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跟她當麵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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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迷糊糊中,張弛聽見身邊有兩個人在很小聲地商量著什麽,剛要凝神去聽,說話的聲音卻消失了,他很著急地想要坐起來,身體卻像不聽使喚似地動彈不了,就連兩隻眼睛的上眼皮都抬不起來,忽然之間,張弛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向地上的一個裂縫中緩緩下降,接著有兩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從裂縫上麵不停地鏟起土向他的身體上扔下來,有一鏟子土正好扔在他的臉上,讓他難以呼吸,一種劇烈的危機感讓他使勁兒地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猛然間,身子一輕,迅速地順著裂縫的縫隙飄了上去,眼看著就要撞上天花板,他下意識地翻轉了一下身體,把後背緊緊貼在天花板上,向下麵看去,一下子認出,這個房間正是他的臥室,地上的那個裂縫和兩個不停鏟土填向縫隙裏麵的人影都已經消失不見,自己的床上卻躺著一個人,而那個人,卻是他本人,身子一動不動地仰麵躺在床上,老大趴在枕邊,睡得正香。
    雖然意識到不對勁兒,可渾身輕飄飄的的張弛此刻竟然感覺十分舒服,他隨意地在狹小臥室的天花板下麵變換著姿勢,正感覺舒爽無比,腦子裏突然有個聲音提醒他趕緊回到床上的那具身體裏,接著,他十分敏銳地感覺到,臥室門外,有一個人站在那裏,似乎要進來搶奪躺在床上的他的身體,張弛不敢再耽擱,直接向下飄去,想要和自己的身體合而為一,可不知為什麽,躺在床上的自己對他竟然十分抗拒,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而臥室門上的把手,已經被扭動,張弛著急之下,張嘴對老大喊了幾聲,老大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情急之中,他開始凝聚心神,用意念去指揮著床上的自己,隻見身體猛地抖動了一下,接著就坐了起來,眼睛也睜開,向門的方向看過去,順手抄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本硬裝書,對著門就撇了過去,正好砸在門上,門把手不再扭動,緊跟著,床上的自己的眼睛就望向飄在床上半空中的另一個自己,招了一下手。
    臥室門打開,門外站著陳敬,帶笑不笑地看著他,張弛這才發覺,陽光透過窗戶,已經鋪滿了整個房間,陳敬走進他的臥室裏麵,把窗簾拉開,貌似隨口問了一句:“沒睡好?”張弛打了個哈欠,答道:“做了個怪夢!”陳敬哦了一聲,從張弛的臥室裏走出來,經過他身邊時,又問了一句:“人魂分離,嚇壞了吧?”張弛一下子愣住,怔怔地看向陳敬,陳敬點點頭,說道:“師父說,反應挺快,要是再快點兒就好了!”張弛想細問,嘴卻像不好使了一樣,陳敬便不等他開口,走到他身前,伸手在他頭上的幾處地方先後拔出了幾根銀針,在他眼前晃了晃,說:“你的魂兒回不去身體,就是這幾根銀針在作怪,逼著你在自己的身體外麵,用意念指引自己的身體,對預知到的危險作出反應,第一次弄,幹得不錯!”張弛聽他說完,繼續張口結舌。
    劉大成站在小道觀的門口,向門前的台階下麵看了看,又轉頭向四周小心翼翼地觀望了一圈兒,把身子縮回門內,關上兩扇門,認真地插好了門閂,試著拽了一下,兩扇門紋絲不動,他放心地拍了拍雙手,回身望向正殿,卻見師父明仁道長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東麵偏房裏出來,坐在了正殿門前的台階上,臉拉得老長,明顯是在自己跟自己鬧情緒,劉大成不敢吱聲,輕手輕腳地從大門向院子裏麵走,在東偏房門口停下腳,扭頭透過窗戶向裏麵看去,任遠師兄之前睡的那張床上,一個人躺在上麵,正呼呼大睡,劉大成知道,師父在剛才自己喂給這人的水裏,放了東西,所以這人什麽時候醒,得師父說了算。
