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明也顧不上這是大路，低聲說：“是林糯糯，她是被人推進河裏的，我趕著救人，隻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
    苗樹根聽了這話，神色嚴肅起來，事關知青，差點牽扯到人命，他即使隻是個會計，也不能裝作沒聽到，“林知青又說什麽線索嗎？”
    宋啟明還記得林糯糯的話：“她說有個村裏的叫狗蛋的男孩騙她過去河邊，我想這個狗蛋應該知道是誰推的人！”
    苗樹根看看外甥一身的水：“你跟二舅先回家吧，你這一身水，別生病了！我去問問怎麽回事！”
    苗樹林看著風風火火走遠的大哥，又看看身邊水淋淋的外甥，縮了縮脖子，還是出口問：“你二舅媽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宋啟明看看二舅的模樣，想起他救人前為什麽出門，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我跟李小娟同誌說了，我跟她不合適！二舅媽可能還不知道，二舅，您回去跟她說一聲吧！我現在不考慮個人問題！”
    苗樹林聽了也鬆一口氣，既然已經拒絕了，剩下的就沒什麽問題了，等他們回去，恐怕媳婦已經安撫好娘家侄女了；他也不用擔心到時候姐姐回家來罵他了！好歹也四十多歲的人了，不想被大姐還當成孩子一樣教訓！
    “行，我會跟你舅媽說的，你舅媽這個人就是太熱心，但是她沒什麽壞心眼，我替她給你道歉，你別在意！”
    宋啟明嘴裏說著“不會！”還是走在了苗樹林後麵進院。
    站著的李四鳳越想越擔心，看見進家的男人，眼淚唰一下就掉下來了，嘴裏還是先抱怨上：
    “你個死鬼，跑哪去了，我今天闖禍被咱爹罵了！”
    後麵的宋啟明聽見這話，識趣的悄悄回了他的臨時房間換衣服。
    苗樹林被媳婦的眼淚嚇一跳，要知道李四鳳脾氣硬，輕易可不掉眼淚；趕緊安撫道：“怎麽了？你幹啥了？別著急，慢慢說！”
    聽清了前後始末，苗樹林也知道他爹這回肯定是很生氣了，要不然也不能不顧麵子就把小娟趕走了，“你看你這事辦的？我就說不行，不讓你去，你非要去，現在後悔了吧？”
    李四鳳和男人進了屋，就趴在男人身上，委屈的哭著說：
    “那現在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宋啟明眼光那麽高！我侄女那麽好的條件他都相不中，害我被咱爹罵！你快想想辦法啊！咱爹要是趕我回娘家怎麽辦？”
    苗樹林還算了解他爹，“不會的，這事過去了就算了，爹不會趕你回娘家的，咱們還有兒女孫子，爹怎麽會那麽狠心？
    隻是你可得好好跟啟明道歉，爹看見了，也就不生氣了！”
    李四鳳聽見這話嘴角下拉，不情不願的道：“我知道了，會給你寶貝外甥道歉的！”
    苗會計聽見被推下水的是林糯糯，想著到底是吃人嘴短，這事還是他親自去問清楚，也免得到時候大妹知道了怪自己不上心！
    村裏叫狗蛋的孩子並不少，但是經常跟著豆寶他們一起割豬草的狗蛋，苗樹根還是知道的；
    走到村頭，正好碰見回來的一群娃，苗樹根叫住嘴裏含著糖的狗蛋：“狗蛋，你過來，我問你個事！”
    豆寶和豆花看見爺爺也跟上來，狗蛋卻眼神閃爍，嘴裏吮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一步一步就差挪過去了。
    把林糯糯引到河邊不久，就聽見村裏的人說有知青落水，狗蛋心裏害怕，但是糖塊太甜了，周圍羨慕的眼神也讓他忘記了害怕；
    現在看見有大人找自己，才又想起自己幹的壞事，害怕那知青淹死了，苗爺爺是抓自己償命的！
    苗樹根又說了句：“別怕，沒事，爺爺就是問你幾句話！”
    狗蛋這才止住想跑的腳尖，磨蹭到豆寶身邊低下頭，小聲說：“爺爺，你想問啥？”
    苗樹根也看出了他的害怕，就放緩了語氣說：“別怕，爺爺聽說下午是你叫林知青去的河邊，就想問問你，是誰叫你這麽幹的？你能不能認出她來？”
    狗蛋聽見苗爺爺這麽問，沒有回答，而是顫抖著聲音問：“爺爺，林知青她···她淹死了嗎？”
    苗樹根搖搖頭：“林知青她被人救起來了，差點兒就死了；你做這事差點害死了她，現在你幫她找出凶手，林知青才會原諒你！”
    狗蛋聽到人沒死，顫抖的聲音才恢複了一些，想想剛剛苗樹根的話，仰起頭說：“我能認出來，她也是知青點的！”
    苗樹根就帶著狗蛋，身後還跟著豆寶和豆花兩個小尾巴，一行四個人去了知青院。
    林珊珊躲在房間裏看見林糯糯濕噠噠的，身上還披著男人的衣服，就在屋裏發出了無聲的狂笑；
    臉上表情都有些扭曲的她，心裏想著：
    “這個掃把星終於倒黴了，等她嫁給王癩子，以後爸爸肯定不會管她，林家再也沒有人跟她作對了！”
    苗樹根去的時候，知青院裏的人也剛剛下工到家，看見苗會計帶著三個孩子上門還不知道原因。
    胡有誌先迎上去：“苗會計，您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苗樹根帶著孩子們坐在凳子上，笑著說：“你把知青院的人都叫過來，我說個事！”
    胡有誌聽了這話一愣，也很快去叫人了。在屋裏擦頭發的林糯糯聽見叫集合，沒想到這麽快就查上門來，還是放下毛巾，披個外套出來。
    林珊珊看見苗會計帶著幾個孩子有些懷疑，可是下午那會兒她就是隨便問個孩子，早記不清那男孩的模樣了，此刻心虛又害怕，還是強裝鎮定站在人群最後。
    很快，胡有誌說人到齊了，苗有才看了一眼，就說：“女知青都站到前麵來！”
    幾個女知青雖然摸不著頭腦還是挪到了前麵，隻有林珊珊在最後麵不肯挪步，胡有誌不得不上前提醒“林珊珊同誌，女同誌要站前麵，你快過去吧！”
    林珊珊再傻也知道了，苗會計這是叫那孩子來認人，心裏害怕，就把眼神看向了陸招娣，結果陸招娣壓根兒不看她，直接把頭扭向另一邊！
    林糯糯看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上去扯著林珊珊的胳膊就一把把她扯到了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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