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外婆的情緒進一步激化，冷彥尊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下情緒，重新斟酌言辭說道：“你身體不好，需要在醫院休養。薑錦音還是交給我，我答應你我不會欺負她。”
    “冷彥尊，你不要再找借口了。你幹脆承認，你舍不得她到我那兒去，我還能高看你幾分，你別擱我這又當又立的，你不是最討厭這種偽君子嗎？結果你自己又這樣！”
    程雅菊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冷彥尊，言語似一把銳利的匕首，劃破了病房內僵持的空氣。
    冷彥尊聽聞，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原本冷峻的麵容此刻如覆上了一層寒霜，眼神愈發深沉幽邃，讓人捉摸不透其中情緒。
    舍不得？開什麽玩笑！他不過是不願讓薑錦音稱心如意罷了。
    這個女人，看似柔弱無害，實則心思深沉得如同幽潭，誰曉得她在外婆麵前會耍什麽心眼、說些什麽顛倒黑白的話？
    她簡直就是個藏在暗處的蠍子。
    要不然她就不會趁他受傷，把他強奸了。
    她長著一張強奸犯的臉，他越看越不順眼！
    薑錦音站在一旁，原本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心裏清楚得很，冷彥尊哪有什麽舍不得，不過是將她視作手中的玩物，留在身邊肆意折騰，想看她落魄難堪的模樣，指不定還謀劃著多少陰招。
    一想到外婆這番話可能會再次點燃冷彥尊的怒火，引發一場激烈的爭吵，而外婆的身體孱弱，稍有不慎心髒病便會發作，她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猶豫片刻，薑錦音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外婆，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冷彥尊不同意，她走不了。
    如果老太太被冷彥尊給氣死了，那到時候冷彥尊還是要怪在她頭上。
    “你先閉嘴。”程雅菊連頭都沒回，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直接打斷了薑錦音的話。隨後，她轉頭看向冷彥尊，臉上的表情瞬間轉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笑容裏藏著洞悉一切的狡黠，“彥尊，要不你就告訴我你舍不得她，你就想把她留在身邊。要不你就讓我把她帶走，我來照顧她。這兩個你必須要選一個。”
    這兩個選項，於他而言，都煩得很。
    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的線條緊繃得近乎扭曲，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
    冷彥尊沉默不語，時間在這一刻都停止了流動。
    程雅菊見他這模樣，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不選是吧？那好，那我就去死，反正你也厭煩我這個老太婆了。我知道你照顧我，全都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這個老太婆早就想去陪我女兒了，讓我死了算了。”
    程雅菊提及女兒的瞬間，淚水不受控製，奪眶而出，簌簌滾落。
    那些與女兒有關的回憶如洶湧潮水，裹挾著無盡悲痛，瞬間將她淹沒。
    她的手本能地捂住心髒，呼吸也急促起來，每一口喘息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咽喉。
    “外婆，外婆，你別這樣。”薑錦音心急如焚，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眶也泛起了紅。
    “夠了！”冷彥尊的怒吼陡然響起，這一聲仿佛積蓄了他所有的憤怒與無奈，震得病房裏的空氣都嗡嗡作響，“你想把這個女人帶走是嗎？那你就帶走好了，省得在我旁邊礙我的眼，你們都走，全都走！”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邁向門口，動作間滿是狂躁與不耐煩，離開時，那摔門的巨響震得整個病房都跟著顫了顫。
    冷彥尊離去後，病房裏瞬間被死寂填滿。
    薑錦音呆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一切隻是幻聽。她用充滿疑惑與惶恐的眼神看向程雅菊，似乎想從外婆那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程雅菊躺在床上，抬手拭去臉上殘留的淚水，情緒迅速轉換，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輕輕拉住薑錦音的手，拍了拍，說道：“我會讓容心給你收拾東西的。你就搬到我那裏去好好養胎，再也沒有人欺負你了。”
    “外婆，這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搬走嗎？”薑錦音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眼中滿是不安與期待。
    她不敢相信事情就這樣突然有了轉機，害怕這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
    “當然可以了。”程雅菊笑著回答，眼中滿是篤定，“彥尊那小子不是已經鬆口了嗎？你可以跟我走了。”
    “可是，他說的是真的嗎？難道不是氣話嗎？他會不會反悔？”薑錦音依舊慌亂，眉頭輕皺，眼神中滿是憂慮。
    冷彥尊平日裏的強勢與狠厲讓她心有餘悸，實在難以相信他會這麽輕易地放過自己。
    “瞧你這丫頭，看來他把你嚇得不輕，以至於你怕成這樣。”程雅菊微微搖頭，眼中滿是心疼，“你放心，這小子既然鬆口了，你安心地跟外婆走就好了。他不至於連這點臉麵都不要了。”
    薑錦音聽了這番話，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放鬆，她輕輕點頭，感激道：“外婆，謝謝你。”
    看著薑錦音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程雅菊的臉色也愈發柔和，眉眼間盡是欣慰與滿足。
    ……
    在醫院經過兩天細致觀察，確認各項指標穩定後，程雅菊辦理了出院手續。
    容心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在冷彥尊點頭默許後，陪著薑錦音一同前往程雅菊的住宅。
    兩個人都挺開心的。
    薑錦音離開的這天，天空像是被捅破了口子，暴雨傾盆而下，密集的雨幕模糊了整個世界。
    下午時分，冷彥尊獨自置身於空曠的房間，四周靜謐得隻能聽見窗外暴雨砸落的聲響。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捏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紅酒杯，緩緩送到唇邊，輕抿一口，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未能驅散他心頭的煩躁。
    窗外磅礴的雨幕中，似乎有一張熟悉的麵容若隱若現，那是薑錦音的臉。
    刹那間，冷彥尊周身氣息一滯，一種難以言喻的煩悶湧上心頭。
    他眼神驟冷，毫不猶豫地揚手，將手中的紅酒杯朝著窗戶狠狠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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