    劉大成昨天半夜接到明仁道長的電話,在梨花溝北麵的山路上,等到了開車回來的師父,當看到車裏那個一動不動的人時,劉大成吃了一驚,急忙問明仁道長:“任師兄咋又變模樣了?”他發現自己的師父好像挺緊張,滿頭滿臉的汗,沒好氣地告訴他:“那個損犢子嫌你長得不好看,非得讓我把他弄成這個樣子。”劉大成嗬嗬一笑,一點兒也不介意,從車裏把阿健弄出來,背在身上,正要返回小道觀,明仁道長卻叫住了他,伸手在自己的懷裏掏摸了一番,拿出一粒藥丸兒,掰開他後背上這人的嘴,就扔了進去,順手擰開一瓶水,給他灌了幾口,還體貼地在那人脖子下麵捋了捋,見藥丸兒順利地入喉,伸手從那人後脖頸上撥出兩根銀針,這一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把扭著脖子向後一直瞅著的劉大成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憋不住心頭的疑惑,問明仁道長:“師父,任師兄咋的了?惹你生氣了?你把他整迷糊過去幹啥?”明仁道長仍然沒好氣,對他說道:“你掂掂這人的分量,看他是那個損犢子嗎?”劉大成很聽話地把背上的人掂了兩下,睜大眼睛,看向明仁道長,不解地問:“不差啥啊!”明仁道長有些不耐煩,對他說:“背著他慢慢往回走,我把車送到下邊那個村子裏去,馬上趕回來幫你!”劉大成答應了一聲,就邁步往溝底下開路,速度賊快,明仁道長看著劉大成的背影,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那個損犢子一個人的膽子,比咱師徒倆兩個人的膽子加在一塊兒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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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早晨,吃完劉大成做的早飯,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的明仁道長,才一五一十地把劉大成背回來的這人是誰,任遠想幹什麽,跟劉大成說了一遍,劉大成嚇了一跳,對明仁道長說:“師父,你這不是綁架嘛!任師兄是主謀,你是主犯!”明仁道長雙眉一立,對劉大成說:“我主什麽犯!胡說八道!我又不跟他家裏人要贖金,記住,你個一根筋的家夥,咱們是請他來咱們道觀裏住一陣兒,把這些年缺的覺好好補補,這事兒,善莫大焉!”說完,一甩袖子,就不再理他,劉大成心裏嘀咕:“你說得再好聽,這也是綁架!”因此,他才急急忙忙地把小道觀的大門緊緊地關好,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得比往日快了不少,讓他一口一口不停地喘粗氣,明仁道長坐在台階上,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突然咳嗽了幾聲,隨後,抬手拍打起自己的胸口。
    孫誌成昨晚和“健哥”聊完後,心情好了不少,大早上,他就跑到了帝豪六樓,正要拿鑰匙開“健哥”辦公室的門,門卻是虛掩著的,他把門推開,探頭向裏麵一看,卻看見“健哥”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轉椅上,把兩隻腳伸在桌子上,上身後仰,靠在轉椅的靠背上,手裏一邊把玩著手機,一邊不時地用筆在辦公桌上的一張紙上寫著什麽,聽見門響,又看見孫誌成探頭進來,便不動聲色地用筆在紙上亂劃了幾下,然後把筆放進上衣兜裏,伸手把那張紙拿起,團成一團,順手扔進辦公桌旁邊的小垃圾桶裏,抬頭對孫誌成笑道:“你來這麽早幹嘛?”孫誌成走進來,到沙發上坐定,看著他問道:“健哥,你這是抽的哪門子瘋,來得比我還早呢!”“健哥”不答,伸出兩根手指向孫誌成比劃了一下,孫誌成從沙發上起來,從兜裏掏出煙盒,從裏麵抽出一隻後,把煙盒向“健哥”的辦公桌上扔過去,兩人各自點了一根煙,各顧各地吞雲吐霧,孫誌成感覺到“健哥”一直看自己,就抽冷子看向他,果然,“健哥”的目光正盯在他身上,孫誌成笑著問:“健哥,有啥事兒直接說不行嗎?看得我直發毛!”“健哥”也笑了一下,卻不把目光收回,問孫誌成:“幹爹曾經讓你跟找機會跟姓陳的那個人接觸了?”孫誌成搖頭,說道:“沒讓我直接接觸他,倒是讓我想辦法跟一個叫張弛的先認識認識,姓陳的和這個叫張弛的同來同往,關係十分密切。”
