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瞎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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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你瞎想啥呢
    天剛擦黑時,山路上,兩輛小車一路疾馳,奔著山莊的方向開過來,每輛車上都坐滿了人,個個都是青壯男子,第一輛車上,坐在副駕座位上的是個年紀稍長的,一臉絡腮胡子,眼神兒淩厲凶狠,腿上橫放著一把霰彈槍,後座上的三個人,都穿著長大衣,大衣裏麵鼓鼓囊囊的,坐在司機身後的那個年輕人,把袖在胸前的兩隻胳膊放下,從大衣裏麵也掏出了一把霰彈槍,擺弄了一番之後,又放回到大衣裏麵,另外兩個卻都閉著雙眼,腦袋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絡腮胡男子回頭瞅了擺弄霰彈槍的年輕人一眼,眼睛瞪了瞪,卻沒說話,年輕人急忙對他笑了笑,問道:“大哥,咱們出來辦事兒,可是頭一次帶這麽多家夥兒,這次到底要對付誰?”絡腮胡男子不理他,又看了看另外兩個閉著眼的,才開口說道:“找人,一個姓張,一個姓魏,找到後,不說二話,直接轟死!”兩個閉著眼的,幾乎同時把眼睛睜開,中間那位嘴裏嘿嘿一笑,拿舌頭舔了一下上下嘴唇,接著和邊兒上那個對視了一下,打了個哈欠,又把眼睛閉上,邊兒上那個突然說道:“命,就是拿來這麽玩兒的!”絡腮胡子不再吭聲,轉回頭,借著車燈的照射,盯著前麵的路上,突然說道:“記住,姓魏的一身臭氣,聞到味兒了,別猶豫!”
    烏老二站在二樓客廳陽台的窗戶前,看著外麵的夜色正慢慢地把山莊四周的的山染黑,他的右手裏拿著手機,一下一下地在手中轉動,雖然喝了小玻璃瓶裏的東西,可右上腹內一直都在絲絲拉拉地疼著,臉皮上比日常焦黃了幾分的顏色還沒有褪去,更顯得他的精神頭兒有些不濟,每當這個時候,他心底裏的火氣,就如同是埋在柴堆兒底下的小火苗兒,如果不能及時得到宣泄,隨時會燃燒成一堆衝天的大火,他哥烏老大見他狀態不對,也不敢再和他多說廢話,下午的時候,就獨自拎著棍子出去了,烏老二問他去哪裏,他氣哼哼地答了一句:“去找吃裏扒外的魏見秋!”
    烏老二也不阻攔,任由他去。本來打算明天就回來的呂洞國,在電話裏聽說魏見秋把張弛帶走之後,便改了主意,說是腹內隱疾突然又發作起來,隻能等好了再說,烏老二掐指算了一下日期,知道呂洞國在找不回來的借口,卻也不點破,讓他跟禿頂官員商量一下,怎麽樣才能避免把自己兄弟兩個藏身在山莊的裏的事兒泄露出去,呂洞國答應,讓他等消息,很快,呂洞國就又打來電話,告訴他禿頂官員回到省城後就派出了一撥得力人手,正往山莊的方向趕,沿途一路尋找魏見秋和張弛,烏老二心裏一清二楚,禿頂官員沒和他商量就這麽著急派人過來的原因,看來,張弛在禿頂官員的心裏,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實際上,烏老二心裏並不急,他確定,魏見秋雖然這麽不顧一切地把張弛從山莊裏弄走,未必就敢帶著張弛直接回到省城,此刻一定藏在某個地方伺機而動,而他和他哥烏老大,即使山莊暴露,他們哥倆也有另一處隻有他們自己知道的藏身之處,想到這裏,烏老二把手機屏幕點開,看著自己撥打了無數遍的魏見秋的號碼,正要再次撥打,卻停了下來,冷笑著自言自語道:“鬼見愁,跟你做交易的,是那個老鬼嗎?”
