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讓尿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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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劉...劉大成?”阿健突然睜開眼睛,盯著正在端著一碗稀粥往他嘴裏一勺一勺喂的劉大成。
    “哎呀,你咋還醒了?”手中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劉大成十分慌亂,從床邊跳開幾步,阿健好像有些頭疼地閉上眼睛,馬上強挺著又睜開,斜著看向劉大成的眼神兒十分淩厲,接著問道:“我這是在哪兒?”劉大成俯身從地上把碎成兩半兒的碗撿起來,不答阿健的問話,逃也似地從東廂房裏跑了出去,阿健想要從枕頭上把頭抬起來,卻發覺自己的脖子僵硬,根本動彈不了,他心裏又急又怒,試著動了動手腳,驚駭地發現,他現在除了眼睛能睜開外,渾身上下,竟然半分都挪動不得,阿健的後背和腦門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猛然想起了一個人,嘴裏便喃喃地罵道:“明仁道長,你個雜毛!”
    正罵得不解恨的時候,門聲一響,有人進來,卻站在門口不往床邊走,阿健的頭不能轉動,看不見門口的人,不過,他猜出了這人是誰,嘴裏罵得就更大聲,“雜毛”兩個字叫得更響,門口那人極其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問道:“那啥,你想上茅房不?”接著,那人便走到床邊,不看阿健的眼睛,伸手就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在他的右邊小腿上鼓搗了一會兒,阿健馬上就覺察到右腳和右腿上一麻,接著像是有一股氣息從腳底一路向上,衝擊著他的右半邊身體,見明仁道長不好意思和他對視,阿健冷笑了幾聲,心下卻稍稍放鬆,他看著明仁道長有些漲紅的半邊臉,問道:“當道士的什麽時候學會了綁票了?”明仁道長仍不看他,也不答他的問話,突然把手舉起來,故意讓阿健看見他拿在手裏的幾根銀針,嘴裏自言自語道:“看來這人睡得挺舒服,不急著上茅房,那就讓他再睡個幾天幾夜再說!”說著話,手裏的一根銀針一晃,便要向阿健的腿上紮回去,阿健心裏一抖,急忙說:“睡夠了,我要去茅房,不然拉你一床!”明仁道長嗯了一聲,拿著銀針轉身就走,阿健直著脖子叫了他幾聲,他卻連頭都沒回,開門關門,速度極快。
    劉大成蹲在大殿門口,看見師父從東廂房裏出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師父的臉色,等師父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小聲問明仁道長:“師父,他要是問我為啥咱們把他整咱們道觀裏,我咋說?”聽他這麽問,明仁道長駐足,想都不想地就答道:“他問你,你就得答唄?不答他的話,怕他把你當啞巴啊?”劉大成撓了撓腦袋,接著點點頭,聲音還是很小地說:“當啞巴好,麻煩少!”明仁道長指了指東廂房,對劉大成大聲說:“他半拉身子能動了,你扶著他點兒,去趟茅房,他要是嘴裏再罵什麽雜毛,你替我揍他一頓!”劉大成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師父,嘴裏也大聲地說:“放心,師父,就他這樣的,我能一次揍三個!”東廂房裏的阿健活動著右邊的胳膊和腿,聽到外麵師徒兩人的對話,嘴裏也大聲罵道:“你個雜毛!”同時內心驚訝不已,這個劉大成,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沒想到他竟然是明仁雜毛的徒弟,他前一陣子混到帝豪去打掃衛生,現在看,目的不言自明,當然是衝他阿健去的,可這個劉大成,怎麽剛才的表現和前些日子判若兩人了?阿健一下子想起那晚在停車場的車裏看見的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猛地驚呆。
    醫科大西門的停車場上,孫誌成坐在自己的車裏,看見劉芸在一個女孩兒的陪同下,從西門裏出來,上了一輛警車,那輛警車很快從西門門口駛離,在停車場上已經守了兩天的孫誌成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劉芸當晚就被救了回來,更沒想到是,張弛竟然被烏家哥倆帶走,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孫誌成沒親眼見到,卻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隻是,他對“健哥”那天在從任家窩堡回省城的路上,讓他給幹爹呂洞國打電話告知劉芸被一個臭氣熏人的家夥擄走的行為有些耿耿於懷,雖然他明白,“健哥”是打算把烏家哥倆拉進來,讓他們直接跟警方對上,烏家哥倆說不定會因此受到損傷,可讓孫誌成擔心的是,烏家哥倆一旦摻和進來,劉芸的危險就更大了,當時有些猶豫的孫誌成,被“健哥”罵了幾句,說他優柔寡斷,難成大事,孫誌成被激之下,就給幹爹呂洞國打去了電話,掛斷電話後,他就後悔得不停拍著自己的臉,回到省城後,也沒跟著“健哥”去帝豪,直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空著嘴喝了一瓶酒,想要一醉不醒,可第二天早上,幹爹一個電話打過來,把張弛落到烏家哥倆手裏的事兒給他說了一下,孫誌成的宿醉立馬清醒。
