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沒記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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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清醒過來的張弛猛地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從車裏出去,蹲在路邊就開始幹嘔起來,老大跟著從車裏跳下來,站在張弛身邊抬頭看著他,張弛又嘔了一陣兒,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便直起身子,抬手衝老大召喚了一下,老大跳到他的肩頭,在他耳邊輕輕地叫了兩聲,張弛伸出手,拍了拍老大,對它說道:“別擔心,不那麽疼了!”說罷,站起來,轉身鑽進車裏,回頭朝後座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令牌上,玄陽道長開口道:“孩子,天快亮了,我也得進令牌裏麵,戲法老鬼硬挺著在你身上多呆了一會兒,一時半會兒,你的毛病不會再發作了,小心開車!”張弛神情複雜地看著玄陽道長那道虛實不定的身影,小聲說道:“讓師父您跟著操心了!”玄陽笑了笑,答道:“你這個傻孩子,說什麽呢?你們三個好好的,師父我就樂嗬!是不,老大?”老大哢了一聲,玄陽道長不再廢話,身影一晃,就從後座上消失,張弛從後座上拿起那麵令牌,小心地放進自己的懷裏,對老大說道:“咱們走?”老大從他身上跳到副駕座位上,把身子直立起來,對著前麵又是哢哢了兩聲。
張弛正要開車,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從外套兜裏把手機掏出來,按下電源開關,很快,手機開機,屏幕上顯示出十幾個未接來電,他猶豫了一下,分別點開,其中有兩個是宋處長打過來的,看時間,是自己從酒店出來後不到半個小時之內打過來的,剩下的十幾個,不用看,張弛就知道是誰的來電,他用顫抖的手指點開來電記錄,果不其然,都是劉芸打的,張弛看了每通來電的撥打時間,忍不住道:“你昨天夜裏這是一宿沒睡嗎?”他盯著屏幕上劉芸這兩個字,手指比劃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按下去,狠了狠心,把手機揣進兜裏,發動汽車,順著鄉道向前開去,很快,就到了一個岔路口,路口邊兒上,立著一個牌子,往左的箭頭,明晃晃地寫著柳河鎮三個字,張弛把方向盤向左一打,車子從鄉道拐上一條柏油公路,他看了看車窗外的天色,腳下加大了踩油門的力度,車子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老大立足不穩,摔倒在副駕座位上,順勢臥下,轉臉衝著張弛,不滿地哢哢了幾聲。
天光微微亮的時候,柳河鎮街上仍然一片寂靜,隻有寥寥不多的幾個早起鍛煉的人沿著柳河邊兒上或跑步或慢走,張弛把車停在劉芸家的旅店東麵那家店鋪的門前,車屁股朝著劉芸家旅店的大門,他把車座靠背稍稍放倒,躺在上麵,眼睛正好能從車外的後視鏡裏看見旅店的門口。車子一開進柳河鎮裏,老大就變得興奮,在車裏從前座跳到後座,又從後座蹦到張弛的肩頭,等它看見那個熟悉的大門時,它哢哢哢地叫個不停,一隻前爪向前伸著,似乎要給張弛指點方向,張弛見它這麽激動,情緒更加低沉,把車停好後,他把老大從自己的肩頭抓下來抱在自己的懷裏,輕輕摩挲著他後背上的皮毛,小聲說道:“咱們不進去,看一眼就走,聽話!”
