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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毅從沒像現在這一刻這麽的無力：“你偷偷的換掉了薑醫生開的藥，你折磨自己，就是為了報複我？！”

    沐繾綣平靜無瀾的望著他，“除此之外，你以為呢？”

    “為了他……”他的身體都在顫抖，想要伸手去觸碰她的麵頰，最後卻隻能無力的垂下，“為了他值得嗎？你可知道如果我對你的心沒有那麽深，你所做的一切對我半點損害都沒有！”

    沐繾綣安然的笑著，“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這究竟是在折磨你還是在折磨我自己，可是如果不這樣做，我又該憑借什麽活下去？”

    低頭看著雜誌上的照片，沐繾綣的目光柔和一片，“你害死了他，我自然是應該為他報仇的。但是現在我累了，是時候去陪他了。”

    這一次她保證不會再任性，不會再逃避，不會再因為任何理由與他分開。

    蘇毅聞言就像是被觸及到了傷痛一樣的難受，上前握著她的肩膀，低聲嘶吼：“為什麽你的眼裏從來隻有他，為什麽你從來不能回頭看看我！論家世，樣貌，才情，我究竟哪一點比不上他？！！你難道就看不見我對你的感情？即使是死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滿麵的悲戚，“他已經死了，兩年前就死了，即使你向我複仇成功又怎樣？！！你就不能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麽就是不能忘記他！！你真的要為了他讓我去死嗎？！！你告訴我，你說啊，沐繾綣！！”

    “他沒有死，他一直活在我心裏。”沐繾綣靜靜的看著他，“蘇毅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最初的訂婚也不過是為了讓他離開我罷了。我這一生唯一的一次心動，已經給了他，對你又如何動情？我嚐試過的，但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

    愛他，當真如此困難？

    蘇毅頹然的鬆開了手，她冰冷無情的言語一下下的打在她的心上，鮮血淋淋。

    “我曾經自私的為了不讓自己有任何的弱點，將她從我的身邊驅逐，但是他卻還是回來了。再見的時候，我的心中竟然會有一絲絲的欣喜。他找人篡改了我的記憶，我驕縱的一次次的踩入他的底線，得到的是他一次次的寬容。

    即使我為了林風輕給了他一槍，即使我聯合外人，差一點害死他，他都未曾真正向我下殺手。

    孩子沒了，我失憶了，他滿足了我從未有過的放縱，即使我要殺人他都會寵溺著為我遞上匕首。

    我投降了，我想如果我錯過了這個男人，會是我一輩子的遺憾……但是你卻毫不留情的摧毀了他。”

    木然的看著窗外的繁星點點，會不會其中的一顆就是她的愛人？

    “蘇毅，一架飛機上，近三百條人名，你說毀就毀了，動作幹淨利落，午夜夢回你就沒有夢見他們向你索命嗎？！！”

    蘇毅麵無表情的聽著她的話，“你什麽時候知道是我做的手腳？”

    “你好像忘了，當我因為慕寒的死悲痛欲絕暈迷在你跟前的時候，你自己嚀喃的話，你說——慕寒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跟我爭了。”

    “原來是這樣。”蘇毅坐在床邊，“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決定為他報仇？”

    “你害死了我此生的最愛，竟然還想要我留在你身邊，蘇毅你知道每當我看見你的時候的感覺嗎？我恨不能將你除之後後快！！但是如果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殺你了，又如何能除我心頭之恨！！”

    蘇毅雙眼通紅的看著她，滿目悲戚：“所以，你留在我身邊，讓我自以為做了場好夢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將我踢向深淵？”

    沒有得到，失去的時候就不會痛徹心扉。

    沐繾綣輕輕地笑了，“我當然也要你親自嚐一嚐痛失所愛，大夢驚醒的痛！”

    “何必這麽麻煩……”他的每一個音符都變得沙啞，就好像是即將要幹渴而死的金魚：“隻要你說一聲，我就會自盡在你麵前，你大可不必非此心機。”

    “蘇毅！”厲聲打斷他，“到現在你還在裝模作樣，如果你真的愛我，又怎麽會害死我最愛的人，讓我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我……隻是以為，他死了，你或許就會愛上我了……”他的聲音似乎要飄散在空氣中。

    沐繾綣一怔，伸手撫摸著他的眉眼，“不會了……他死了的時候，我的心就死了。這顆心原本就是因為他才學會的跳動。”

    慕寒讓她喜歡上他，從八歲到27歲，用了近二十年。

    誰還能花費20年，讓她的心重新跳動？

    不會了，再也不會有了。

    即使有人有這種毅力，她卻無法讓一顆死去的心複活。

    他抬眸看著她沒有任何色彩的眸子，忽的便慌了，“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我不許你死，你這輩子都要跟我在一起。”

    她的手慢慢從他臉上抽離，“蘇毅，我沐繾綣從來隻屬於自己，從不受任何人掌控。但是我現在不想要再堅強了……終於到了可以解脫的時候。”

    “不……不要……”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不要死，求求你，活下去。”

    沐繾綣空洞的眸子飄渺的看著窗外：“沒有用的，藥吃的太久，即使是華佗在世也就救不下我，每一次都是他來追逐我的腳步，這一次……也該我去找尋他一回了。”

    蘇毅鬆開了手，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見前方的路究竟在何方。

    當她的情緒完全的沉靜下來的時候，他最後一次吻在了她的眉心，澀澀說道：“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他真的一輩子都得不到她。

    蘇毅回到自己的書房，將門從裏麵反鎖，最後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當電話掛斷後，他看著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藥瓶，留下了悔恨的淚水，當初他是有機會叫停的。

    如果不是他存了弄傻她，永遠禁錮她的心思，她就不會加大藥量，就不會加速她身體的衰竭。

    她終究還是毀在了這些藥上，是他一手將她逼上了絕路，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親手害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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