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天天都有，維克多利亞漸漸地也沒人願意找她了。
    “哎，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誰家現在還有存糧呢？餓到一定程度沒幾個人還能有欲望。”
    維克多利亞沒想到，在這個冬天，哪怕靠著出賣尊嚴也沒辦法活下去，因為你那隻值一兩個土豆的尊嚴沒有人願意付費。
    這一天，門口來了一個壯漢，說來奇怪，這種饑荒時節，竟然還有這樣滿麵紅光的人，不像維克多利亞，哪怕站在冰冷的戶外，也還是麵色發黃的樣子。
    見這人有些奇怪，維克多利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對方與其眼神對上後，竟快步走了上來。
    維克多利亞有些驚恐，心想這人如此強壯，萬一是來搶劫的，自己該如何是好，於是正欲回頭進入房子鎖門，卻不想對方率先開口了。
    “女士，先別關門，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
    “生意？”
    維克多利亞會錯了意，以為又是來找自己做皮肉生意的，看著對方過於強壯的身體一時有些害怕，但回頭看著饑餓的孩子們，還是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後對來人道：
    “進來說話吧。”
    照例進了臥室，維克多利亞脫去衣物，露出了自己已經完全沒有了脂肪的背部，可對方卻示意其穿上衣服。
    “不了，女士，我想你誤會了，你這樣隻會硌得我生疼，不會讓我獲得絲毫快樂。”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是良家婦女，不會太多花活兒。”
    “不不不！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我不是為了這個事情來的。”
    “那你是？”
    男人轉頭看了房門一眼，隨後語氣低沉地對維克多利亞道：
    “你要賣其他的東西嗎？比如說，女兒。”
    “你！”
    “不不不！你千萬別誤會我，我買來不是用來當糧食的，是我家主人拿來做老婆，我家主人有糧食，你賣給我一個，你們全家都不會餓死了。”
    維克多利亞本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去了之後……是做你主人的老婆？”
    “對！絕對會讓她吃飽飯的。”
    “可我大女兒才十四，小的兩個還沒滿十歲。”
    “沒事，都可以。”
    “你主人年紀多大了？”
    “哦，不大不大，也就五十二歲，不過他很會心疼人，你女兒過去不會吃虧的。”
    “我還能見到她嗎？”
    “那可不行！這是一錘子買賣！”
    維克多利亞此刻異常的痛苦，她低聲哭泣著，心裏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女兒過去了無非是和老男人結婚，可如果繼續跟著自己，最後也可能就是餓死。
    “多少？”
    “啊？”
    “我說多少糧食換一個。”
    “哦哦，兩公斤土豆換一個。”
    “嗬嗬，什麽當老婆？無非就是當奴。”
    男子有些不悅，正欲說話，可維克多利亞卻擦幹了眼淚道：
    “我有三個女兒，你看看能不能多挑兩個，最好都挑走，當奴也是條活路，給孩子們一條活路走吧。”
    男子聞言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維克多利亞打開門，把孩子們叫了進來，男子仔細打量了一番，挑走了最小的兩個女兒。
    “先生，大女兒你不要嗎？”
    “年紀大了，吃得多，餓得也已經瘦得不行，要再養肥太劃不來了。”
    “不不不！她很容易就胖起來的！求求你！把她也帶走吧！”
    “這個帶回去我晚飯都沒得吃了！你到底賣不賣？這事兒我哪裏幹不了？”
    ……
    維克多利亞的哀求沒有效果，男人最後隻拉走了兩個哭喊的女兒。
    但男人也沒有食言，當晚，一家人都吃上了土豆，維克多利亞邊吃邊流淚，孩子們也全都哭著，但沒有人說一句話。
    四公斤土豆轉眼又耗盡了。
    沒有人知道維克多利亞是怎麽知道那個地方的，隻知道在自己感受到死亡離自己很近的那個夜晚，她哭著對剩下的三個孩子道：
    “媽媽已經沒有什麽能夠給你們了，隻有這一身肉，你們趕緊把我殺了，慢慢吃，堅持等到春天，快呀！我真的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了！我撐不下去了！”
    孩子隻是哭，卻沒有人動手，這些孩子不想吃掉自己的母親，哪怕是已經餓到無法走動了。
    當天夜裏，孩子熟睡後，維克多利亞找了父母留下的那根拐杖，艱難地走入了風雪之中，凜冽的寒風吹拂著她的麵龐，這個時候，她無比地想念自己的媽媽。
    “小時候感覺媽媽肚子很大，能夠容下一個我，可有時候又覺得媽媽的肚子很小，什麽好吃的都是隻吃一口就飽了，硬要我多吃點，現在發現，那不是肚子大小的問題，而是責任的問題，我也成了媽媽，我知道了肚子是個大問題，需要我來承擔責任。”
    自言自語當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依舊是那麽慈祥，確是年輕時的樣子。
    “媽媽，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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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來到了一家有柵欄的房子，她敲開了一扇木門，裏麵的人問她：
    “賣人？怎麽沒帶來？”
    “是賣人，不過是賣我自己。”
    “進來吧。”
    對方表示自己一定守信用，維克多利亞留下了自己的地址，隨後被帶到了一間地下室，裏麵全是各類人體殘骸。
    她艱難地站上了一台秤，來時還故意在衣服裏塞了塊磚，想要讓自己重一點，但被屋裏的人要求脫光衣服稱……
    第二天早上，孩子餓醒後沒有找到媽媽，不多時一個壯漢推開門，將維克多利亞的衣物和一袋與維克多利亞同體重的骨肉丟給了孩子們。
    “這些不是你們的媽媽，吃吧。”
    最後，三個小孩成功活過了冬天……
    那年冬天，出現了一首詩歌，其中有一句是這麽唱的：
    “葬身腹中飽孩童，所幸未死風雪中。”
    在政府無法控製的地下市場，人口的販賣在這個冬天變得異常猖獗。
    後來人們才知道，這座城市的東側有一個地下倉庫，是一個當地的富翁買下來的，災變元年時他就秘密地囤積了很多食物，還有自己的微型溫室，可以生產一些易於種植的作物。
    這個富翁行賄官員隱瞞了自己的庫存，連總統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能在這個殘酷的冬天有餘糧過冬。
    這富翁很難說有多聰明，但也不傻，糧食可是要留著自己吃的，也可以拿來換年幼的女人。
    極端情況下，要官員廉潔也變得過於苛刻，這富翁與一些官員勾結，開始了一項令人作嘔的生意。
    “災難遲早有一天會過去，我們隻需要利用送到你那裏進行無公害處理的屍體，就能拿到這座城裏的財富，黃金、鑽石……災變後，我們就能暴富。”
    “可？這樣會不會太過殘忍了？”
    “不！我的先生，你想想，如果不這樣做，餓死的人會更多，這樣做的話能讓我們在災變後發財不說，至少還能救活一部分人，這是做好事呀！你我都是大善人！”
    “好吧，那就這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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