    見孫誌成推門進來,“健哥”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的靠背椅上,一臉嘲諷地看著他,孫誌成假裝沒看見“健哥”的表情,走到沙發邊坐下,開始沏茶,嘴裏還小聲地哼著什麽歌,“健哥”從桌子上抓了一張紙,使勁兒地團成一團,衝著他就扔了過來,正好打在孫誌成的腦袋上,孫誌成不為所動,倒了兩杯茶,把一杯放在自己的對麵,端起自己的那杯,跟對麵的那杯輕輕撞了一下,嘴裏說道:“健哥,喝茶。”抬手舉杯一飲而盡,“健哥”嘁了一聲,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坐在他對麵,拿起杯子,輕輕喝了一口,孫誌成盯著“健哥”看了幾眼,突然問道:“健哥,你咋還多了這麽一個口頭語兒呢?”“健哥”眼睛急眨了幾下,不解地問道:“什麽口頭語兒?”孫誌成“嘁”了一聲,“健哥”猛然醒悟,問道:“我咋沒注意呢!”孫誌成搖搖頭,臉上不動聲色,突然叫道:“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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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哥”眼睛眯了眯,向房間裏看了一圈兒,盯著孫誌成,一臉嚴肅地問:“你這是在叫魂兒呢?”孫誌成嘴裏叫出“遠哥”兩個字後,兩眼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健哥”的反應,見“健哥”臉上神色一點兒變化都沒有,就笑了一下,說:“健哥,我這幾天突然發現,你的行事方式越來越像遠哥!跟以前的你太不一樣了!要不是看不出來破綻,我真以為是遠哥裝成了你的模樣!”“健哥”從茶幾上拿起茶壺,給兩人的杯子裏都續上茶水,向沙發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孫誌成,問他道:“你說要是遠哥回來,他會怎麽對待幹爹和我?”孫誌成低頭喝茶,卻不答,半晌,聽不見“健哥”說話的孫誌成抬頭看向他,卻見他手裏端著茶杯,也不喝,眼睛裏眼神兒閃爍,見孫誌成看他,嘴裏又嘁了一聲,跟著,他突然問孫誌成:“你說幹爹會想出什麽主意來招待那個張弛?”孫誌成發現“健哥”說話時,臉上表情半是嘲諷半是嚴肅,知道他問話中一定隱含著深意,便認真地琢磨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睛,“健哥”衝他點了點頭。
    特案一隊的辦公室裏,聰明的李樹看見宋處的眼神兒向他瞟了一下,立即拉上張成龍和崔可行,嘴裏說道:“到飯點兒了,我們先去吃飯。”邊說,邊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看了看一個門裏一個門外相對而立的陳敬和宋處,急忙從座位上起來,跟在李樹的身後向外就走,宋處讓開門口的位置,在他們三個出去後,他便進了辦公室,順手把門在身後關上,走到陳敬的辦公桌邊兒上,看了一眼他扔在桌上的手機,問陳敬道:“為什麽關機?”陳敬沒回答,也從門邊走回來,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臉上露出了嘲笑的神情,拿起那部手機,在手裏擺弄了一下,又扔到桌在上,對宋處說道:“我們這麽一幫子拿著長槍短炮的,兩個瘸子連一個都沒弄住,現在張弛落到了他們的手裏,生死未卜,你覺得光靠著跟我打幾個電話就能把張弛找回來了?”宋處聽他說到生死未卜幾個字時,眉頭皺了一下,他走到李樹的辦公桌後,把他的椅子拎到陳敬的辦公桌對麵,坐下來,看到陳敬的臉上雖然平靜,眼底深處卻透出疲憊和擔心,他斟酌了一下字眼兒,才開口道:“廳裏雖然對魏見秋從你和丁振武手裏逃走挺不滿意,可這次讓他跑了,還可以再抓,我就不信,他的運氣總會這麽好!至於烏家那哥倆把張弛帶走後,藏身到了哪裏,廳裏的協查通報早就發下去了,那哥倆這麽多年,對警方的追查他們的方式,可以說是了如指掌,根據這兩天各方麵匯總的情況看,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們還在省境以內,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們就在遼西一帶,想跟你通話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這一點。”說完,他停了一下,有些不忍心地接著說道:“烏家哥倆把張弛已經帶走兩天了,一直沒和我們聯係提他們的要求,我倒是真的開始擔心張弛的人身安全了!”
