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就回來了 (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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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繞過張弛,把霍主任的手下從地上拽起來,見他臉上仍然是一副驚魂不定的神色,便對他說道:“你小子,眼神兒好,膽氣也有,就是臨敵反應差了一點兒,要不是人家張弛踹你那一腳,現在你就躺在地上了!”說罷,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頭,霍主任的手下轉頭看向張弛,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張弛對他笑了笑,把手擺了擺,胖子則轉身,探頭往拐角裏麵的密道瞅了瞅,臉上露出一絲不解,抬腳就走了過去,不一會兒,又退了回來,看著張弛,問道:“之前你跟他們進來的時候,這密道有這麽多的拐彎兒嗎?”張弛搖頭,回答道:“一路筆直,直通盡頭,一個彎兒也沒有!”胖子回身,指了一下拐角裏麵,說道:“那就不對勁兒了,從這裏拐過去,再走個十幾步,就是另一個拐彎兒,幾乎九十度的直角彎兒,不過,跟咱們眼前的的這個彎兒相反,是拐向右邊的!”沒等張弛再說話,劉星星湊上前來,抬頭看這胖子,說道:“胖叔,你才琢磨出不對勁兒來啊?要是對勁兒的話,咱們跟我那兩個老大腳前腳後下來的,他們人呢?不是我說,剛才一下來,我就有了一種感覺,這條密道,假得邪乎!”胖子皺眉,和張弛對視一眼後,低頭看著劉星星,問道:“大頭侄子,你說說看,怎麽個假法?”
    劉星星朝地上努了努嘴,身邊的幾人一齊向地上看去,卻沒發現什麽異常,劉星星舉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說道:“看好了啊,我隻做一遍!”說完,俯身伸手,對著地上的一塊不大的小石頭抓了過去,隨後起身,把手掌攤開,裏麵空無一物,而地上的那塊小石頭,卻也消失不見,胖子臥槽了一聲,抓住劉星星的手,翻過來掉過去地看,劉星星不耐道:“胖叔,都這會兒了,我哪有心思給你們變戲法看!”胖子盯著劉星星看了一會兒,見他一臉嚴肅,終於忍不住,伸腳在地上的另一顆石子上踩了上去,跟著又不信邪地連著踩了好幾下才把腳縮回,吃驚地指著地上的那顆石子,跟幾人說道:“地麵是平的,根本感覺不出來踩到那顆石頭上!”隨後,他怒氣衝衝地又起腳,用腳尖兒踢在那顆石子上,再收回腳時,那顆石子已經沒了蹤影,可他們幾人連一點兒石子滾動的聲音都沒聽見,胖子呆住,一旁的劉星星卻讚歎了一句:“牛逼!”說完,急忙抬頭看著胖子,說道:“胖叔,我不是說你的腳法牛逼,我是說擺下這個障眼法陣的人牛逼!”胖子無奈地回道:“大頭侄子,你不多說這麽一句憋得慌是吧?”張弛伸出手,在兩邊洞壁上先後摸了摸,點頭道:“這手法,確實挺厲害,眼看著到處都是凹凸不平的,可摸上去,光滑得很,要我看,這密道不管真假,材料是水泥混凝土,這點是錯不了的!”其餘幾人學著他的樣子,各自都伸手摸了摸身邊洞壁上,個個咋舌不已,胖子道:“這麽看,前麵等著咱們的,也沒什麽好東西,要我說,先退上去,再試著下來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兩個!”張弛點頭,說:“還記得我們家老大和老二兩個是怎麽下來的嗎?”霍主任的手下立即接口答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兩個都沒走台階,直接跳下來的!”胖子歎了口氣,說:“上去,說不得,咱們也不走台階,挨個跳下來!”一直站在最後麵的崔可行突然插口道:“你們快過來看看,咱們的身後的路是不是變樣子了?”胖子從幾人身旁擠過去,到了崔可行身邊,朝他們一路過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立即噝了一聲,回頭說道:“ 剛才是直著過來的,怎麽多了個拐彎兒!”
