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什麽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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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什麽大麻煩
    梨花溝北坡上的公路再往北,有一條不大的山溝,溝上溝下,除了荒草枯樹,別無所有,日常人跡罕至,溝底朝陽處,一片怪石嶙峋中,幾棵矮小的灌木遮掩著一個洞穴,洞口寬不過丈,高度也隻及人腰,不過,洞內卻是十分高大寬敞,一個人蜷縮在鋪在西側洞壁邊兒上的一堆幹草上,額頭上一條長長的傷口雖然沒有流血,卻仍然血呲呼啦地看著讓然心驚,這人正是阿健,他在幹草堆上扭動了幾下,緩緩地爬起來,一張麵孔上,表情木然,眼神兒迷迷怔怔的,隨著他爬起來的動作,兩隻體型碩大的黃皮子突然從洞底深處顯出身形,兩雙黃澄澄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已經從幹草堆上站起來的阿健,其中個頭稍小的那隻口中發出哢哢的叫聲,身子一聳,對著阿健猛地躥了過來,到了阿健的身前,蹲坐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會兒,原地跳起,落在那堆幹草上,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躺下,另一隻則迅疾地跑到洞口,轉身人立起來,也開始哢哢哢地叫個不停,那隻躺在幹草堆上的,回應著洞口那隻的叫聲,它倆的聲音在洞裏此起彼伏,站著不動的阿健嘴角突然流出涎水,本來稍微有了一點兒精氣神兒的眼睛裏,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靄一樣,立刻又黯淡下來,身子跟著一軟,摔倒在那隻躺在幹草堆上的黃皮子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雙腿也在後麵向上翹起,腦袋卻深深地對著胸口俯下,姿勢竟然和身旁的那隻黃皮子一模一樣,兩隻黃皮子口中不停地叫了一陣兒之後,先後住了嘴,洞口那隻慢悠悠地走回到洞裏,對著阿健身邊的那隻叫了一聲,當先向洞底深處的暗影中走了進去,另外那隻體型稍小的,在幹草堆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大搖大擺地也走向洞底暗處,此時正值中午十分,陽光透過洞口照進洞裏,溫暖刺眼!
    因為眼睛被蒙著,坐在車後座上的張弛也辨不清車子行駛的方向,卻憑著感覺,知道魏見秋開著車,一路都在下坡,路麵也很平整,聽車外傳來的輪胎的聲音,應該一直都是在柏油路麵上,他心裏惦記著陳敬,便琢磨著怎樣才能從魏見秋嘴裏摳出更多的關於陳敬被烏家兄弟弄到手裏的細節,以魏見秋的脾氣,直接問,他當然不會說,張弛尋思了一會兒,低頭把鼻子在右麵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後吸了吸鼻子,感覺鼻孔裏不再有血流出,卻不想,這一吸鼻子,便被身前座位上魏見秋身上越來越濃的臭味兒刺激到,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身上的味兒,自己聞不到嗎?”魏見秋聽他這麽問,冷冷地答道:“聞著聞著就習慣了!”張弛又低頭,在自己的身上仔細地嗅了嗅,魏見秋從後視鏡裏看見的張弛的舉動,眼神兒裏竟然顯出幾絲豔羨,冷不防說:“你身上沒味兒!”張弛點點頭,十分自然地說道:“陳敬給過我一個小瓷瓶,裏麵裝的是藥丸兒,我之前每天服用一粒,感覺相當不錯!”剛說完,就覺得車速突然慢了下來,他便不再開口,把身子向後靠在座位上,像是要閉目養神一樣,魏見秋沉吟了一會兒,卻沒說話,車子又加速,張弛忽然說道:“可惜!陳敬身上背著的那個牛皮背包,一定也到了烏家兄弟手裏了,那個背包裏,有好幾個小瓷瓶呢!”說完,歎了口氣,嘴裏不停著嘀咕著可惜,正嘀咕間,就聽魏見秋咳嗽了幾聲,張嘴說道:“據我所知,陳敬身上啥也沒帶!”張弛腦子裏一轉,不屑地說:“你是親眼所見,還是聽烏家兄弟說的?”魏見秋不吭聲,張弛便用嘲諷的語氣接著說:“烏家兄弟到了手的好處,你就不要多想了!”魏見秋嗬嗬一笑,回道:“用不著你挑撥離間!你身上沒味兒,不代表是姓陳的給你的藥丸兒起的作用,別忘了,烏老二身上也沒什麽味兒!你倒是要小心了,隻要喝了烏家兄弟的東西,以後你有熬不住的時候,到那時,誰也不敢保證你不會變了心性,隨時拿別人開煉!不過,你好像連煉東西的法子都不知道吧?”說完,又是嗬嗬地冷笑個不停,張弛也不反駁,嘴裏卻喃喃道:“不會的!”魏見秋嗤笑著搖頭不語,把車子速度降下來,對著路右側的一個小路開了進去,走了不到十分鍾,他把車停下,直接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後車門外,拽開車門,對張弛說道:“下車!接下來,你要是好好配合的話,也許還有機會回到省城,要是想耍什麽花活,那就對不住,我魏見秋抽掉你的三魂還是很輕鬆的!”
