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那麽臭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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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滿月,掛在東邊的天上,月光陰冷,卻起碼照亮了臥牛山山腳下這條進山的野路,兩山夾一路,如同一條荒蠻的胡同,一陣陳冷風迎麵吹過來,心急如焚的張弛卻渾然感覺不到寒冷,為了能更清晰地聽到前方的動靜,他沒把羽絨服帽子戴上,陳敬走在他身旁,一邊注意著四周,一邊抬手把張弛的羽絨服帽子扣在他的頭上,張弛扭頭看了他一眼,陳敬說:“有老大在,有動靜它會示警!”老大早已從張弛抱著它的手裏跳到地上,衝在前麵帶路,每當有風吹過,它就後腿兒直立起來,伸著鼻子在風中嗅,接著便向前猛跑,有時會把張弛和陳敬落在後麵很遠,張弛沒想到,老大這次竟然這麽主動地循味兒找人,他的心裏驀然被這個凶惡又可愛的小東西感動得一塌糊塗。
    有了老大帶路,兩人的行進速度自然快了不少,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臥牛山深處,前麵遠處黑暗中,突然傳來老大的哢哢輕叫聲,張弛從它發出的聲音判斷,它應該是遇見了什麽小動物,而不是發現了魏見秋的蹤跡,但他還是和陳敬加快腳步,向前麵奔去,令他們感覺驚訝地是,到了老大發出聲音的地方,卻沒看見老大的身影,兩人立即停腳,陳敬向前麵和左右兩側的山上看去,嘴裏咦了一聲,張弛的眼神兒在這片昏暗中完全不中用,他急忙問陳敬:“什麽情況?”陳敬放低聲音,回答張弛:“方才老大應該遇見了一個什麽活物,驅趕著它一起向前走了!”張弛一聽,脫口而出道:“難道又是魏見秋指使過來的?”陳敬微一點頭,對張弛說:“咱們快點兒跟上!”
    烏鴉飛過來攔在車前,魏見秋知道,它一定是發現有人過來了,可沒等他反應過來,老大已經如同飛一樣地躍進車裏,被老大的叫聲弄得腦袋裏一陣發蒙的魏見秋,下意識地把頭向後一仰,堪堪躲過老大抓向他兩隻眼珠的爪子,兩邊臉頰上,卻被老大的利爪抓得皮開肉綻,老大雖然一擊得手,卻知道眼前這人不好對付,反身就從車窗裏躍了出去,魏見秋兩邊臉上火辣辣地疼,心頭怒起,顧不上去管臉上的傷口,嘴裏罵了一聲:“小畜生!”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伸進懷裏,把兩根大鐵釘子和那個小撥浪鼓都拽了出來,順手把小撥浪鼓放在腿上,右手裏握著兩根大鐵釘子,腳下一踩油門,車向前衝了出去,老大以為他要跑掉,在車後急躥,向上一跳,在掛在車後門上的備用輪胎上借力踩了一下,一個魚躍跳起來,穩穩地落在車頂上。
    一直盯著左邊後視鏡的魏見秋,瞅準老大的落腳點,右手向上一抬,一根大鐵釘子出手飛出,在車內頂棚上射穿了一個窟窿,沒想到,老大還沒等他大鐵釘子從右手中飛出去,已經向前躍了出去,在空中一個翻身,又鑽進了車裏,對著他又是哢哢哢一頓大叫,這次四爪齊出,向魏見秋的臉上撲來,魏見秋嘴裏怒喝一聲,壓製住老大的叫聲,一腳踩上刹車,把車停下的瞬間,用自己的額頭猛地向前磕去,老大見勢不對,身子一縮,四隻爪子蹬在魏見秋的臉上,正要向車窗外躍出去,魏見秋的急揮左手,攔在車窗上,右手按動按鈕,把車窗關上,老大的身子撞在車窗玻璃上,向車裏彈了回來,魏見秋雙唇一嘬,口哨聲響起,同時迅速拿起腿上的小撥浪鼓,狠狠地搖動,老大在車裏前後跳躍躥行了幾個來回,終於不支,身子僵硬著掉在車後座上,魏見秋把右手中係在大鐵釘子尾部的鹿筋向後一甩,卷在老大的身體上,接著往回一扯,老大已經到了他的手裏,他順勢用鹿筋把老大的身子纏了幾圈,從扶手箱裏拿出一個小白布口袋,把老大連同那根大鐵釘子和鹿筋,一起塞進去,把特製的拉繩抽緊,還貼心地留了一點兒縫隙,心頭的狂怒一下子變成狂喜,大笑了幾聲,嘴裏說道:“小壞蛋,別著急,我慢慢地調教調教你,有你做幫手,我魏見秋如虎添翼!”把小白布口袋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位上,手剛摸到方向盤上,車外一聲槍響,左後視鏡被打得粉碎。