    老大從密道口跳下後,口中就一直哢哢地叫個不停,身上的毛炸起,也不等跟在它身後的陳敬,一路向前衝了過去,一邊衝,一邊往兩邊洞壁上躥跳,兩隻前爪也跟著凶狠揮動,所過之處,不時響起一聲聲的慘叫呻吟或怒吼聲,陳敬擔心老大吃虧,緊著跑了幾步,赫然發現,就在他的眼前,順著密道,整整齊齊地排列了兩列縱隊的戴狗皮帽子穿軍大衣腰紮皮帶的鬼子兵裝扮的人影,其中大部分身影渙散,就連形成的人形都缺胳膊少腿兒的,放眼望過去,隔三差五的,隊列中會有那麽一個兩個身影顯得又濃又黑的家夥,而此刻,離得最近的那幾個身影凝重的,已經從隊列裏走出來,把老大圍在當中,各自雙手握著一把顯出淡淡影子的武士刀,正要一齊對著老大身上戳過去,看著他們這身打扮,陳敬的雙眼當中似乎有一團火光閃了閃,緊跟著兩邊臉上同時泛紅,抬起腳,直直地奔著圍著老大的那幾個撞了過去,老大趁機跳出包圍,躥到陳敬的身後,朝那些已經往他後麵圍堵過來的身影撲了過去,幾聲大叫之後,那些動作稍有凝滯的,便被它躍起在半空中伸爪打散,陳敬不管老大怎麽折騰,他側身躲過狗皮帽子斜斜地劈向他胸口的一刀,左手早已伸到另一個狗皮帽子的胸前,一抓一拍,右腳向後猛挑,正好踢在轉身又把手中的武士刀朝他後頸上砍過來的那個狗皮帽子的小腹處,瞬間就讓這兩個鬼子兵的陰魂消散成縷,身前另外幾個像是沒看見那兩個的下場一樣,一起動作,把武士刀同時對著他的頭頂砍下,陳敬左腳向後稍退半步,右腿早起,踹在正中的那個狗皮帽子的襠部,順勢把左腳在地上蹬了一下,整個身子向前撲出,同時兩手手腕一翻,分別抓在一左一右兩個狗皮帽子的心口上,一陣嘶嘶啦啦的聲音響過之後,又是三縷陰魂消散,陳敬停住腳,回頭瞅了一眼老大,發現它正蹲在自己的後麵不遠處,那些缺胳膊少腿兒的狗皮帽子已經沒了蹤影,密道入口處,仍然沒有張弛他們幾個的動靜,陳敬不免有些擔心起來,轉頭看了眼自己身前又圍上來的幾個身影比剛才這幾個明顯濃重了不少的狗皮帽子,怒從心頭起,迎著他們走了過去,正要搶先動手,密道前麵,隱約傳來幾聲清脆的敲擊聲,離他越來越近的幾個狗皮帽子轉身就回到隊列當中,分別做出整理隊列的姿勢,指揮著兩列縱隊一齊向前麵密道深處行進,腳步鏗鏘,卻是灰塵不起,足不沾地,陳敬冷笑一聲,跟在隊伍後麵,老大走在他身邊,抬頭對他叫了兩聲後,扭頭向後麵看,陳敬低頭對它說道:“去找張弛!”老大立刻轉身,朝密道的入口奔了回去。
    劉星星氣喘籲籲,崔可行雖然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但他的喘氣聲也粗重了不少,霍主任的手下比他們兩個好不到哪裏去,他後麵的張弛倒是像一點兒疲憊的感覺也沒有一樣,隻是臉色稍微有些泛黃,好在密道裏昏暗無比,其他幾人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他臉色的變化,不過,他自己當然知道自己身上又開始不對勁兒起來,伸手在右上腹處用力按了按,裏麵一陣尖銳的刺疼,他咬了咬牙,放慢腳步,離前麵的幾人越來越遠,走在最前麵的胖子突然站下,他的腳邊,是一根燃著的蠟燭,胖子低頭看著蠟燭,一手掀開衣襟兒不停扇動,一手抬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停!咱們已經繞了兩個來回了,這狗屁的障眼法,還真把胖爺我難住了!”崔可行走到胖子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那根燭火微微晃動的蠟燭,伸出兩根手指,把它捏滅,拿起蠟燭,放進身後的背包裏,想了想,說道:“胖叔,我剛才數了一下,咱們這次拐的彎兒,比第一次多了一個!”胖子點頭,說:“我也數著呢!之前是六個,這次是七個,還有,我怎麽感覺越來越悶了,有點兒缺氧似的!”劉星星一聲不吭地坐到地上,半晌,才突然笑了一下,開口問道:“反著轉幾圈會怎麽樣?”