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癩子這人可沒有兔子不吃窩邊草的自覺，他把王小杏家廚房裏的糧食一掃而光。
    下工回家的王小杏進了廚房，天都塌了！
    她張開嘴就想罵人，但是後麵進來的閨女撞了她一下，把她即將出口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媽，你杵在門口幹嘛？趕緊做飯啊，我爸早就說餓了！”
    擠開王小杏，王小紅進去拿起碗，舀了些涼水喝了一口，才注意到灶房裏幹幹淨淨。
    糧食還有她媽喜歡亂放的白菜土豆都沒了，王小紅睜大了眼，轉頭看著她媽：
    “我哥都娶媳婦了，怎麽還幹這偷雞摸狗的事兒！他也不嫌丟人······”王小紅說著人就出去了。
    王小紅一句話，點醒了王小杏，這似曾相識的情景，還真是那個逆子，能幹出來的好事。
    王大虎跟著碎碎念的女兒，過來看見這一幕，眉頭皺的死緊，不高興的說：
    “他都三十多、成家的人了，還幹這沒皮沒臉的事兒，也不怕踢到鐵板進局子！
    你明天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說，糧食得省著點吃。野菜糊糊也是能飽肚子的啊！
    總不能指望我們家養活他一家子！”
    以前王癩子幹這事，王大虎多數時候不叫聲張，總是王小杏罵罵咧咧。可見今天是氣的很了，說了這麽多。
    王小杏也沒辦法，總歸是親兒子，這事兒也隻能她去說，管不管用就另說了。
    王癩子偷了隔壁的糧食，敞開口袋舀，做了滿滿一鍋飯，三個人圍著鍋，痛快的吃了個肚兒圓！
    王小杏第二天的警告，他壓根兒不當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旁邊的楊耀祖倒是聽進了心裏，割豬草的時候，還請教村裏的小孩，哪些野菜可以吃。
    孩子們從小沒少挖野菜，遇見楊耀祖這麽大的，還不認識野菜，都覺得稀奇，樂意跟著他指指點點。
    楊耀祖晚上帶著野菜回來，王癩子也不拒絕，隨便洗了洗，摻在鍋裏一起煮熟。
    隻是吃的時候，林珊珊直接吐了出來，“呸呸，這什麽玩意兒？這麽苦，是人吃的嗎？不會有毒吧？”
    說著就把碗放下，“我不吃了，你們吃吧！”
    楊耀祖也沒想到會這麽苦，他含在嘴裏越嚼越慢，抬眼看見王癩子就跟沒有味覺一樣，“呼嚕呼嚕”的大口喝著。
    他忍著滿嘴的苦味往下咽，小心翼翼的開口：“姐，我不知道這野菜是苦的。但是他們都說這些都能吃，沒有毒的！”
    林珊珊撅著嘴，嬌氣的說：“那我也不吃！”
    王癩子吃完自己碗裏的，端起林珊珊那碗，一邊吃，一邊說：
    “這野菜啊，得焯水曬幹再吃，這麽吃肯定苦！媳婦，你等著，一會兒我去村裏偷雞蛋給你吃！”
    林珊珊這才笑著點點頭。楊耀祖扒拉著碗裏的飯，想說偷東西不好，但是自己碗裏的都是偷來的，他全靠這個活下去。索性當作看不見聽不著，繼續喝這苦了吧唧的野菜粥！
    這天晚上也不知道哪家的雞遭了殃，半夜被人摸屁股。
    反正林珊珊吃的嘴冒油光，心滿意足。
    楊耀祖看著剩下的野菜，心想著要不要明天繼續挖。
    方誌明跟田會計算好賬，就召集村裏的壯勞力開始建學校。能從村裏找到的材料，就全靠大家自己動手。瓦片那種，就隻能厚著臉皮去公社想辦法了。
    由於去年罐頭廠的效益確實不錯，公社最後給方誌明擔保，讓他從磚瓦廠賒了一批先急用。不過磚瓦廠態度強硬，還款日期不肯放到年底，非要三個月內結清，說是為了年中盤賬！
    人在屋簷下，方誌明和田會計隻能同意。但是三個月能幹啥啊，果子那時候可還小著呢！
    方誌明私心裏想著，就是到期還不上，磚瓦廠能怎麽著？還不是等著！
    村裏建學校是不給工資的，但是記工分。王癩子死皮賴臉的蹭上了名單，也在施工隊裏幫忙。
    學校圖紙出來的時候，林糯糯幫著提了意見，建議學校的窗戶大一些，南北都要有。
    村裏還沒通電，要是陰雨天，教室也能亮堂點兒。大家也都讚成，還能剩下一批磚土啊！就是得多買玻璃。
    林糯糯走的時候，王癩子看見她搖晃的身姿，想起自家媳婦總是偷偷咒罵這個知青，嘴裏使勁兒吐了口痰，小聲嘟囔著：“呸，什麽玩意兒！”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瞬間想了個好主意。經過他這幾年的偷偷摸摸訓練，村裏人都小心的緊，大家的廚房裏放的糧食都不多。
    而且隻要王癩子偷了一家，差不多全村人都知道，他又沒吃的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把廚房裏的糧食收起來。
    所以王癩子吃完家裏的糧食，很可能再也偷不到東西了。
    但是知青點不一樣，他們跟村裏人交流少。即使像林糯糯這樣的，跟田會計家關係不錯，田家也想不起來，提醒她小心“家賊”！
    就在郭敏回來的前一晚，王癩子摸進了知青院，他知道知青院有兩個廚房，來之前他特意問了林珊珊。
    林珊珊巴不得知青院的人都倒黴，尤其是林糯糯。所以跟王癩子說的時候，特別詳細，就差跟著去指點了。
    王癩子在兩個廚房裏找了一圈，還真帶回來不少好東西！肩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林珊珊首先看見一大塊臘肉，眼睛都直了。
    她摸著臘肉，恨不得上去啃一口，催著楊耀祖起來燒火，大半夜的也要開葷！嘴上還在跟王癩子確認：
    “這麽好的東西，你在後院找到的吧？肯定是林糯糯那個賤皮子。隻有她才這麽有錢！”
    王癩子點點頭，一樣樣的往外掏東西，臘肉、紅糖、雞蛋、紅薯、土豆······
    “知青院好東西真多啊！還好我拿了個大袋子，不然還真不一定能裝回來！”
    林珊珊得意一笑：“當然了，劉招娣走了以後，她們不用防著被人偷糧食。粗糧大部分都放在灶房，就是可惜沒有細糧！”
    王癩子攬住林珊珊的腰，湊過去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這些夠咱們吃不少日子了，放心吧，我肯定想辦法給你弄來細糧！”
    林珊珊已經習慣了他的這些親昵動作，主要是有吃的，還不用幹活，她也就順從了。
    第二天，知青院被搜刮幹淨的廚房，發出尖銳的叫聲：“啊，遭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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