    車窗被魏見秋打開一條縫,他的右手探出來,用幾根手指緊緊地捏在老大的脖子上,老大身體僵硬著一動不動,魏見秋縮著身子,對著窗外喊道:“我再聽見一聲槍響,你們就準備給這個小東西收屍。”張弛嘴裏喊了幾聲老大,卻發現老大毫無反應,他握槍的手頭一次有些不穩,陳敬手裏的槍一直舉著,瞄著車裏,可本來就身材矮小的魏見秋把自己躲得很好,陳敬突然把槍放下,對車裏的魏見秋喊道:“你可以把老大帶走,我們用它交換劉芸,把劉芸放了,怎麽樣?”張弛的手一抖,正要說話,陳敬立即用腳踢了他的腳一下,張弛隻好忍住,看著被魏見秋捏著脖子的老大,心裏又急又痛,正心神激蕩時,就聽魏見秋先是笑了幾聲,然後說道:“我籌劃了這麽久,才把張弛的女朋友弄到手,她是我準備用來換你的藥術秘籍的,而這個小東西卻是自己送上門來,陳敬,你覺得你的建議合理嗎?”陳敬冷哼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魏見秋,既然你覺得不合理,我現在就可以把秘籍給你,把劉芸現在就放了,咱們的賬,以後再算,你覺得這樣合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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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見秋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真夠誘惑人的,可惜,我信不著你們,按之前電話裏跟你們說的,明天早上等我電話,咱們東西和人互換,如果你們還想讓這個小東西活著,記住,別在後麵打黑槍,還有,好心提醒你們一下,別讓上次那個老鬼偷偷地上我的車,我的車裏有東西,他受不了!”嘴裏說著話,車已經動了起來,慢慢地向前開去,老大的小身體在車窗外晃來晃去,張弛一下子急了,手裏舉著槍就要追上去,陳敬一把拉住他,從自己的懷裏掏出那麵令牌,衝陳敬一比劃,張弛急道:“魏見秋說他車裏有東西,師父受不了!”陳敬臉色也不太好看,手裏捏著令牌,輕聲說:“沒等我反應過來,令牌在我懷裏就動了,我知道是師父過去了,不過他好像沒進車裏,他是上了老大的身!連魏見秋都沒察覺到!”張弛一拍大腿,蹲在地上,不再出聲,心裏開始時是惦記劉芸,接著惦記老大,這回又加上了一個,陳敬知道他心裏在想啥,卻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兩個人一站一蹲,看著魏見秋的車尾燈越來越遠,正雙雙沉默間,陳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對張弛說道:“劉芸是不是不在他的車裏?如果在的話,魏見秋雖然行事謹慎,可我剛才提出用秘籍換劉芸時,他明顯動心了,有老大被他拿捏著,他應該同意才是,那時咱們束手束腳,他要是同意的話,說不定秘籍現在在他手裏了,我猜,他極有可能把劉芸藏在了什麽地方!”
    張弛聽陳敬這麽說,回想了一下當時魏見秋的反應,覺得陳敬的推測有道理,便立即從地上站起來,向兩邊山上看去,想要看看能否發現魏見秋藏劉芸的地方,可到處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他便問陳敬:“這臥牛山這麽大,一定會有什麽山洞之類的,要不,咱們上去找找?”陳敬也抬頭向兩邊山上看了一個來回,搖搖頭,說:“想要在這山裏找個能藏人的山洞,恐怕幾天幾夜也找不到,這樣,先打電話問問鍾組長和崔可行他們到哪了!”張弛立刻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下手機的信號,對陳敬說:“得往高處爬爬,這底下沒信號!”陳敬向右邊一指,張弛馬上轉身向路邊走去,陳敬站在原地,望向魏見秋的車消失的方向,牙根緊咬,恨恨地自言自語:“魏見秋,別讓我再見到你!”
