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毛手毛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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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這個人長得那麽肥,名字倒是起得挺苗條,姓楊名柳,嘿嘿,難怪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和那個姓郝的這次出去,會不會無功而返!”說著話的張弛仰麵躺在床上,陳敬站在床邊,用右手的拇指在張弛露出的胸腹上按著比劃了幾個位置,沒等張弛閉嘴,幾根銀針已經紮進了幾處穴位裏,針尾一律朝著張弛的腿的方向,陳敬屏息閉目了一會兒,兩邊臉上很快就變得紅彤彤的,兩手的手心和手背也紅了起來,他睜開眼睛的同時,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出,抓在一根銀針的針尾,速度極快地撚動,張弛突然悶哼一聲,接著便緊緊咬住牙,臉上瞬間冒出一層的冷汗,陳敬瞅了他一眼,張弛馬上搖頭,從牙縫裏漏出幾個字:“繼續,能挺住!”
陳敬猶豫了一下,還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等他分別在幾根針的尾部撚了個遍,張弛身上早已被汗水濕透,原本透黃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老大本來懶洋洋地臥在枕頭旁邊,此時見到張弛的狀態,便站了起來,來回地看著陳敬和張弛,嘴裏輕輕地哢了幾聲,張弛使勁兒喘了幾口氣,扭頭對它安慰了一句:“沒事兒!你睡你的。”老大聽話地原地趴下,張弛突然定睛看向老大後背上的毛發,掙紮著探出手摸了摸,吃驚地問陳敬:“你看,老大後背上的毛,怎麽變成灰色的了?”陳敬盯著老大的後背上瞅了瞅,老大也抬頭和陳敬對視,一雙本來精光四射的小黑眼珠,此刻竟然顯得十分地萎靡不振,陳敬怕張弛擔心,便說道:“緩幾天就好了!”張弛雙眉緊緊皺起,慢慢地把老大抓在手裏,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讓老大和他臉對臉,問它道:“老大,在山洞裏時,你噴我臉上的是什麽?”老大咧了咧嘴,對張弛呲了呲牙,接著又伸出舌頭,在張弛的下巴上輕輕舔了幾下,隨後便把頭低下,首尾相抵,兩隻眼睛也緩緩閉上,張弛不停地用手輕撫老大的後背,對陳敬小聲地說:“老大快到那個山洞的時候,就有些焦躁,先跑了上去,等我進洞的時候,它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後來瞎子告訴我說,它是從山洞裏麵靠近洞頂的一個小洞裏鑽出來的,身上都是血跡,下來後,衝我臉上噴了一口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然後就進我懷裏了,一直睡!”陳敬聽張弛講完,也是一臉疑惑地盯著趴在張弛胸口上的老大看了又看,突然笑道:“它這是弄到什麽寶貝了,還是為了你弄的,要不然,你現在還醒不過來!”張弛瞪著眼睛,想了想,歎了口氣,說:“沒想到,我現在成了累贅,要是我控製不住自己,千萬給我個痛快!”陳敬搖頭,半晌,才說了 一句:“不至於!”見張弛仍然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便又笑道:“大不了咱們找個地方,不再出來就是,就是不知道劉芸,願不願意跟著你一塊兒去!”張弛笑了一下,卻不接口,臉上神色卻有些黯然。