似乎聽出了張弛話音裏的不對勁兒,老大疑惑地細細打量了張弛臉上後,從他的手裏掙脫出來,跳到後座上,又躍上後麵車窗下的隔板上,探頭探腦地對著劉芸家旅店看過去,張弛回頭瞅了它一眼,打消了把它叫回來的念頭,自己也對著車外的後視鏡裏,不錯眼珠地盯著看,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縷陽光終於透出東麵的地平線上的雲層後,他坐直身子,有些失望地又把車打著火,正要把車開到河邊路上,老大突然激動地叫了起來,身子如同一枚小炮彈一樣,從後麵直接彈到張弛的身上,舞紮著兩隻前爪,對著車後的方向叫起來,張弛急忙扭頭向後看過去,透過車後窗,正好看見劉芸邁步走下台階,臉上顯出幾分憔悴模樣,她下了台階後,直接往西麵走去,邊走,邊把一直拿在手裏的手機舉到身前,接著便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後,把手機慢慢放下,腳步也慢了下來,一副失望又擔心的樣子,張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背影,老大突然大叫了幾聲,哢哢聲充斥在狹小的車內,一瞬間把張弛弄得頭暈腦脹,越走越慢的劉芸身子一震,立即轉身朝自己的身後看過去,臉上神情裏都是驚喜,可四處看了一圈兒後,並沒有發現老大還有那個已經失聯了一天一夜的張弛的身影,隻有一輛車正緩緩地從路上向東開去,劉芸終於忍不住,委屈地抬手往自己的兩個眼角抹了抹。
烏老二剛要抬腳,卻又小心地把腳縮了回去,他放緩呼吸,把裹著自己的全身的霧氣又小心地弄了弄,然後便有些好奇地盯著那個胖子細瞧,這個時間,正是寒意最重的時候,這個胖子卻敞著懷,露出光溜溜的胸膛和肚皮,大腦門兒上卻起了一層的汗珠,胖子偶爾抬手往腦門兒上抹一下,順手把帶著汗水的手背往自己大腿上一蹭,烏老二眯起兩眼,對著胖子身上細看,不免倒吸一口冷氣,這個胖子,全身陰陽顛倒!按常理,人的身體正麵為陰,背麵為陽,眼前這人卻正好相反,後背從後腦勺到腳後跟,竟然顯出至陰之相,而從額頭到腳尖兒,陽氣至烈,此刻就連他身上的汗水,也隻是在身體前麵,後背上估計一滴都不帶有的,難怪他袒胸漏腹的,烏老二壓住心中想要伸手在這個胖子前胸和後背上分別摸上一摸的古怪念頭,又打量了一下跟在後麵的瞎子和大個兒,很快便收回目光,瞧向被上了背銬的矮壯男人,見他腳步雖然有些虛浮,可身上明顯沒受什麽外傷或者內傷,他那個一直當個寶貝一樣守護的木箱不在跟著他的這是這三人身上,一定是被警方的人放在哪裏看管了起來。
胖子抹了一把額頭和臉上的汗,又用手在胸前和肚皮上劃拉了一下,甩了甩手,瞎子不滿地叫道:“不是,我說老楊,走這麽幾步,你已經甩我一臉汗了,這麽虛嗎?要不要我帶你去我那個中醫朋友那裏好好瞧瞧,放心,他的藥絕對貨真價實還管用!”胖子不回頭,在矮壯男子肩上推了一下,回答瞎子道:“好意心領了!不過,你說我虛,那是絕對不會的,說了你倆也不會信,現在我這後背上空蕩蕩的,一個來揩油養魂兒的鬼都沒有,所以,我這汗,還真得甩個沒完沒了,你倆離我遠點兒不就結了?要是老道長和那個戲法老家夥還在的話,我沒汗,真沒!可他們說蹽就蹽,連個招呼都不打,讓我也沒個時間去勾引一個兩個野鬼孤魂的來打個替班兒,唉,太不講究!”烏老二站在一旁,聽見胖子的話,暗暗點頭,心下頓時明了,這個胖子,還真不簡單,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正琢磨間,就聽見後麵又高又壯的開口問道:“老楊,張弛到底去哪兒了?我們也不是外人,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跟我倆說句實話?”胖子抬手抓在矮壯男人的肩膀上,停住腳,轉身對著瞎子和大個兒,說:“別說我,就連宋處長也是蒙在鼓裏,張弛哪兒都好,可我看著他的脾氣秉性咋比那個誰還怪呢?說實話,這回來的路上,我也一直想著這事兒呢,要不,一會兒到了地下,你問問那給我誰他知道不!”
