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客棧的走廊像被熊孩子揉皺的紙，牆皮翻卷著露出底下虯結的數據血管，每一根血管裏都流淌著“996福報合同”的毒汁。我蹲在玄龜翁的龜殼上，瞅著黑爺正用酸菜壇子醃一坨發光的契約文書——那玩意兒是篡命師剛丟進來的“加班大禮包”，紙麵上密密麻麻爬滿小字：【自願加班】【放棄休假】【陽壽抵績效】。
    “醃入味沒？老子等不及要砸了這破合同！”黑爺的熊掌猛拍壇子，酸菜汁濺了灰爺一臉。灰爺鼠須一抖，吐出半顆煞氣瓜子：“急啥！等老子嗑完這把瓜子，保準把這文書炸成二維碼——”
    話音未落，天花板“哢嚓”裂開，無數契約文書像蟑螂卵一樣劈裏啪啦砸下，每一張紙落地就膨脹成債靈傀儡，舉著熒光牌嘶吼：“福報！福報！福報！”碧波仙子龍尾一甩，血光掃飛前排傀儡，扭頭衝我吼：“大柱！找啞鍾！隻有他的鍾能震碎這玩意兒！”
    “啞鍾在哪兒？這貨比燭九陰還能摸魚！”我掄起板磚拍扁一隻傀儡，磚縫裏突然鑽出條數據鎖鏈，鎖鏈盡頭拴著張電子合同，標題赫然是【王大柱自願簽署永生996協議】。
    “簽你大爺！”我抬腳猛踹，鎖鏈卻“唰”地纏上小腿，合同上的血手印自動浮現。黃爺從牆角竄出，屁遁炸出一團綠霧：“老子送你個生化武器當簽名！”，毒霧糊住合同，紙麵立刻腐爛成渣，渣滓裏卻蹦出更多傀儡，舉著喇叭尖叫：“檢測到消極怠工！強製執行——”
    傀儡潮水般湧來，柳爺蛇尾卷住我的腰往後拖，毒液噴成屏障：“先撤！這玩意兒越打越多！”，雲中子劍氣橫掃，祖安彈幕劈得傀儡東倒西歪：“甲方傻【嗶——】！老子給你墳頭蹦迪！”，奈何劍氣撞上契約護盾又雙叒叕反彈，差點削掉淩霄子的絨毛翅膀。
    “都閃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鍾！”蒼狼王一聲狼嚎，狼群撞開傀儡堆，露出陰影中沉默的啞鍾。這打更人依舊陰鬱著臉，青銅鍾槌往地上一頓，槌頭的“一更天催命”符文泛起幽光。
    天花板上的契約文書突然集體震顫，紙麵扭曲成篡命師的虛影，冷笑聲從四麵八方壓來：“打工人，你們的福報才剛開始——”
    啞鍾眼皮都沒抬，鍾槌“咚”地敲向地麵。
    第一聲鍾響，客棧地板“哢嚓”裂出蛛網紋，契約傀儡齊刷刷僵住；第二聲鍾響，數據血管“滋啦”爆裂，黑血噴濺中浮現“無效加班”的彈幕；第三聲鍾響，篡命師的虛影“噗”地炸成數據殘渣，殘渣裏飄出一行血字：【檢測到非法反抗，啟動終極福報程序】。
    “終極你妹！給爺死透！”張天機甩出金符貼住殘渣，“天地銀行，冥府ifi——給爺格式化！”，金符炸出電光，卻見殘渣扭成一條孽龍虛影，龍爪直撲碧波仙子的逆鱗。玄龜翁的龜殼“嗡嗡”震顫，預言閃爍：【逆鱗歸位，孽龍重生】。
    “歸你二舅！”白爺虎爪揪下蒲公英絨毛，毛團炸成往生炸彈轟向龍爪，“老子的毛比你的命還金貴！”。爆炸氣浪掀飛半邊屋頂，露出客棧外懸浮的酆都鬼城，陰雲中隱約傳來九幽黃泉的暗潮聲。
    孽龍虛影嘶吼著消散，啞鍾卻突然踉蹌一步，咳出一口帶符文黑血，鍾槌上的“五更天救命”符文黯淡了幾分。蒼狼王狼爪扶住他，咧嘴嗤笑：“這啞巴比會說話的靠譜多了！”
    “靠譜？他咳血咳得快嗝屁了！”黑爺抱著酸菜壇子衝過來，壇口“咕嘟”冒泡，酸菜霧凝成繃帶纏住啞鍾手腕，“老子這酸菜專治內傷！”
    啞鍾沉默搖頭，鍾槌指向地麵裂縫——那裏滲出縷縷黑氣，隱約凝成孽龍的鱗片紋路。碧波仙子臉色煞白，逆鱗處黑氣翻湧，龍血不受控地滴落，血珠一觸地便化作尖叫的“改命貸”傳單。