    小道觀的西廂房裏,任遠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劉大成,一臉的內疚自責的表情,劉大成身子輕輕地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目光明顯有些呆滯,望著任遠的臉,愣怔了半天,才像是好不容易地把他認出來,嘴唇嚅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任遠急忙把手在劉大成的胳膊上輕輕地拍了拍,說道:“大成師弟,對不住,讓你受罪了!”劉大成眼皮費力地眨動幾下,想要搖頭,卻咧了咧嘴,臉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任遠從床頭欄杆上拿起一張毛巾,給劉大成擦了擦臉上的汗,嘴裏又說道:“別動!師叔說,正經得養一陣子呢!”說完,盯著劉大成脖子上被纏得厚厚的白布,歎了口氣,劉大成也跟著長出了一口氣,手慢慢地抬起,指向東廂房,眼中滿是焦急的神色,任遠明白他是在擔心阿健跑了會對自己不利,便立即說:“沒事兒!他被人給抓到了,是死是活,得看那人的心情!”劉大成雖然沒懂任遠的意思,卻也放下心來,對任遠把眼睛又眨了幾下,接著便閉上兩眼,又沉沉地睡了過去,任遠細心地給劉大成掖了掖被子,起身從西廂房裏走了出去,在門外駐足,盯著東廂房的窗戶愣愣出神,忽然間,眼角的餘光中,大殿打開的大門裏,明仁道長的身影閃了一下,卻沒從裏麵出來,任遠心裏暗自發笑,這個師叔,自打自己下午回到小道觀裏,露了一麵後,就一直呆在大殿裏沒出來過,看來,自己對劉大成受傷的事兒內疚抱歉,明仁師叔對把阿健放走這事兒也是耿耿於懷,感覺不好意思得很,方才他敲小道觀的門,明仁師叔開門後,都沒敢和他對上眼神兒,轉身就走,隨手指了一下西廂房,意思是劉大成就在裏麵,也不陪著自己,自顧自地走進大殿裏,任遠搖了搖頭,轉身就向大殿走去,耳中聽到,明仁師叔正低聲吟念著經文,敲打木魚的聲音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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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遠抬腿邁過大殿的高高的門檻,故意不去看坐在角落裏的明仁道長,對著殿上供奉的三個神仙依次跪拜了幾次,然後起身,邊往殿外走,邊說道:“餓著肚子來的,還得餓著肚子走,看來,主人是不歡迎我啊!”明仁道長嘴裏吟唱經文的聲音不停,任遠故意把腳步放重,直直地衝著小道觀的院門走去,到了門口,伸手便來回拉動門閂,正納悶兒明仁師叔怎麽這麽沉得住氣,就聽身後大殿裏,明仁師叔喊道:“誰讓你餓肚子走了?自己不會做飯啊?”任遠一笑,把門閂插好,回身對著大殿的的方向也喊道:“師叔,您老人家想吃啥?咱們烙餅還是蒸饅頭?”明仁道長似乎是想了一下,才大聲地說了一句:“嘁!你蒸的饅頭能當磚頭兒砌牆!烙餅!”
    坐在窗邊小桌邊椅子上的明仁道長左手裏一張烙餅,右手裏端著一碗湯,一邊一口餅,一口湯地一邊吃著,一邊看著任遠手裏拿著小勺子,把特意做的小米稀粥喂給劉大成,見任遠不時地盯著劉大成脖子上纏著的白布看,便開口道:“我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等好了,保證他以前一樣!”任遠點點頭,說:“那樣最好,要不,我這心裏,可真是過不去這個坎兒了!”明仁道長不接話,低頭吃餅喝湯,任遠扭頭瞅了他一眼,又說道:“師叔,您也不用多想,阿健跑就跑了,咱又不能真把他關在這裏一輩子,之前接到你的電話後,本來我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在山莊裏和他遇見,如果他還是那麽不仁義,那就別怪我手黑,可沒成想,他逃出了咱們這個狼窩,又入了姓魏的那個人的虎口,我和姓魏的講好了,阿健一時半會兒他不會放,至於姓魏的最終怎麽處理他,就跟咱們沒關係了!”明仁道長低著頭,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道:“我們這兒怎麽就成了狼窩了?”
    任遠嗬嗬一笑,見明仁道長臉上神色不再那麽尷尬,也就不再多言,接著小心地喂劉大成喝小米粥,明仁道長把手裏的那張餅吃完,伸手從桌上的盤子裏又拿起一張,正要咬一口,突然咦了一聲,看向任遠,開口問道:“你說的那個姓魏的,渾身冒臭氣,和烏家的老大的一樣?”任遠點頭,明仁道長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手裏的餅,忽然說道:“前些年,我和你師父兩個人,去紅鹿山裏的淩雲觀,跟他們的當家道長林道長閑聊時,他說起來當年淩雲觀裏有個玄陽真人,醫術高絕,武藝超群,據說他曾經找到了一個法子,能讓人久活延年,不過,那個法子太缺德,至於怎麽缺德,林道長也不清楚,當初,玄陽真人隻是把它寫到了自己的醫術秘籍裏了,並沒有照做,按林道長說的,有人無意中得知了這個法子,便照葫蘆畫瓢,沒想到真成了,難道姓烏的哥倆還有你說的姓魏的那個人,和那人是一脈?”任遠尋思了一下,答道:“師叔,烏家哥倆剛剛抓到了一個姓陳的,這人半年前從山裏突然現身,被省城市局的人帶到了省城,還當上了警察,按呂洞國的說法,他應該是您提到的那位玄陽真人的徒弟,孫誌成和他麵對麵見過,看外表,姓陳的是個年輕人,說話行事和現在的年輕人有著大大的不同,如果按林道長說的,難不成玄陽真人把那個法子用到了自己的徒弟身上才讓他活到現在?”