    張弛剛爬到山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鈴聲就響了,他馬上接通,就聽見聽筒裏,老鍾有些焦急的聲音對他說:“張弛,剛才在底下,我們幾個的手機都沒信號,我爬到山頂上,才打通你的手機,我們之前看見你們的車了,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兒?”張弛馬上把他和陳敬的大致位置說了一遍,老鍾不等他說完,就接口道:“崔可行發現了劉芸就在這處山裏,你們趕緊往回來,咱們匯合一起去找她!”張馳聽老鍾這麽說,心上憋不住就是亂跳,急忙答應一聲,就往山下快速地跑了下去,好在陳敬給他挑的這處山坡,坡不陡,亂石也少,他很快就到了下麵,陳敬看見了他的神態,立馬明白了幾分,也不問,直接帶頭就向來路急奔。
    老鍾他們也是一路走進來的,當張弛和陳敬看見他們幾個人的身影時,累得呼哧帶喘的崔可行,此刻正蹲在地上,身前地上擺著那個小神像,一把木梳放在身邊,一支蠟燭立在神像前,瞎子和大個兒並肩站在迎風的地方給崔可行和那支蠟燭擋著風,崔可行兩隻勾在一起的手指中,夾著的那根香已經燃起,香頭的煙隨風淩亂了一會兒,隨著崔可行口中念念有詞,四處亂飄的煙猛地聚在一起,形成一個筆直的煙柱,向上升騰而起,緊接著,迎著西麵吹來的寒風,筆直地彎折,斜斜地指向左前方,接著向前飄了一會兒,便驟然向下一折,崔可行吐出一口長氣,睜開微閉的雙眼,抬頭看向周圍的幾人,然後說道:“左前方,不出五裏。”
    瞎子和大個兒陪護在崔可行的左右走在前麵領路,向左麵的山上斜斜地爬了上去,張弛和陳敬跟老鍾走在一處,兩人把和魏見秋碰上頭的事兒詳細地跟老鍾講了一遍,當老鍾聽說老大被魏見秋抓走,氣得一跺腳,嘴裏低低地罵了一句髒話,前麵三個人也都支棱著耳朵聽張弛和陳敬的講述,大個兒咧了咧嘴兒,叨咕了幾聲老大,瞎子雖然知道老大一直不愛搭理他,可架不住他一直稀罕老大,就忍不住回頭對張弛和陳敬抱怨道:“不是,你們兩個人都沒護住老大?”張弛和陳敬都默不作聲,瞎子隻好歎了一口氣,說:“不是,你等我下次見到那個癟犢子的,非給他三槍六個洞不可!”老鍾在後麵說道:“看把你能的,一會兒你把眼睛瞪大點兒,說不定真能見到他!”瞎子不吭聲,手向胸前放槍的地方摸了摸。
    在瞎子和大個兒的攙扶下,崔可行終於爬上了山頂,緊跟著,張弛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焦急心情,快速走到他身邊,先看看他手上香冒出的煙,又看向崔可行,瞎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小聲說道:“不是,你回頭,往那邊看!”張弛急忙轉身,對著瞎子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前麵向下不遠處的半山坡上,月光透過樹木,一個小房子形狀的影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幾人的眼前,崔可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裏念叨了幾句,香頭上的煙柱正對著那座小房子,向前飄出沒有一指遠,便直接向下一彎。
    陳敬從他們停腳的山頂處直接向山下走去,到了半山腰後,他不再往下,直接對著小房子的方向慢慢地向前摸去,山頂上,除了崔可行留在原地外,老鍾和張弛一組,順著山頂,已經到了小房子的後麵,此刻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瞎子和大個兒順著山的另一側,向小房子的西麵去了,陳敬估摸了一下時間,腳下快了起來,幾乎足不點地地跑到了小房子的東牆,蹲下身子,聽了聽房子裏麵和周圍的動靜,順著牆挪了幾步,扭頭看去,門上上著鎖,這時,張弛和老鍾從房後也來到了他身後,很快,西麵牆邊,瞎子的半邊臉露了出來,張弛忽然拍了一下陳敬,對他指了一下門的方向,陳敬便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門鎖後,用手攥住,猛地一扭,鎖頭竟然被他擰開,他向張弛一招手,張弛跟在他身後,兩人先後走進房裏,老鍾拿槍在手,盯著山下,另一邊的瞎子和大個兒,一個注意著西麵,一個注意著山上,瞎子嘴裏低聲低叨咕著:“魏見秋,不是,癟犢子,你過來唄!”張弛此刻已經確定,劉芸就在裏屋,他對陳敬十分肯定地一點頭,陳敬伸手攥住鎖頭,又是一擰,接著便要把門推開,卻覺得門被擋著,隨著他推門,裏麵有人驚恐地輕輕叫了一聲,張弛馬上說道:“劉芸,是我,張弛,還有你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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