胖子咦了一聲,也跟著笑了一聲,詫異道:“大頭侄子,你這大腦殼沒白長,要是反著轉幾圈兒,說不定真能把那些彎兒轉沒,快,小崔,把蠟燭再點上,咱們這就往回轉著試試!”崔可行也來了勁頭,立馬從背包裏把蠟燭掏出來,點起,立在地上,站在身,問:“胖叔,誰打頭?”胖子答道:“這次我走最後,咱們後隊變前隊,張弛,麻煩你領頭兒!”沒有回應,胖子眯起兩眼,朝後麵看過去,卻沒發現張弛,他急忙問幾人道:“張弛呢?”霍主任的手下馬上回道:“剛才我還聽見他跟在我後麵呢!”胖子急忙走過來,正要對密道裏麵喊幾聲,前麵不遠處的拐角那裏,露出一張臉來,可馬上又縮了回去,胖子心中暗暗吃驚,卻像沒看見一樣,把霍主任手下拿在手中的叉子一把搶在自己的手上,回頭對三人比了個手勢,讓他們原地等待,他把叉子倒持在身後,朝拐角那裏走了過去,嘴上同時大聲說道:“我帶頭,咱們往回繞!”快到拐角那裏時,他猛地向前躥了出去,手上的叉子直接砸向拐角的一側,嗆啷一聲響,叉子和一物撞在一起,胖子立即後撤一步,用叉子護在身前,定睛向拐角那裏看去,卻空無一人,密道裏離他十幾步遠的地方,並肩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手裏拎著一根棒槌,眼神兒木呆呆地朝他看過來,另外那人,卻是張弛,右手放在自己的右上腹部,動作極慢地轉身背對著胖子,一步一頓地向前走去,拎著棒槌的那人,跟著轉身,緊走幾步,超過張弛,卻又慢下腳步,步伐也開始一步一頓地向前挪動,胖子腦筋急轉,猛然醒悟過來,轉身對右邊密道裏叫道:“大頭侄子,你們三個快跟上!”
    那些狗皮帽子往前行進的步伐越來越大,速度也快了起來,陳敬在他們後麵亦步亦趨,感覺過了一杯茶的功夫,前麵密道深處又傳來幾聲敲擊聲,狗皮帽子們聽到口令一般,齊刷刷站定後,同時向兩邊洞壁上靠去,兩排縱隊中間,留出一條能容下一個人通過的空間,密道筆直,透過隊伍中間的空隙,陳敬看見,隊伍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左手托著一麵鏡子一樣的東西,鏡麵朝著她自己,她對著鏡子照來照去,不時地抬起右手,整理一下盤在頭頂的高高發髻,良久後,才滿意地對著鏡子裏麵笑了笑,塗滿了白粉的臉上,一雙眼睛裏卻不帶絲毫笑意,把鏡子用雙手抱在胸前後,她迎著陳敬的目光看過來,通紅的雙唇,嘴角微微一撇,猛地用左手把鏡子舉起在頭頂,右手則從腦後頭發上拔出一根發簪,往鏡子的背麵敲擊起來,聲音清脆,有銅鐵之音,她的身後,突然微光閃動,一條長長的河流,憑空出現,波光粼粼的樣子,和之前在辦公樓大廳裏見到的那三條河水,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身後的這條河,筆直無彎,那個女人退回到河邊,就地坐下,麵無表情地遠遠地看著陳敬,嘴角又扯動了一下,突然雙手一翻,把鏡麵對著陳敬的方向照了過來,離著這麽遠的距離,竟然看著清清楚楚,鏡子裏的景象讓陳敬悚然一驚,感覺自己的心髒急急地跳了幾下,他立即微微轉頭,視線避開那個女人手中的鏡子,用力呼吸幾下後,才穩住心頭的慌亂,把舌尖兒咬在兩齒中間,又定睛看過去,鏡子裏,又相繼重複出現了一些畫麵,正是他當年被抓後,一些穿白大褂的軍醫圍在他床前的圖像,奇怪的是,鏡子裏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視角,那些軍醫戴著口罩的麵孔,最近也曾在他夢裏出現過,每次從夢中驚醒,他都會出一身冷汗,這個女人的鏡子,竟然能把他腦子裏念念不忘的噩夢場景再現在他眼前,陳敬的心跳不知不覺地又快了起來,他隻好又把自己的視線從鏡子上避開,那個身著一身和服的日本女人開口說了兩句話,懂幾句日語的陳敬,隻聽懂了後麵的那句,她說的是:“陳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