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陳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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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對峙還在繼續。
張啟山看著趙振國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敗在張瑞清那詭異的手段下,而是徹底敗在了眼前這個被徹底激怒、帶著血仇鐵律的東北軍人手中!
趙振國走出房間,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無法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悲涼。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唯一被他保留下來、作為證據的薄薄文件,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被士兵小心翼翼收殮的普通受害者遺體。
他沉默地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那份文件。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吞噬著那些冰冷的文字,映照著他剛毅而悲愴的臉龐。
“把他們的遺體…好好收斂,查清身份,通知家屬…”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不容置疑的堅決,“用最好的棺木…我趙振國,親自送他們回家。”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如同永不熄滅的複仇之火。
療養院內,張啟山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麵如死灰。
然而,風暴才剛剛開始。
趙振國下達的封鎖令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天。
幾輛掛著特殊牌照、低調卻氣勢迫人的黑色轎車便蠻橫地衝破了外圍士兵的警戒線,直接駛入了療養院的核心區域。
車門打開,下來的是幾位穿著深色中山裝、麵色陰沉、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
他們是“上麵”的代表,代表著那個授權並默許了這一切的龐大而隱秘的力量。
為首者姓王,人稱王主任。
他看都沒看癱倒一地的“廢人”,徑直走向臉色鐵青的趙振國。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和混亂,眉頭緊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悅。
“趙司令,”王主任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情況我們了解了。
這裏發生的一切,涉及國家最高機密。
你的人可以撤了,現場由我們接管。
所有資料、人員,包括張啟山,都需要移交給特別調查組。”
他遞過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這是命令。”
趙振國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他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牆,擋在王主任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王主任,最高機密?
用活人做實驗,虐殺同胞,這也是最高機密?
我看到的,是足以槍斃一百次的戰爭罪行!
我的人不會撤!張啟山和這裏的一切,必須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誰也帶不走!”
“趙振國!”王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慍怒。
“注意你的立場!
這是戰略層麵的需求!
有些犧牲在所難免!
張啟山的工作有他的必要性!
你無權幹涉!”
“戰略需求?犧牲?”趙振國怒極反笑,他猛地指向那些正在被收殮的遺體。
“那他們呢?!
這些被你們像豬羊一樣宰殺的普通百姓,也是戰略需求?!
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我趙振國今天把話撂這兒,有我在,誰也別想帶走一個罪犯,銷毀一份罪證!
有種,你讓上麵派兵來剿了我這個‘叛將’!”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王主任身後的隨從手按在了腰間,趙振國的警衛員也毫不示弱地抬起了槍口。
冰冷的對峙在彌漫著血腥和消毒水氣味的走廊裏凝固。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時,一個穿著考究灰色長衫、麵容儒雅、眼神卻如同深潭般幽暗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拐角處。
他身後跟著幾個氣息內斂、如同影子般的人。
汪家的人!而且看其氣度,地位絕對不低。
汪家代表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癱在地上、麵如死灰的張啟山,又看了看對峙的趙振國和王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主任,何必動怒呢?
趙司令也是職責所在,一片公心嘛。
至於張大佛爺…”
他看向張啟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真是可惜了,麒麟血沒研究明白,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看來,張家的‘長生’,也不是那麽好碰的。”
王主任臉色更加難看。
汪家的出現,讓局麵變得更加複雜。
汪家對長生的追求是半公開的秘密,他們出現在這裏,絕不是為了看熱鬧。
“汪先生,”王主任冷冷道,“這裏不歡迎無關人等。請你們離開。”
“無關?”汪家代表輕笑一聲,緩步向前,無視了士兵警惕的目光。
“王主任此言差矣。
這‘麒麟血’,這長生之謎,本就是無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你們官方搞砸了,弄得一地雞毛,還不許別人來收拾殘局,尋找那一線可能?”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些被封存的、標記著“麒麟血”的冷藏箱。
“況且,張啟山,他身上,或許還有些我們感興趣的信息呢。”
他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新的波瀾。
那些原本被趙振國雷霆手段震懾住、癱在地上裝死的某些“研究人員”和背景複雜的“顧問”們,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光芒。
長生!汪家提到了長生!這是他們甘願冒著巨大風險來到這裏的最根本原因!
一個穿著白大褂、下半身同樣癱瘓卻掙紮著抬起頭的禿頂男人嘶聲喊道。
“汪先生說得對!
麒麟血是人類的希望!
不能就此放棄!
張啟山雖然失敗了,但他的資料還在!
我們還有機會!趙司令,你不能為了泄私憤就毀了全人類的希望啊!”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幾聲虛弱的附和。
趙振國看著這群被長生欲望扭曲了心智、毫無人性的家夥,隻覺得一陣惡心和悲涼。
他怒喝道:“閉嘴!什麽狗屁希望!
你們所謂的希望,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是比日本鬼子更卑劣的罪行!”
汪家代表卻仿佛沒聽見,他微笑著看向王主任,又瞥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的趙振國,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
“王主任,趙司令,何必鬧得這麽僵呢?
大家所求不同,但未必不能合作?
官方需要穩定和體麵,軍方需要交代和正義,而我們汪家隻想要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秘。
至於張啟山和他的爛攤子
總有辦法處理的,不是嗎?
比如,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那個‘神秘’的襲擊者張瑞清?
再比如,分享一些不那麽核心的‘成果’,給真正有實力的夥伴?”
他的話語充滿了暗示和誘惑,試圖分化瓦解。
趙振國都要氣笑了。
“死人堆裏找長生。
你們怎麽不去死!
就你們那棺材板的樣子,就適合死一死!
活著不但浪費空氣,還浪費資源!
沒有你們空氣都是清新的,世界都是藍天白雲!
嗬!長生,秦始皇都沒找到,你們也配!
我記得張家是有祖墳的吧,你們在死人堆裏找長生,滑稽!
把他們都給老子拷起來!
所有罪責我來擔,我來捅破這個窟窿!”
一個都別想走,大不了他親自把他們這些毒瘤給斃了,他受夠了這群神經病了。
“你們要是努力習武修煉活個一百二三十都沒問題,自己不想修煉,搞什麽人體實驗,老天爺都不答應。”
天道恨不得鼓掌,就是,它根本就不答應啊。
一群神經病。
張啟山癱在角落裏,聽著這一切,如同置身於一個荒誕的夢。
他笑了,真好不是他一個人被抓起來呢。
都槍斃了跟他作伴去。
他恨張家本家坐擁麒麟血這樣的神物,他恨張家所謂的“守護使命”,他更恨為什麽父親被趕出來,不然,父親和族人都是能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