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2月15日，山東前線指揮部
    夜空被一道道橘紅色的軌跡割裂。
    鄭安宙站在野戰帳篷外，抬頭望著那些劃過天際的“流星”。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焰，墜向遠方的地平線，隨後爆發出沉悶的轟鳴。大地微微震顫，但爆炸的閃光卻並不刺眼——沒有核爆特有的那種能將黑夜瞬間撕成白晝的慘烈光芒。
    “第七枚了。”林周叼著鉛筆，在小本子上劃了道杠，“落點都在無人區，當量不超過五噸tnt。”
    周勇蹲在彈藥箱上，用刺刀撬開一罐黃桃罐頭，汁水濺在沙盤上：“李存這老東西，拿二踢腳嚇唬人呢？”
    鄭安宙沒說話，彎腰撿起一塊被衝擊波震落的帳篷釘。釘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他搓了搓，指尖傳來微微的溫熱——那是常規炸藥爆炸後的餘溫，而非核爆後致命的輻射熱。
    “裝核彈的導彈不是這樣的。”林周推了推眼鏡，“我聽你說當年首都挨的那枚‘胖子’，炸出來的土能燙熟雞蛋。”
    電台突然滋滋作響，通訊兵的聲音傳來：“內蒙東部急電！唐軍第88裝甲師攻勢被擊退！我方傷亡37人，摧毀敵方坦克12輛！”
    “漂亮！”周勇揮了揮罐頭勺，果肉飛出去粘在帳篷上。
    鄭安宙卻盯著沙盤上的另一處標記——那裏標著赤旗軍最新活動區域。幾乎同時，電台又響了：“報告！赤旗軍特種營被我們伏擊，擊斃30人，俘虜14人，其餘潰逃。我方傷亡40人，其中陣亡16人。”
    “知道了。”鄭安宙簡短地回複，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了敲，“把俘虜押到哈爾濱，別讓他們凍死。”
    帳篷裏，三人圍著一台老舊的輻射檢測儀。
    “看這個讀數。”林周指著儀表盤上幾乎沒動的指針，“如果真是核彈，我們現在就該穿防護服了。”
    周勇湊過去瞅了瞅，突然哈哈大笑：“李存這老狐狸！拿焊了鐵殼的航空炸彈冒充核彈頭？”他掰著手指算，“5000公斤航空炸彈，裝備高能炸藥的話撐死四噸當量，還不如咱們一發203毫米榴彈炮帶勁！”
    “但劉季信了。”鄭安宙冷笑，“你們聽這段。”
    他按下錄音機，電台裏傳來漢軍通訊頻道的竊聽記錄：
    “……大唐有天罰武器！速撤至第二防線……”
    “重複！不是常規導彈！是核……”
    錄音戛然而止，伴隨著一陣電磁幹擾的雜音。
    “劉季手下那幫人，核戰爆發前不是縣長就是混混。”林周搖頭，“他們哪見過真核彈？聽見‘輻射’倆字腿就軟了。”
    鄭安宙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太原劃到山東：“李存玩的是心理戰。用‘假核彈’糊弄劉季，讓這姓劉的以為自己受到了保護，結果啥也撈不到。東吳那幫人也不是好東西。早就覬覦姓劉的地盤很久了。”他頓了頓，“但他漏算了一點。”
    “啥？”周勇問。
    “咱們哈爾濱的老百姓——”鄭安宙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可是挨過真核彈的。還有各主要城市的人。他們真以為有核彈就能讓咱們害怕，然後舉著白旗？我們也有這玩意，但我們為什麽不用呢？這不廢話嗎。不是山窮水盡的局麵，誰用這玩意。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
    淩晨三點，押送赤旗軍俘虜的車隊駛入哈爾濱。
    陳小魚縮在囚車裏，透過鐵柵欄望著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街邊的積雪被車燈照得發藍，遠處隱約可見核爆留下的廢墟輪廓。幾個裹著棉襖的孩子蹲在路邊，好奇地打量著車隊，手裏還攥著烤老鼠肉串。
    “喂，北方佬！”一個被捆成粽子的赤旗軍軍官突然用廣東話吼道，“有本事給個痛快！”
    押車的東北軍士兵打了個哈欠，從兜裏掏出個黃桃罐頭，用匕首撬開遞過去：“急啥？吃完再說。”
    軍官愣住了。他盯著罐頭裏金黃的果肉，喉結滾動了幾下，突然啞著嗓子問：“……你們這兒，真有這麽多吃的？”
    士兵笑了：“明天帶你們參觀糧倉。”
    陳小魚把臉埋進膝蓋。他想起老刀臨死前說的話——
    “別信東吳那套‘東北饑荒’的鬼話……”
    清晨，鄭安宙通過手下人發過來的照片，在哈爾濱城牆的缺口處。這裏是二十多年前核爆衝擊波撕開的地方，如今長滿了耐輻射的變異野草。
    林周遞來最新情報：“李存在太原廣播電台宣布，昨晚的‘戰術核打擊’圓滿成功。”
    周勇噗嗤笑出聲：“這老不修的，演上癮了？”
    鄭安宙望向南方。在那裏，兩顆“流星”正緩緩升起，拖著虛假的尾焰劃破黎明。
    “讓他演。”他轉身走下城牆，“等咱們的東風15亮相，就該謝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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