聽見三人提起張弛的名字,烏老二的耳朵立馬支棱了起來,可胖子說了這番話後,他身後那兩人隻是都同時歎息搖頭,卻不再接口說下去,烏老二忍不住,向前走上兩步,問道:“張弛去哪兒了?”包括矮壯男人在內,四個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了一跳,胖子把右手在矮壯男人胳膊上一搭,將他甩到自己的身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定睛看去,瞎子和大個兒警覺地站住,各自向左右邁開幾步,和胖子一起,把矮壯男人圍在中間,同時手裏的槍已經舉了起來,卻不知瞄向哪裏,瞎子道:“臥槽,不是,堂堂省廳大院裏也這麽邪性嗎?”胖子的鼻子翕動幾下,瞪起兩眼朝著自己的右前方看過去,眼中一花,一團霧一樣的人影從他身旁一閃而過,先是瞎子叫了一聲,手上的槍突然掉在地上,隨後大個兒也用纏著繃帶的左手捂住自己的右手腕,手中槍幾乎跟瞎子的槍同時落地,他正要喊出聲來,嗓子卻哽住一樣,雙手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仰身摔倒在地,瞎子又急又怒,奔到大個兒的身邊,在他胸口上探了探,剛要說話,後腦勺上乓地一聲,他一下子趴在大個兒身上,暈了過去。
胖子眼看著瞎子和大個兒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倒地,自己卻來不及上前救護,更何況就連是誰下的手都沒看到,他心裏也是又驚又怒,回頭看了一眼矮壯男人,見他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地上的瞎子和大個兒,忍不住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拽,側過身去,揮手就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也發出乓地一下,聲音清脆得很,矮壯男人兩眼發直,一屁股坐到地上,胖子轉回身,四處看,嘴裏罵道:“娘的,沒出息的東西,玩偷襲嗎?”一邊叫罵,一邊在心裏戒備,做好了隨時被敲的準備,兩眼仍然不忿地朝四下裏亂看,見四處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心念一動,正要大喊幾聲示警,一根棍子一樣的東西在他身後搭上了他的右邊肩頭,有一個聲音說道:“張弛到底往哪裏去了?”胖子不驚反笑,嘴裏答道:“你露出你的狗頭,我就告訴你!”身子跟著一扭右手反手向後一抬一壓,正好抓在那根棍子上,他大喜,左手也抓住棍子,左腿向後撤了一步,右腿膝蓋向下一彎,瞬間發力,把雙手緊緊抓住的棍子向上猛地一抬,一張臉突然平空在他身前出現,接著那人的整個身子也都顯露出來,胖子哼了一聲,左腳借勢猛地踢出,直奔那人的下陰,嘴上不依不饒地又罵道:“好大的狗頭!”
烏老二把棍子撒開,向旁跳了一步,右腳往地上猛地一跺,一團黑霧從他腳底湧起,直撲胖子的臉上,胖子則趁機用搶過來的棍子對準烏老二的下巴底下挑了過去,烏老二急忙歪頭側身躲過,迅速抬起左手在棍子上敲了一下,棍頭兒被他敲得斜著向下,烏老二猛抬右腳,狠狠地踩在棍腰,胖子握不住棍子,隻好鬆手後退,腳底卻一個踉蹌,兩條腿也開始發軟,他掙紮著向後退了幾步,看著腳底把橫在地上的棍子一撚,棍子瞬間回到手上的那人,問道:“你是烏家的?”烏老二不吭聲地看著他,見胖子仍然掙紮著不想倒下,便慢慢說道:“看在姓陳的麵子上,今晚我也不殺人,你隻需告訴我張弛怎麽了就行!”胖子晃了晃腦袋,用足力氣,對著烏老二呸了一聲,終於還是不支倒地,烏老二盯著胖子看了一會兒,見他終於不動,便抬頭往東邊天上望了望,快速走到矮壯男人身邊,俯身伸手把他提起來,往自己的肩上一甩,棍子在地上敲了敲,弄出一團霧氣,裹緊自己,向大門口的方向疾奔過去。
柳河鎮派出所,所長趙海濤值了一宿的夜班,後半夜才睡下,此時卻早早醒來,睜開兩眼後,卻不就起床,而是從床邊桌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支煙放到嘴邊叼住,正要再伸手去桌上摸打火機,他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鈴聲響起,下意識地把煙從嘴上吐出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鬆了口氣,卻有些疑惑地按下接聽鍵,開口問道:“張弛,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什麽情況?”聽著張弛說了幾句後,趙海濤滿口答應道:“這麽點兒小事兒說得那麽客氣幹什麽!我一會兒就過去把車開回我們所裏,行,就按你說的時間給瞎子打電話,我說張弛,啥事兒非得整這麽神秘!好,聽你的!”放下電話後,他顧不上把煙從床上撿起來點上,迅速地穿好衣服,也不洗漱,推開門就向樓下走去。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鎮北通往帽兒山山頂的路上,張弛偶爾回頭往山下張望一下,老大在他身前身後東一下西一下地跑著,看起來十分開心,張弛看見老大的模樣,忍不住微笑,對跑回到他身邊的老大說道:“回家開心,是吧?”老大哢了一聲,張弛駐足,抬頭望了一下已經近在咫尺的山頂,左手伸出三根指頭,右手伸出四根,問老大道:“左三右四,我沒記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