兩人一時都不再開口說話,陳敬抬手,把幾根銀針從張弛的胸腹處按順序取下,看著銀針上已然變得發黑的顏色,不動聲色地用一塊兒白布把銀針細致地擦拭幹淨,收回針袋內,他見張弛兩眼閉上,嘴裏發出輕微的鼾聲,便稍稍放下心來,走回到自己的床邊,慢慢坐下,心裏暗暗擔憂起來,按師父的說法,烏家兄弟師父的師父雖然是從自己那本藥術秘籍上得到的這個法子,可這個法子,可行卻不可逆,隻要喝過了他們從死人身上提煉出來的那東西,以後就離不開了,師父雖然有法子能治好烏家兄弟和魏見秋他們的腹痛隱疾,卻沒辦法讓他們不喝那種東西,難道張弛以後也得靠那東西續命不成?那樣的話,和殺了張弛有什麽區別?陳敬心頭突然煩躁起來,他站起身,在床邊地上轉了幾圈兒,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一個時鍾,已經寅時,天就快亮了,按照之前胖子的說法,如果順利的話,他們天亮之前就會返回,陳敬有點兒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師父玄陽道長好好商討一下怎麽能把張弛徹底治好,他這一著急,腳下就重了一些,踩得木頭地板咚咚響,有一個人不願意了,小聲埋怨著說:“這一宿,我老人家就沒睡個安生覺,哎吆,咕咚咕咚的,就不能高抬腿輕落腳嗎?眼瞅著都亮天了,讓我再睡個回籠覺,行不?”陳敬聞言,停住腳,轉頭對牆角的那個壇子看過去,本來心情不好的他,冷笑了一聲,抬腿就大踏步地對著牆角走過去,落腳的動作比剛才還重了一些,壇子裏的老鬼發覺出情形不妙,急忙叫道:“道長家的老二,你別這樣,我說錯話了,見諒則個,可不敢用你的手拍我家的房子啊!”陳敬站在壇子前,說:“我不拍!”壇子裏的老鬼鬆了口氣,急急地道:“乖老二,你真是道長的好徒弟!”陳敬聽他這麽稱呼自己,不怒反笑,蹲下身子,伸出兩手按在壇子兩邊兒,臉上白了一下,壇子裏的老鬼驚叫了一聲,求饒道:“快放手!冷死我了!”陳敬哦了一聲,按在壇子上的手卻不鬆開,臉上又紅了幾下,壇子裏的老鬼先是舒服地歎了口氣,叫道:“哎呀!真暖和,道長家的老二,你這手段,跟那個胖子不相上下,要是你經常給我老人家來這麽幾下子,讓我幹啥都成啊!”陳敬本來想加上點兒力道,讓壇子裏的老鬼吃點兒苦頭,可一轉念,覺得實在沒啥意思,就收回兩隻手,也不搭老鬼的話茬,站起來就要回到自己的床那裏去,壇子裏的老鬼卻開口說道:“看在你這麽孝心,啊不對,這麽好心的份兒上,我給你指條道兒,說不定能讓你這個小師弟不那麽難受!”陳敬好奇地又蹲回到壇子前,不解地問:“什麽道兒?”壇子裏的老鬼哼哼呀呀了一通,就是不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陳敬嘿嘿了兩聲,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地在壇子上拍了一下,壇子晃動,裏麵的老鬼驚叫個不停,連聲喊:“停,停!趕上地動了!老人家我頭暈得不行,再暈下去,我這個道道兒可就真忘了啊!”陳敬停手,靜靜等著老鬼開口,老鬼呼哧帶喘地咳嗽了幾聲,終於說道:“我們行裏,有個戲法兒叫三仙歸洞,可聽說過?”陳敬想了想,有些不屑地答道:“什麽三仙歸洞!手法快些而已。”老鬼嗬嗬一笑,也不介意陳敬話裏的貶低之意,問陳敬:“你說,要是你這位小師弟犯病的時候,把他的三魂七魄用三仙歸洞的手法來回挪一挪,讓那一縷病念摸不著頭腦,它還能折騰得你小師弟死去活來的嗎?”陳敬一下子愣住,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了壇子裏老鬼的這個道道兒,心裏暗讚,這老鬼,還真是說到了點兒上,他一下子興奮起來,順手就拍了一下壇子,老鬼叫道:“不成就不成,你又拍壇子做什麽?”陳敬道了聲歉,問老鬼道:“法子倒是挺好,可怎麽挪啊?”老鬼嘿嘿笑道:“隻要你答應老人家我一件兒事兒,我不介意親自出手耍耍那個三仙歸洞的手藝!”陳敬不猶豫,直接問老鬼:“什麽事?說!”老鬼見陳敬答應得爽快,十分滿意,答道:“這事兒,不難,等那個胖子回來,你請他讓我在他身上呆上幾天,養養我這老魂兒,如何?”陳敬疑惑著問:“你剛才還說,我的手段,跟那個胖子不相上下呢,我來給你養養,不一樣嗎?”老鬼悠悠地說道:“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我那是客氣話,這都沒聽懂?你呀,毛手毛腳的,隻能讓我暖和,胖子身上,才真正養人呢!”
