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弄死姓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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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所有的燈都關著,外邊地麵上的積雪反射了些許微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可客廳裏還是顯得很黑暗,烏老二盤膝坐在靠著西牆的沙發上,把他哥烏老大的那根棍子橫在膝蓋上,兩隻手握住,不停地摩挲著,棍子上隱隱散發處一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臭味,烏老大厭惡地把棍子橫著放在沙發下麵,搓了搓手,把身子向後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抬眼向對麵單人床上躺著的敦實男子看過去,隨後又把目光落在被敦實男子放在身邊的小木箱上。
此時的小木箱裏,一片沉寂,不過,烏老大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那兩個藏身在小木箱裏的白臉小孩兒正透過木箱蓋子的縫隙盯著他看,本來暖氣開得很足的客廳裏麵,一股陰冷的氣息正以小木箱為圓心向四周散發出來,窗戶的玻璃上已經凝結出了一層水汽,烏老二不錯眼珠地看著那個小木箱蓋子的縫隙處,兩眼的眼神兒十分冰冷,正在假寐的敦實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睛,扭頭看了烏老二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抬起左手,在小木箱上輕輕拍了幾下,嘴裏咕噥了幾句,小木箱裏突然傳出兩聲嘶吼,緊跟著便是幾聲淒厲的慘叫。
烏老二馬上聽出了後麵慘叫的聲音出自自己的那個熟人,便立馬俯身伸手,把棍子從地上拿起來,順在手裏,向前一伸,棍頭杵在小木箱的箱蓋兒上,順勢向上一撩,箱蓋兒被打開,沒等敦實男子來得及起身阻攔,棍子已經探進小木箱裏麵,逆時針攪和了兩下後便把棍子向上一抬,收回到自己身前,棍頭朝上,棍尾朝下,立在地上,右手順勢揮出,準確無比地拍在從小木箱裏衝他撲過來的兩個白臉小孩兒的麵門上,兩個小孩兒一同倒仰著向後飛了回去,嘴裏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落在敦實男子的床頭,敦實男子見自己的兩個寶貝吃虧,心疼得臉都抽抽成了一團,怒起心頭,見烏老二正抬頭看著棍子頂端,便把兩隻手底部掌緣處先後伸進自己的嘴邊狠狠咬了一口,鮮血瞬間流了出來,他站起身,背對著烏老二,攔在仍然作勢欲撲的兩個白臉小孩兒,雙手手掌對著他們的臉上一抹,那兩個小東西像是被鮮血刺激到,腦瓜兒頂上的頭發一齊豎了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嘴裏上下兩排黑牙當中,有兩根牙齒瞬間變長變尖,突出在嘴唇外麵,四隻灰白的小手上,烏青的指甲也變得長了許多,尖叫聲反倒停下,敦實男子口中默念幾句,隨後一手一個,抓在兩個小孩兒的腳踝處,向後對著烏老二便甩了過去。
鼻子裏聞到一股血腥味兒的烏老二,早已經注意到了敦實男子的一舉一動,他不在乎地把抓在手裏立在地上的棍子又橫著放在膝蓋上,待那兩個在半空中衝他呲著獠牙伸出烏青指甲的小孩兒撲到他麵前時,他猛地抬起兩手,又迎著他們的臉上拍了過去,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兩個讓他犯惡心的小東西竟然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十分靈活地躲開了他的手掌,突然向下,狠狠地撲進他的懷裏,這一下子,把烏老二弄了個措手不及,他剛要反手抓向兩個小孩兒的後背,那兩個小東西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一齊回頭,大張著嘴,等著他的手落下來,烏老二反應極快,把自己的兩隻手在兩個小孩兒的嘴邊虛晃了一下,趁他們嘴裏獠牙咬下去的空當,兩手分別捏住了他們的下巴,跟著就要用力捏碎,兩個白臉小孩兒如同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同時抬起四隻小手,用指甲戳向烏老二的雙眼,烏老二嗓子裏怒哼了一聲,把自己的腦袋急向後仰,收起捏碎他們下巴的念頭,兩手向下一滑,抓住了他們的脖子狠狠地向前甩了出去,可他的兩眼下麵的臉皮上,還是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痕跡,血也流了出來,烏老二覺出被抓傷的地方,不疼卻癢得厲害,知道是中了毒,雖然並不擔心,可一股殺意卻被勾了上來,他盯著站在對麵床邊的那個口中仍在咕噥個不停的敦實男子,手向腰裏一伸,抽出了那把黑黝黝的匕首,嘴裏罵道:“來我們的地盤上撒野,活膩了!”