    張弛邊從車上下來,邊暗自在心裏計算著這一路開過來的時間,發現路程並不是很長,他假裝跺了幾下腳,覺出腳底鬆軟,有枯草在腳底沙沙作響,魏見秋冷眼兒看著他,也不道破張弛的心思,走到他身後,把綁在他雙手上的那根鹿筋細繩一扯鬆開,張弛的兩隻手麻木,便舉在身前正要互相搓一搓,魏見秋手裏的鹿筋細繩隨手一甩,就纏在他的兩條胳膊上,迅速地繞了幾圈,拉了拉繩頭兒,說了一句:“跟著走!”一手拽著鹿筋細繩的一端,拉著張弛向一處山坡走了下去,張弛也不掙紮,踉踉蹌蹌地跟在魏見秋的身後,到了坡底下,魏見秋前行的速度突然快了起來,張弛仰起臉,一邊走,一邊感受著太陽的溫度,猛然聽見魏見秋打了一聲呼哨,不一會兒,前麵不遠處,傳來幾聲哢哢的叫聲,張弛心裏一抖,嘴裏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老大,魏見秋回頭瞅了他一眼,使勁兒把手裏的鹿筋細繩一拽,張弛被拽得向前趔趄了一下,隻好跟著繼續往前走,魏見秋不忿地說道:“枉了老大天天跟你呆在一起了,你連是不是它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張弛默不作聲,心裏黯然,魏見秋突然又說道:“這次陳敬竟然沒帶老大出來,也不知道他把老大藏到哪兒去了!”接著,又咦了一聲,停住腳,轉身對著張弛,問道:“你說,陳敬為什麽不帶老大?”張弛搖頭,答道:“我哪兒知道!”魏見秋不出聲地看著張弛,猛然回過味兒來,語氣十分肯定地說:“他為了救你,故意讓烏老二把他抓回來的!”說罷,哈哈大笑起來,張弛疑惑地問:“真要是你說的那樣,你的兩個姓烏的師父可就有麻煩了!你這麽開心,是為了啥?”魏見秋止住笑,很快地回答張弛道:“你以為陳敬就沒麻煩嗎?這回,他麻煩大了去了!”張弛聽他這麽一說,就有些著急地問:“什麽大麻煩?說話能不能別隻說一半兒!”魏見秋倒真地閉上了嘴,另一半話說啥也不吐口,轉身扯了一下繩子,拽著張弛就向前走,隨口又打了一聲呼哨,緊跟著,張弛就聽見有兩聲哢哢聲,鼻子裏就聞到了一股騷臭的氣味兒,魏見秋停住腳,回到張弛身前,對他說:“正前方兩米有個洞口,低頭彎腰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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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芸的爸媽一直呆在旅店的大堂裏,兩人都有些擔心地不時抬頭看向二樓,之前劉芸到前台裏麵拿房卡的時候,小聲地對他們說了一句,那個奇形怪狀的佝僂男子是張弛的同事,夫妻倆就有些納悶兒,公安局現在招警察這麽隨便了嗎?等到劉芸抱著老大,帶著那人走到二樓樓梯口時,突然有一個老人的有些滄桑的說話聲傳到了樓下,明顯不是那個佝僂男子的聲音,他們兩個就有點兒被嚇到,便一直守在樓下,生怕劉芸出點兒什麽狀況,不過好在,劉芸並沒有在樓上逗留得太久,很快就又抱著老大出現在了樓梯口,劉芸爸耐不住性子,快步走到樓梯那裏,抬頭看著自己的閨女劉芸,見她臉上神色雖然正常,可看向他的眼睛卻不停地眨巴,明顯是心裏有事兒,劉芸爸正要開口問,劉芸卻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對他一笑,說:“爸,人家是公事,不會不開付住店的錢的!”劉芸爸瞪了她一眼,埋怨道:“你把你爸看成啥人了!是張弛的同事,隨便住!”劉芸站在最後那級台階上,看著他,笑嘻嘻地說:“哎呀,人家跟你開玩笑呢!”劉芸爸假裝不高興地又瞪了劉芸一眼,看著她抱在懷裏的老大,突然問劉芸:“剛才我和你媽,咋好像聽見一個老頭兒說話的聲音呢?”劉芸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的她媽,緊著眨了幾下眼睛,故作疑惑地說:“哪有老頭兒說話?我怎麽沒聽見?”說完,便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老大,問道:“你聽見了嗎?”老大抬頭看向劉芸,回頭又瞅了劉芸爸一眼,嘴裏哢了一聲,劉芸便對著她爸說:“你看,老大也沒聽見!”劉芸爸對著老大賠了個笑臉,還要再問劉芸,劉芸卻邁步從他身前拐了過去,對她媽說道:“媽,樓上的客人姓崔,晚飯跟咱們一起吃!”劉芸爸媽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同時說道:“那敢情好!”劉芸衝著兩人又是一笑,便從大堂向後門走去,剛轉過身,臉上立馬就變了顏色,心裏怦怦直跳,想起那麵令牌裏的玄陽道長的魂魄,心裏起了一個大大的疑問:“陳大哥到底是什麽人?”不過,聽玄陽道長的意思,張弛有可能被一個未知身份的人帶回來,劉芸的心忽忽悠悠的,跳得越發厲害!