    “完犢子！這龍血比灰爺的瓜子還能造孽！”我抄起玄龜翁的龜殼當盾牌，龜殼卻突然浮現新預言：【子時三刻，啞鍾敲五更，黃泉開門】。
    “敲五更？他現在敲一更天都快吐血了！”琉璃仙一劍凍住蔓延的黑氣，劍氣順裂縫刺入地底，卻被反彈的冰錐糊了一臉，“醜八怪！你的龜殼預言比甲方的需求還坑爹！”
    混亂中，ifi狐仙的尾巴突然炸毛，彈幕框“唰”地彈出粉紅警告：【檢測到甜妹發言，已自動屏蔽】——她的情話病毒還沒清幹淨。胡九娘狐火一卷，燒穿彈幕：“再甜下去，老娘把你尾巴毛薅光織圍巾！”
    “別吵吵！看天上！”淩霄子絨毛翅膀一振，眾人抬頭望去，客棧穹頂不知何時變成一麵青銅巨鏡，鏡中映出篡命師的真身——一條渾身纏滿“改命貸”契約的孽龍，龍爪正捏著碧波仙子的童年虛影。
    “逆鱗……是我的……”孽龍的聲音混著數據雜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碧波渾身劇顫，龍角“哢嚓”裂開一道縫，黑氣如毒蛇般鑽入。
    啞鍾突然暴起，青銅鍾槌“咚！咚！咚！”連敲三下，槌頭符文炸出刺目青光。一更天的催命鍾聲疊加成音浪，客棧地板轟然崩塌，眾人墜向數據深淵。下墜中，啞鍾咳出的黑血凝成符文鑰匙，無聲無息地沒入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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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麽是救人還是送葬？！”灰爺鼠爪狂刨空氣，煞氣瓜子撒成導航箭頭，“瓜子殼指路！跟老子衝——”。
    眾人砸進一堆契約殘渣裏，抬頭就見孽龍虛影盤踞在客棧核心機房，機房門上刻著“黃泉宴預登記處”。啞鍾的鍾槌“當啷”落地，五更天符文徹底熄滅，他指了指機房，又指了指自己咳出的黑血，最後比了個“三”的手勢。
    “他說啥？”我戳了戳蒼狼王。
    “大概是……這鑰匙能用三次？”蒼狼王狼耳一抖，“管他呢！先砸門！”
    碧波仙子龍爪燃起血焰，一掌劈向機房門，門縫卻“唰”地伸出數據觸手纏住她：“代理人……你逃不掉的……”。
    “逃你大爺！量子超度三連發！”明覺的藍牙木魚敲出殘影，梵音凝成三重“卍”字轟向觸手。觸手“滋啦”潰散，門內傳出篡命師的咆哮，整個客棧開始崩塌，瓦礫中浮出無數“主演名單”殘頁，每一張都畫著q版仙家頭像。
    “完犢子！咱們的賣身契還在裏頭！”黃爺屁遁炸穿瓦礫堆，熏出一條路，“老子用毒氣彈開道！”
    眾人連滾帶爬衝進機房，卻見中央懸浮著一本青銅生死簿，簿頁翻動間浮出曆代代理人的慘死畫麵。啞鍾突然搶過黑爺的酸菜壇子，將黑血符文拍在壇底，掄圓胳膊砸向生死簿——
    “咣當！”
    酸菜汁混著黑血糊住簿頁，篡命師的慘叫震得機房數據流亂顫。生死簿“哢嚓”裂開一道縫，碧波仙子逆鱗處的黑氣突然暴漲，龍爪不受控地撕向裂縫！
    “丫頭！斷情！”玄龜翁的鼾聲如雷炸響。
    碧波仙子瞳孔一縮，龍淚“啪嗒”滴落，淚珠擊穿黑氣，孽龍虛影哀嚎著消散。啞鍾踉蹌倒地，青銅鍾槌裂成兩截，咳出的黑血在地上凝成一行符文：【九幽黃泉·斷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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