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咱們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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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黑暗中似乎失去了意義,張弛已經不再想要枉費心機去弄清這次他又昏睡過去了多長時間,隻是,當他睜開眼睛後,吃驚地發現,山洞裏竟然不像之前那麽伸手看不見五個手指頭那麽暗了,他的眼前,灰蒙蒙替代了黑乎乎,對麵洞壁上的那扇門的輪廓,雖然不是十分清晰,卻也能分辨得出來,張弛抬起手,揉了揉雙眼,接著向洞裏四處望去,就看見在最深處緊靠著洞壁,有一張床,床上還鋪著被褥,床邊還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麵空蕩蕩,桌子緊挨著的洞壁上,模模糊糊地畫著什麽東西,他的心思一閃,想起了在帝豪地下通道的牆上看到過的烏家哥倆畫的那個神像,便要站起來過去確認一下,屁股剛從地上抬起,就又坐下,眼睛向門看過去,他的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個虛化的畫麵,一個人正一步一步向上,向山洞的洞口走過來,張弛立刻想通過這個虛化的畫麵,看清那人身後到底是什麽地方,可腦袋突然劇烈疼痛起來,好像要炸開一樣,他不得不用兩隻手按在自己頭部的兩邊,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門外果然傳來了一下輕一下重的腳步聲,接著就聽見鑰匙插進門上暗鎖,扭動了幾下之後,門被推開,沒有光亮從外麵照進來,聽到聲音後硬挺著把眼睛睜開的張弛確定,現在是夜裏,他靠著洞壁坐著,向斜對麵看過去,一個人的身影走進門裏,卻不再往裏麵走,張弛已經看清,這人正是烏家哥倆中的一個,兩隻胳膊都在,手裏沒拿那根破棍子,那就是烏老二了。
    烏老二一聲不吭地站在門口,對著張弛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對上,他竟然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衝著張弛笑了一下後,便走進洞裏,回手把門在身後關上,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張弛的身前,說道:“這麽快就能在黑暗中看清東西,還真是出乎我的預料之外,我給你喝下去的東西有多珍貴,這下子知道了吧?”張弛抬頭和他對視,故意使勁兒抽了幾下鼻子,然後抬手在臉前扇了扇,烏老二不以為意,一屁股坐在張弛的對麵,嘴裏嘖嘖了幾聲,道:“沒想到,你把喝下去的東西消化得這麽好,所以,你放心,你身上不會有什麽味道,我哥還有魏見秋身上氣味兒難聞,就是因為他們的體質不行,不像你、我還有...那個誰!”嘴裏說著,眼睛不停地對著張弛上下左右地看,突然問張弛:“要不,你給我當徒弟得了!行不?”
    兩人相互之間坐得不遠,張弛能清楚地看清烏老二臉上的表情,發現他說這番話時,神色十分誠懇,不像是說假話,可張弛當然不會受他的蠱惑,問他道:“當你的徒弟,有什麽好處嗎?”烏老二沒直接回答,反而問張弛:“你們追我們哥倆也算有一段兒時間了,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曆吧?就衝這一個好處,還不夠嗎?”張弛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我雖然是警察,可我討厭擺弄別人的屍體!”烏老二不屑地搖搖頭,也是一字一句的回應:“你的兩隻腳已經完全踏了進來,以後恐怕由不得你不擺弄了!”張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麵無表情地說:“不會的,你們不殺死我,我也會自己了斷!”
    烏老二眯起兩眼,緊緊地盯著張弛臉上看,張弛一臉無所謂地回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問烏老二道:“剛才你說的那個誰,是誰啊?”烏老二聽他這麽問,也不回答,從地上站起來,向門口走去,手抓在門把手上,回頭對張弛說道:“如果姓陳的不拿那本秘籍來換你,我哥哥已經打算妥當,就把你好好地煉出點兒東西出來,你要是拜了我當師父,一切當然好說!”說著,眼巴巴地看著張弛,張弛兩手一抬,衝他拱了一下手,接著抬起右手向他擺了擺,隨後就閉上眼睛,烏老二似乎感覺十分可惜地歎了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把門鎖好後,一下輕一下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張弛在他出門後,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走到裏麵的那張床的邊兒上,仔細看了一眼小桌子上麵洞壁,上麵果然畫著那幅模樣詭異的小神像,他轉身伸手到床上,把上麵的被褥一把扯在手裏,回到之前呆著的地方,把被褥一起往地上一鋪,躺了上去,想起了劉芸,不知道她正急成什麽樣呢!陳敬這兩天是不是看誰都不順眼!對了,老大這幾天吃沒吃上肉幹兒!老鍾、瞎子還有大個兒他們一定在到處跑著找線索,還有崔可行,這兩天累壞了吧!也不知道那晚魏見秋被抓到沒,下次烏老二再來,得問問,丁振武估計又得因為他師父哭得眼珠子通紅!
