坐下,他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拉門又打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端著茶具進來,衝兩個人很端莊地分別致意了一下,也不說話,身段輕柔地坐在茶桌的一邊,開始動手給兩人展示茶道,兩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女孩兒的動作,等兩杯茶被先後分別放到兩人的麵前,任遠衝她點點頭致謝,年輕女孩兒起身,向兩人略施了一禮,轉身拉開拉門,走了出去,又輕輕的把拉門合上。
任遠端起茶杯,向禿頂官員做了個請的手勢,禿頂官員不急不慌地端起茶杯,稍稍喝了一小口,便把茶杯放下,看著任遠,開口說:“昨天,呂先生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最近幾天會從香港過來,聽他的意思,好像有點兒著急想要得到姓陳的怪物手裏的藥術秘籍,按上次咱們商量的,你準備是麽時候動手?”任遠一邊琢磨著他說的話,一邊輕歎一聲,含糊其辭地答道:“派人跟了他幾次,可一直不敢靠得太近,您知道,這人不光警覺性高,而且下手不留情。”禿頂官員聽他這麽說,麵上並無表情,用一隻手把弄著茶盤上的茶寵,過了一會兒,抬頭看著任遠,問道:“我讓你找的能驅鬼殺鬼的道士,找到了?”任遠伸手把禿頂官員麵前的茶杯拿過來倒掉裏麵的茶水,又給他重新倒了一杯,放在他麵前,才答道:“找好了,隨時可以過來。”禿頂官員點頭,對他說:“這幾天等我電話,到時候你帶著他直接去我家裏!”任遠試探著問:“又鬧了?”禿頂官員微微搖了一下頭,任遠看在眼裏,悄悄吐出一口氣,禿頂官員拿起茶杯,這回倒是狠狠地一口把杯子裏的茶水都喝掉,然後把茶杯扣在桌子上,說:“過幾天我會想辦法讓姓陳的去外地辦一個案子,到時候,你最好帶人親自跟過去,能把他弄到手裏最好,我倒是對他怎麽活到現在這件事兒,好奇得很!”說著,眼睛裏閃爍了一下,站起身,拉開拉門,走了出去。
任遠沒有起身送出去,盯著禿頂官員的背影,把所有能聯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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