罵畢,盤在一起的雙腿在沙發上顛了幾下,身前地上瞬間騰起一團濃稠的黑霧,敦實男子反應也夠快,把仍在汩汩流血的兩隻手掌衝著已經到了他身前的黑霧中奮力甩了幾下,兩縷血線筆直地進入到霧團當中,兩個白臉小孩兒四隻黑眼珠直勾勾地盯住那兩縷血線,驟然躍起,順著血線撲進黑霧當中,敦實男子一邊不停地甩著雙手,一邊向身後的門邊退了過去,右腳剛剛邁出門外,就聽見霧氣當中傳出一聲小孩兒的悲鳴,緊跟著,那個姓烏的也悶哼出聲,一個東西被從霧團當中拋出來,落在他的腳邊,他低頭一看,忙不迭地俯身抓在手裏,正是他辛苦奉養的兩個小孩兒當中的一個,隻見這個小東西的四肢齊整,腦袋也還在肩膀上,天靈蓋兒卻被削了下去,露出裏麵的一片灰白,小孩兒被他抱在懷裏,兀自嘶吼個不停,兩眼當中流出黑色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敦實男子心疼地摟緊小孩兒,抬眼看著客廳裏麵黑霧彌漫,目不見物,再聽著他另一個寶貝在霧團中不時發出來的痛苦的叫聲,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雙膝一軟,跪在門口,對著那團霧氣當中最濃最黑的方位喊了幾句,接著一頭磕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他才心有不甘地抬起頭來,卻發現房間裏霧氣已經散盡,姓烏的站在地當中,左手裏拎著那把黑色的匕首,右手抓著自己另一個小寶貝的一條腿倒提著,低頭看向他,敦實男子急忙對著烏老二說了幾句話,聲音聽起來竟然十分軟糯,把烏老二聽得禁不住直皺眉頭,後背上好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敦實男子又把雙手合在胸前,作了個揖,這才站起身,眼神兒裏透出祈求之意,烏老二抬起拎著匕首的左手,用手背在自己的脖子底下擦了幾下,嘴裏發出噝噝聲,明顯有些疼痛難忍,敦實男子急忙走進房間裏麵,把自己懷裏抱著的那個小孩兒放在床上,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口袋,對著烏老二拋過來,然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烏老二,烏老二鼻子裏哼了一聲,伸手接過那個小口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甩手,又扔回給對方,低頭看了看自己倒提著的那個小孩兒一眼,目光又轉到了沙發上的棍子,猶豫了半天,才舍不得似地把提在手裏的小孩兒向敦實男子擲了過來,也不管他能不能接住,轉身就坐到沙發上,扭了扭脖子,用右手的手指小心地摸了摸脖子兩邊各自被咬出的四個小孔,覺得一陣麻癢難耐,便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擰開瓶塞兒,把小玻璃瓶裏的液體往手心兒裏倒了一半兒,順手就往脖子底下和兩邊臉上抹去,等抹得勻淨之後,又把剩下的半瓶液體往嘴裏一倒,咕隆一聲咽下。
敦實男子顧不上觀察姓烏的一舉一動,抱著烏老二扔回來的小孩兒,走到地當中,低頭四處踅摸,終於在茶幾旁邊撿起一物,快步回到床邊,把撿起的片東西小心地貼在被削了天靈蓋兒那個小孩兒的頭頂,烏老二瞧在眼裏,惡心地哼了一聲,挪開目光,盯著沙發上的棍子,問道:“你已經被姓陳的打死了,有什麽心願未了還是怨氣難消啊?”一個看似十分虛弱的人形影子被壓在棍子下麵,奮力地抬頭,看著烏老二,掙紮著道:“你...,弄...死...那個...姓陳的!”烏老二冷冷地看著那個影子,伸手把棍子拿起來,那個影子如釋重負一般,也要在沙發上坐直身子的同時,右手還向自己的腦袋兩邊摸去,做出往頭頂上捋頭發的動作,烏老二撇了撇嘴,手裏的棍子猛地朝下一砸,接著又把棍頭朝下,對著沙發上那個嘶鳴不已的影子,左一下右三下地攪來攪去,一直攪到眼中看不見那個影子才停下,他把棍子橫在身前,從頭到尾地摩挲了一個來回,滿意地點了點頭,敦實男子坐在床頭處,發現姓烏的手中這根棍子,好像顯得更黑了,外麵卻隱約多了一層青氣。
就在胖子要細問陳敬怎麽把關在隔壁的魏見秋當魚餌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十分淩亂,張弛把臥在床頭枕頭邊兒上的老大輕輕地抓在手裏,揣進自己的衣服裏麵,轉頭向門口看過去,崔可行則起身走到門口,沒等胖子出聲阻攔,便把門拉開,胖子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對張弛和陳敬說道:“這門一開,你們的宋處長估計又得挨頓訓!”