    “健哥”不說話,卻用眼神兒示意他往下接著說,孫誌成把煙在煙灰缸裏按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張弛的女朋友叫劉芸,是醫科大的學生,我偶然認識了她,本來想通過她和張弛先見見麵,然後再找機會慢慢和姓陳的認識,可這個叫劉芸的女孩兒,我約了好幾次,都被她用各種借口給拒絕了,後來我看幹爹也沒催,就沒再上心。”“健哥”點點頭,悶聲抽完了手裏的煙,把煙也扔進煙灰缸裏弄滅,才對孫誌成說道:“昨晚你說姓烏的大瘸子的左胳膊,是姓陳的給拽掉半截的?”孫誌成一愣,說:“健哥,這不是你之前告訴我的嗎?我昨晚就是順嘴說出來的!”“健哥”撓了一下腦袋,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對孫誌成一笑,說道:“對,是你問我,我才告訴你的,是吧?”孫誌成聽他這麽說,有些不滿地說:“當初我問了你好幾次你才跟我說的!”“健哥”嗯了一聲,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對孫誌成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咧了一下嘴,跟他說道:“能把一個人的胳膊生生扯下來半拉兒,姓陳的真是不簡單!”說著,就看著孫誌成,眼神兒裏大有意味,孫誌成挺聰明,一下子明白了“健哥”的想法,從兜裏掏出手機,說道:“我再跟劉芸聯係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她把張弛約出來。”說完,在手機上比劃了幾下,卻把手機又扔到了沙發上,十分肯定地說:“沒戲!”“健哥”嗬嗬一笑,嘲諷地看著孫誌成,嘴裏說道:“打電話約不來,你就不敢去她的學校跟她當麵約?”孫誌成神情一呆,想了一會兒,也撓了撓腦袋,問“健哥”道:“當麵咋約啊?”“健哥”衝他嘁了一聲。
    宋處長讓張弛和陳敬這兩天自由行動,不必去廳裏上班,上午,張弛感覺困的睜不開眼,就補了一覺,快到中午的時候,他醒了過來,急匆匆地把自己收拾利索,衝坐在客廳裏盯著電視不挪眼的陳敬打了一聲招呼,就出門下樓,開上車,就往醫科大的方向駛去,等到了學校附近,找了一個停車場把車停好,下車後,便拿出手機,撥打劉芸的電話,電話響了半天,劉芸卻沒接,他以為劉芸在忙,就掛斷,向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見校門口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李真子,便迎著她走過去,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李真子抬頭看見是張弛,一下子愣住,急忙走到他身前,滿臉疑惑地問他:“你不是執行任務受傷了嗎?”張弛也愣住,不解地問李真子道:“我好好的,受什麽傷!聽誰說的?”李真子眼睛一下子瞪大,急切地說:“一個多小時前,來了一個人找劉芸,說你受了重傷,想要見她,劉芸急得不像話,也沒細問,就上了那人的車走了!”張弛腦子裏轟地一聲,他立即按住內心裏的激蕩,鎮定下來,問李真子:“那人長什麽樣?開的什麽車?”李真子想都不想地答道:“個子不高,瘦筋筋的,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執行啥特殊任務後直接來學校裏接劉芸的,就沒多想,對了,他說他姓魏,開了一輛越野車。張哥,你可別嚇唬我,劉芸不會出事兒吧?”張弛忍住心慌,安慰了李真子幾句,可以她的聰明,早已經從張弛的臉上看出了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想象,眼睛裏就有了淚水,見張弛轉身向不遠處的停車場跑去,便緊緊跟在他身後,張弛剛坐進車裏,她就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坐在後座,張弛知道她擔心劉芸,就由著她。
    二十多分鍾後,幾輛警車就開進了醫科大的大門,緊跟著,一輛車開進了停車場,老鍾和陳敬從車上下來,走到張弛的車旁,瞎子和大個兒坐在車裏,衝張弛揮了一下手,然後大個兒把車開出停車場,直接向醫科大方向開了過去,老鍾和陳敬打開車門,鑽進張弛的車裏,老鍾拍了一下張馳的肩膀,對身邊的李真子說道:“姑娘,別著急,把經過再給我們講一遍,任何細節,不要落下!”李真子一下子哭出了聲,說道:“在那個姓魏的把劉芸帶走之前,還有一個人來學校裏找過劉芸,手裏拿著一束花,劉芸和他在實驗室外麵說了幾句話,那個人就走了,劉芸把花放在了實驗室外麵的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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