兩個白臉小孩兒盯著胖子扛著老郝從院子裏一路走出去的背影,臉上都是一副躍躍欲試卻又害怕的神色,站在窗戶旁邊牆後的那個人把兩隻手同時抬起,分別對著自己的肩膀拍了一下,那兩個白臉小孩兒立即向後跳起,落到房間地上,抬頭看著那人,那人嘴裏咕噥了幾聲,衝著北麵牆邊依牆而立的幾個黑影一擺手,兩個白臉小孩兒互相看了一眼,張開嘴,露出滿嘴尖利的黑牙,口角邊都流下涎水,一同發出一聲刺耳又沙啞的叫聲,翻轉身子就向那幾個黑影撲了過去,奇怪的是,那幾個黑影雖非實體,兩個白臉小孩兒卻先後分別落在一個黑影的肩頭,伸嘴就對著黑影的頭上啃咬下去,兩個黑影不停地掙紮,顯得十分痛苦,可很快,這兩個黑影的頭部就消失,明顯是被兩個白臉小孩兒吞進了肚子裏,黑影一下子都倒在地上,兩個白臉小孩兒跟著落地,對著地上的黑影手腳齊動地撲騰起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那兩團黑影已經看不見,一個白臉小孩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另一個有樣學樣,也跟著舞動兩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來拍去的,猛然間,打了一個嗝,卻仍不滿足,跟另一個白臉小孩兒一起,把黑眼珠盯在另外幾個瑟瑟發抖的黑影身上,口中涎水又開始嘀嗒,順著白色的肚皮淌出一溜黑道兒,那人低聲笑了笑,口中說了了幾句話,似乎在哄著兩個白臉小孩兒,見他倆仍然對著幾個黑影使勁,就不耐煩起來,喝了一聲,拍了一下自己身後背著的那個小箱子,兩個白臉小孩兒身子同時一抖,回頭看向那人,那人口中吖地一叫,把小箱子的蓋板移開一條縫隙,兩個白臉小孩兒戀戀不舍地又瞧了那幾個黑影一眼,幾個起跳之後,就蹦到了那人身後的小箱子上,先後順著縫隙鑽了進去,那人抹了一把額頭上,臉上露出謹慎的模樣,小心地把箱子的蓋板封好,衝那幾個黑影雙手合十,腰彎了彎,之後便不再理會,衝著房間的門口就走了出去,慢慢下樓,走出院子大門,停步在台階上,衝著車道的方向看了看,歪著頭想了想,沒向車道那裏出去,反而直接從台階上下來就拐向西麵,抬頭對山坡上看了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麵那人接通後,他說了幾句話,對麵那人回答了幾句,隨後他把電話掛斷,不一會兒,手機響了一下,他立即點開收到的消息,嘴裏別別扭扭地說了幾個漢字:“醫園,阿前!繩廳,魏卷求!”
車道上,胖子站在後車門旁,把臉對著別墅的方向,看見背著小箱子的那人並從院門出來後,並沒有順著車道走過來,倒是有些失望,自言自語道:“小胖子,你這家夥心裏到底藏著什麽鬼主意,本來能跟那人比劃比劃的,怎麽就裝著害怕直接跑了呢?給老道我看的嗎?”說完,把胖子的兩隻胖手使勁兒攥了攥,低頭看了看手心手背,納悶兒道:“這滿手的繭子,也不是細皮嫩肉怕挨揍的貨色啊!要不,我帶著你追上那人把那個誰搶回來?”猶豫中,就要抬腳奔那人追過去,可想了一想,又停住腳,笑道:“既然你裝害怕,必然有裝的道理,老道我就不毀你的心思了,不過,你最好盼著那人不走這條路,不然的話,少不得借著你的這身肥肉跟他打上一場!”說完,心思就轉到車裏的老郝身上,捏了捏右手的幾根手指頭,抬頭對著路邊的一棵鬆樹上看去,一下子有了主意,快步走到那棵鬆樹旁,抬手扯下一根鬆枝,打量了一下上麵一篷一篷的鬆針,仔細都挑了幾根粗細長短硬度都可心的,摘了下來,順手把鬆枝往地上一扔,回到車旁,鑽進車裏,粗手粗腳地扯掉老郝的衣服,把自己精挑細選的幾根鬆針吹了吹,說道:“胖子的同伴,老道我手頭沒針,為了救命,講究不得,將就用吧!”也不細琢磨,右手運起胖子的內力,把幾根鬆針分別紮進了老郝的液門、照海、丘墟、太衝和商丘,最後一根鬆針斜著紮進了少府,隨後,他搬起老郝的右腳,脫掉鞋襪,曲起右手的食指,用指節處對著他腳底的湧泉穴用力按去,沒用幾下,老郝嗓子裏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沒等說話,喉嚨裏嘔了一下,卻沒吐出什麽東西,兩邊的嘴角卻流出兩股黑黑的液體,胖子看見,放下老郝的右腳,伸手把紮在老郝身上那幾處穴位上的鬆針小心拔出,順手扔出車門外麵,對老郝說道:“死不了了,罪還得遭一陣兒,回去再說吧!”老郝半暈半醒,像是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一樣,胖子突然倒向一邊,半晌,才掙紮著坐直,一臉的虛汗,臉色卻仍然紅潤得讓人羨慕,他瞅著已經醒過來的老郝,扭頭對著自己的肩膀說道:“老人家,您這一來一去也太突然了,能不能給我喊個一二三?”玄陽道長嗯了一聲,說:“下次的,一定按你說的辦!”胖子打了個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