陳敬和張弛相互看了一眼,都不出聲地點點頭,張弛立即從床上跳下,小跑著奔向門口,崔可行卻已經把腦袋從門裏伸了出去,張弛小聲叫了他一聲,崔可行回頭看著張弛,又見胖子衝他又搖頭又咧嘴的,一下子醒悟過來,急忙把頭縮回來,就要把門關上,宋處長的一隻手卻已經搭在了門上,對身後的幾個人說道:“把床墊兒往裏放!”
幾個年輕人兩人一組地抬著幾個厚厚的床墊兒走進房間裏,都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陳敬身上,陳敬麵無表情,低頭坐在床上,胖子正要起身,陳敬用腳踢了他一下,胖子有些不解地看向陳敬,陳敬衝胖子眨了眨眼,兩手食指在身前比劃了一個長方形的形狀,胖子翻了翻眼珠,猛然醒悟,扭頭瞅了站在門口的宋處長一眼,把手伸進胸前衣服裏,掏出了令牌,使勁兒晃了幾下,然後用力把令牌拍在床上,馬上,令牌裏一個聲音叫道:“死胖子,你真不是個好人!哎呀,這把老人家我晃悠的,直犯惡心!”
胖子臉上顯得一本正經,大聲答道:“我這不是怕你在裏麵一覺不醒嗎?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幾個正在忙活著把床墊兒往地上放的年輕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楞眉愣眼地瞧向胖子和陳敬,胖子人來瘋似地把那枚令牌從床上又撿起來,拿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拋接著,令牌裏的戲法老鬼發出一聲一聲的鬼叫,胖子衝那幾個年輕人笑道:“別怕!這老鬼就會變個戲法,別的啥能耐也沒有!”
幾個年輕人仗著人多,雖然並沒顯出害怕,可還是忍不住各自在心裏打鼓,快速地把床墊兒都弄齊整後,不聲不響地向門外走,陳敬又用腳輕輕踹了一下胖子,不滿地說:“跟他們顯擺什麽?”胖子嘿嘿一笑,有些高興地回答道:“不趁機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東西,總有人覺得咱們一個個地在給他們裝神弄鬼兒!”宋處長站在門口,有些無奈地看著胖子,胖子衝他使了個眼色,問道:“老宋,一會兒是不是有夠身份的人要下來視察一番?”
宋處長看著胖子,卻不答他的問題,嚴肅著道:“你別亂來啊!”胖子搖頭道:“怎麽會?我胖子向來是尊重領導的!”宋處長嗬嗬了一聲,不再理胖子,轉身衝著走廊的那頭一招手,隨後又是一陣腳步聲傳進房間裏,宋處長讓開門口的位置,幾副擔架順序被抬進房間,又按順序放在剛才擺好的床墊上,胖子咋舌道:“五個?這可夠你受累的!”
陳敬看了看胖子拿在手裏的令牌,又把目光轉向仍然放在牆角的那個壇子上,接著又看向胖子,胖子笑不露齒,起身走到牆角,把令牌舉到嘴邊,耳語了一番,然後把蓋著壇子的那塊黃布掀開,把令牌放進壇子裏麵,蓋好黃布後,轉身走回到陳敬的床邊,臉上顯出促狹的神情,衝著陳敬和張弛一咧嘴,宋處長在門口看見了胖子的一舉一動,卻沒再開口說話,也不進到房間裏麵,反而不時地扭頭看向走廊那一頭,陳敬下床,把鞋子穿上,走到並排而放的擔架那裏,挨個對著躺在擔架上那幾位臉上仔細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