    咖啡館兒不大,裏麵布置得不錯,挺有情調,燈光稍稍暗了一些,孫誌成坐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看著麵前桌子上的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怔怔出神,鼻子裏聞著咖啡的香氣,他端起杯子來,慢慢喝了一小口,咽下去後,那股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一下眉,他把杯子放下,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時針正好指向九點,他已經坐在這裏半個小時了,看來,健哥的判斷沒錯,今晚,他孫誌成還真得打點起精神,想起劉芸,他的腦子裏恍惚了一下,轉眼向窗外看去,小咖啡館兒臨街,街對麵正有一個年輕男子對著咖啡館兒裏看過來,和孫誌成的目光對上後,那人微微一笑,接著就迅速地穿過街道,對著咖啡館兒走過來,孫誌成的一對上眼皮不自覺地跳了幾下,自言自語道:“姓陳的,到底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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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敬推開咖啡館兒的門,向裏麵走進來,對迎上前的服務生指了一下孫誌成的方向,便衝著他的桌子走過來,孫誌成麵無表情地抬頭看了陳敬一眼,接著就把目光移開,端起咖啡杯輕輕搖晃,當陳敬坐到他對麵時,他十分禮貌地開口說道:“不好意思,我約的人馬上就到!”說著,向旁邊的幾張桌子示意了一下,陳敬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孫誌成的眼睛,說:“是我讓劉芸約你的!”孫誌成放下咖啡杯,把身子坐直,故作不解地問:“您是哪位?為什麽劉芸沒來?”陳敬用下巴對著孫誌成的咖啡杯指了指,說道:“請我喝一杯咖啡,咱們慢慢聊!”
    孫誌成上下打量了陳敬一會兒,突然一笑,說:“雖然不認識,請你喝杯咖啡不算事兒,不過,咱們能聊什麽?”說話的同時,抬手衝著服務生指著自己的咖啡杯,又指了指陳敬,陳敬回頭對服務生說了一句:“一樣!”說完,把一直背在身上的牛皮背包摘下來,放在身邊的座位上,孫誌成看著那個樣式十分古樸的牛皮皮包,更加確定了這人的身份,陳敬見他不停地打量自己的背包,就隔著桌子,向孫誌成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我姓陳,單名一個敬字,劉芸管我叫陳大哥。”
    孫誌成急忙也伸出右手,和陳敬的手握在一起,嘴裏也說道:“姓孫,孫誌成,無業遊民,曆史愛好者。”他的話還在嘴裏沒說完,突然瞪大兩眼,看向陳敬和他握在一起的右手,接著,就發現自己的右麵的衣袖的袖口上,起了一層白霜,右手竟然像被寒冰裹住了一樣,已經沒了知覺,他急向後抽手,陳敬的手順勢鬆開,孫誌成大驚失色地把自己的右手舉在身前,左手小心地摸了摸,看向陳敬的眼神兒,立刻變得憤怒和警惕,陳敬不等他開口,就指著他的右手說道:“這雖然不是曆史,可你一定很好奇吧?”孫誌成臉上怒意愈發強烈,向四周看了看,壓著聲音喝問陳敬:“你到底是什麽人,打著劉芸的名義約我見麵,想幹什麽?”陳敬衝他輕輕搖頭,端起服務生剛剛送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嫌棄地放下杯子,看著孫誌成問道:“聽說你在研究遼西一帶道教的曆史,有文章出來了嗎?能不能讓我先讀為快?”孫誌成感覺到右手漸漸暖和了過來,這才敢用左手輕輕搓動右手的手腕和手指,陳敬看在眼裏,不露聲色,孫誌成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對著陳敬不滿地哼了一聲,也不答陳敬的話,陳敬無所謂地搖搖頭,突然又問道:“當年在遼西,有兩個姓烏的瘸子,是哥倆,民間雖然聲名不顯,可在民國時期的縣誌上,有過簡單的記載,不知道你讀過沒有?”