    陳敬聽了宋處的話,兩隻眼睛一下子閉上,片刻後,他睜眼看向宋處,搖搖頭,說:“張弛現在一定還活著,姓烏的哥倆雖然邪性,腦子並不笨,尤其那個烏老二,陰得很,這兩天,他一定在籌劃著怎麽用張弛換我手裏的東西的同時,確保自己退路的安全,我和崔可行這兩天在臥牛山西邊那條路上,來回跑了個遍,可奇怪的是,他們明明是帶著張弛從那條路上跑的,崔可行尋人的法子卻一點兒也用不上,來來回回指的方向,都是回到那個鎮子上,我把鎮子差不多翻遍了,愣是一點兒蹤跡也沒找到!”宋處聽到陳敬說張弛一定還活著,雖然不敢確定,心頭倒是稍微鬆了一點兒,他見與之前相比,陳敬心態已經穩了下來,便問道:“說說打算?”陳敬想了想,突然說道:“劉芸被魏見秋擄走之前,有個人去學校找了她,還帶著花,我想找到那個家夥!”宋處聞言吃驚,不解地問:“不就送花給張弛女朋友了嘛,咋的!你還想替張弛教訓教訓人家?”陳敬搖頭,答:“我要是因為這事兒教訓人家,張弛知道了,都得跟我急眼,我就是覺得這人出現的時間不對!”
    小道觀裏,阿健坐在東廂房門口的一把小凳子上,因為左半邊身子不聽使喚,隻好把後背緊緊地靠在牆上,他四處打量著這個小道觀,發現內外不大,卻被收拾得幹淨整潔,大殿的門開著,露出神龕裏供奉的神像,有三個,供著的是何方神仙阿健一個也不認識,不過,這個小道觀的裏裏外外,竟然讓阿健心裏油然生出一種超然世外的輕鬆感。那個叫劉大成的扶著他從東廂房裏出來後,明仁道長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一直沒露麵,阿健把打量四周的眼光收回,用右手揉著自己的左腿,猛地下狠,用手使勁兒掐了一下大腿上的肉,疼得他一咧嘴,他暗暗放下心來,知道都是明仁道長搗的鬼,便不再亂揉亂按,長籲一聲,眼睛轉向站在小道觀的門口,一直擺弄著門閂的劉大成,問了一句:“你是那個劉大成嗎?”
    劉大成手突然停了一下,接著又開始擺弄個不停,好像沒聽見他的問話,阿健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劉大成的背影,終於看出端倪,這個劉大成,後背有些駝,而另一個差點跟自己動手的劉大成,卻挺拔得牛皮哄哄的,他便冷笑了幾聲,背對著他的劉大成好像更不自在,阿健看在眼裏,忽然開口,說:“任遠死了!”劉大成身子一激靈,猛地回頭,對阿健說道:“你淨扯犢子!”阿健盯著劉大成,問:“那你說,任遠沒死的話,他現在在哪兒?”劉大成把門閂狠狠地插上,轉過身子麵對著阿健,慢慢蹲下,嘴裏嘿嘿一笑,反問阿健道:“我聽任師兄說,這些年你和他最好,可怎麽他出事兒了,差點沒死掉,沒見你出來找找他,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把他的買賣接手了呢?你給我講講唄,不講清楚,我能扶著你去茅房,也能在給你喝的水裏放點兒啥,讓尿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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