    明仁道長聽任遠說完,被嘴裏的餅噎了一下,急忙喝了一口湯,把餅順下去後,才說道:“啊呀!難道玄陽真人的那個法子真管用?”眼神兒就有些向往,任遠瞅著明仁道長,猛地咳嗽了一聲,明仁道長像是被驚醒過來,看了看任遠臉上的表情,嘁了一聲,不屑地說:“你瞎想啥呢?”任遠笑嗬嗬地道:“我在想,要是您吃著餅喝著湯,邊兒上坐著一個滿身臭氣熏天的家夥,您胃口會不會更好!”明仁道長學著任遠嗬嗬一笑,對著劉大成和任遠分別看了看,忽然說:“要不,你把姓魏的請過來,我把他的法子學會,給你倆當中誰試試?”任遠立馬坐直身子,對著窗外看了看,說:“師叔,天黑了,今晚我住一宿,明早就走!”明仁道長立即問任遠道:“你真能把姓魏的請來?”問話的同時,滿臉滿眼的期盼,任遠黑起臉,說:“我說我住一宿,明早就走,再也不回來了!”明仁道長哈哈一笑,道:“你師叔我逗你玩兒呢!”說完,拿著餅,端著碗,就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任遠看著他的背影,回想起他剛才那種期待的眼神兒,心裏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妥。
    黑黢黢的山裏,烏老大一路行,一路抬著自己的鼻子嗅,可在山莊周圍的山上山下轉了一圈兒後,泄氣地順著山頂往山莊的方向走回去,他知道,魏見秋這人,心眼子多得不次於自己的弟弟烏老二,他既然出手把張弛帶走,就一定留了後手,以免以後見到自己哥倆不好交待,可魏見秋的這個後手,烏老大想來想去,也摸不著個頭腦,不過,烏老大倒是盼著魏見秋是實在忍不住張弛的那種體質的誘惑,把他弄到一個地方去煉製了,過兩天帶著一個小玻璃瓶回來將功贖罪,如果那樣的話,即使自己的弟弟烏老二想要懲治魏見秋,他烏老大怎麽也得替魏見秋說說好話,正想得開心出神,就看見山下的路上,有車燈從遠遠地照過來,烏老大心頭一震,心想,難道魏見秋的手腳這麽快嗎?這就帶著小玻璃瓶過來了?想到這裏,他便從山頂順著一處緩坡,向山腳下快速奔下去,站在路邊的一棵大樹後,對著路上的車看過去,立馬失望起來,來的不是一輛車,而是兩輛,一前一後,跟得挺近,烏老大轉頭向東,看了看通往山莊的路口就在不遠處,心中疑惑,難道又是那個當官的禿子帶人過來了?烏老大頓時惱怒起來,那個家夥,一雙大三角眼,看著就不地道,竟然想著沾他們哥倆的光,自己弟弟烏老二不好出手,他烏老大可管那套,既然來了,就別想著全須全尾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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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老大從樹後走出來,站在路當中,把手裏的棍子杵在地上,眯起眼睛,迎著越來越近的車燈看去,兩輛車被他攔住了路,一前一後地慢慢停下,烏老大等了一會兒,卻沒發現有人下車,心中更是憤怒,把手裏的棍子輕輕地在地上點了幾下,腳邊升騰起一層淡淡的霧氣,對著車的方向飄了過去,他抬腳向車走了幾步,雖然車燈晃眼,但他還是看見車裏坐滿了人,烏老大暗暗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的!派頭不小!”又向前走了幾步,就到了車旁,拿棍子敲了敲司機那麵的車窗,車窗慢慢落下,裏麵的司機正要說話,突然吸了吸鼻子,扭頭就看向副駕上的人,說:“大哥,臭!”烏老大一聽,怒氣勃發,棍子向前一伸,就捅在司機的臉上,司機吃疼,叫了一聲,用手捂在臉上,嘴一張,吐出了兩顆後槽牙,緊接著血就從嘴裏流出來,副駕上那人兩手抓著橫放在腿上的一根黑乎乎的家夥,突然對著烏老大問道:“姓魏?”烏老大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麵的車窗也被落下,沒等烏老大轉頭細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從車窗裏對準了他,烏老大警覺地向後一退,同時把腳在地上急跺,瞬間,一股濃濃的黑霧籠罩在他身前,正要轉身遁走,就聽見後車窗裏的哢嗒一聲,那人扣動了扳機,槍卻沒響,烏老大嚇了一跳,急忙驅動黑霧對著車窗裏麵湧了進去,透過黑霧,看見後麵車座上中間那人把身邊那個年輕人往後一推,自己手裏的那隻家夥也伸出了車窗,同時另一麵的那個人推開車門就下了車,一邊嘔著,一邊把手裏的那隻槍隔著車頂對著烏老大指過來,烏老大立即把自己裹在黑霧裏,向旁邊躥了過去,隨後,咣咣兩聲巨響,把烏老大的耳朵震得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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