    孫誌成臉上露出不耐煩,很簡單地回答道:“沒讀過,也不感興趣,能不能直接一點兒,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陳敬盯著孫誌成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身上有一股味道,雖然不是很明顯,可聞起來和姓烏的一個瘸子身上味道一樣,你最近和他在一起呆過?”孫誌成心裏一驚,立刻抬起兩隻胳膊,對著兩邊衣袖上分別聞了聞,然後又低頭聞了一下胸前衣服上,接著抬頭對著自己的周圍嗅了嗅鼻子,正聞得起勁兒,猛然醒悟,對著陳敬看去,隻見他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孫誌成不慌不忙,使勁兒地抽了抽鼻子,對陳敬嗬嗬一笑,說:“味道是有,不過好像是從你身上傳出來的!”說完,盯著陳敬擺弄著咖啡杯的右手,說:“我現在倒是對你的手十分的好奇,這是什麽功夫?”陳敬擺弄咖啡杯的右手不停,對孫誌成輕聲說:“你先走吧!以後不要去找劉芸,也不要再給她打電話,咱們,你和我,還會再見麵的!”孫誌成緩緩搖頭,嘴裏吐出幾個字:“這話讓劉芸跟我說!”陳敬笑了一下,眼神兒接著就冷了下來,不再看孫誌成,嘴裏卻說道:“我心情不好,別惹我!”右手一用力,杯子裏的咖啡瞬間凝結成冰。
    一會兒一趟茅房地折騰了一宿之後,阿健的兩邊臉頰,明顯地塌了下去,他躺在床上,忍住不讓自己哼出聲來,劉大成剛才來了東廂房裏一趟,很快就走了出去,嘴裏還哎呀了一聲,明顯是被阿健的狀態嚇到,阿健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根本沒心思再罵他一句雜毛什麽的,他心裏更恨的是明仁道長,沒想到,那個家夥對他竟然這麽陰狠,虧他以前道長道長地稱呼他,他心裏恨恨地想,早晚要揪著這個雜毛的脖領子,大嘴巴子給他抽個沒完沒了,他怒起心頭,忍不住哼哼了兩聲,立即忍住,隨後咬了咬牙,正要大喊一聲明仁雜毛,門外傳來腳步聲,一人推門進屋,走到他床邊,正是明仁道長,隻見他眼睛不停地眨動,一邊的麵皮也有些抖,也不和阿健對視,伸出手,亮出手心裏的一枚暗紅色藥丸兒,說道:“那啥,我沒想到劉大成把那些藥都給你放到一碗水裏了,你最近火氣有點兒大,一粒瀉火,那麽多粒兒,那就隻能去茅房裏泄了,我手裏這個藥呢,大補的,你要想吃,就吃,不想吃,我也管不著,不過把藥給你之前,有人讓我問你一句話,是不是你親自去國外阻攔任遠的老婆孩子回來的!”
    阿健斜著眼睛,嗬嗬冷笑,用右邊胳膊撐在床上,慢慢坐起來,看向明仁道長,說:“任遠還真以為他的那個老婆跟他一心一意呢?那個娘們的的心早從他身上飛走了,也就他傻嗬嗬地還想著一家子團聚呢,人家巴不得他死了才好!我把任遠出事兒的消息告訴她後,她倒是假裝著難受了一會兒,可最終關心還是能從這件事兒裏得到多少錢,我說了呂洞國給她的條件,她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簽了買賣的轉讓協議,根本就沒提要回來找找任遠的話茬!還用得著我阻攔?”明仁道長聽他這麽說,半晌沒說話,接著把那枚藥丸兒扔到阿健的身上,轉身就向外走去,嘴裏說:“無量天尊,白瞎我那個師侄了!”正要出門,阿健問了一句:“明仁道長,剛才我說的話,你忍心告訴任遠嗎?”明仁道長腳步不停地出去,耳中就聽見阿健在屋子裏冷笑不止,同時大喊了一聲“任遠,你也有今天!“劉大成站在東廂房的門外,聽見了阿健和師父明仁道長說的所有話,正替任師兄難受,卻見從門裏出來的師父臉上,不悲不怒,衝著劉大成還笑了笑,問他道:“你說說,你任師兄要是跟我學醫,得用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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