    崔可行在劉芸走後,簡單地洗了把臉,把身上髒兮兮的外套脫掉,立即鎖好房間的門,走到床前,拿起自己的背包,從裏麵掏出那尊小神像擺在床頭櫃上,又點起一根白色的蠟燭立在小神像旁邊,很快地點燃了一柱香,掐在手裏,對著小神像拜幾下,回身坐到床上,雙膝盤起,又從背包裏掏出了裝在塑料袋裏的張弛的一隻鞋子,放在自己的腿邊,兩手的手指變化了幾個手訣,嘴裏念叨了一番,把那柱香捏在指縫裏,眼睛微閉,等了片刻,睜眼看向香煙飄起的方向,卻是直直地向上,他泄氣地收功,把東西逐個收起來放進背包裏,十分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轉頭對著擺在床上的那麵令牌說:“道長,還是沒動靜!”玄陽道長打了個哈欠,說道:“不急!這兩天累了個夠嗆,咱們兩個都先好好歇歇!”崔可行把背包放到地上,往床上一躺,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突然對著令牌問道:“道長,您真的能治好魏見秋身上的隱疾?”玄陽道長半晌沒有言語,正當崔可行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時,玄陽道長卻忽然開口說了話,道:“如果說,他們那種所謂的長生方法,就寫在我的那本藥術秘籍裏,你信不信?”崔可行猛然從床上坐起,看著令牌,磕巴著說:“這怎麽可能?”玄陽道長輕輕歎了一聲,接著說道:“當年,我翻遍曆代道醫的古籍,不過也是為了多活幾年而已,這個方法,也是我無意之中發現的,最後覺得損人利己,壞了人間規矩,才沒嚐試,不料,有一次和人爭論道教長生之法,被人一激,我便把這個法子說了出去,沒想到,竟然被有心人聽到,那人就是烏家兄弟師父的師父,他用了那個法子,雖然成了,卻不知道他在哪一步上弄錯,所以身上臭氣熏天,隱疾發作起來,也讓他生不如死,心性更是變得詭異莫辨,讓我更沒想到的是,他的那個徒弟竟然把這個法子傳了下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了自己的兩個姓烏的徒弟手裏!”崔可行聽了玄陽道長的這番話,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這麽說,您真的能治好他們?”玄陽道長沉吟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說:“他們活著,這人世上,就有了變數,你說,我治不治?”
    張弛鑽進洞裏後,把被綁在一起的兩隻手伸在身前探著,覺出這個洞裏,竟然又寬敞又暖和,魏見秋在他身後,提防著張弛突然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條取下,張弛卻像是沒想到似的,兩隻腳在地上小心地挪動著,猛然間,抬起的右腳落在地上時,踩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張弛立馬後退一步,衝著魏見秋的方向問道:“洞裏還有別人?”魏見秋走到他身邊,漫不經心地答道:“我把他留在這裏,正猶豫著是不是拿他煉點兒東西出來呢!要不,我把那個法子教給你,你拿他試試?”張弛呸了一聲,說道:“魏見秋,你想什麽呢?”魏見秋冷冷一笑,不再多話,把捆綁著張弛的鹿筋細繩扯了一下,細繩被解開,魏見秋說道:“既然我跟老鬼有了交易,就不抽你的魂兒了,不過,你要是不老老實實的,想打什麽歪主意的話,我下手可不會猶豫!”張弛把手背到身後,對著魏見秋示意了一下,說:“那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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