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收到顧亦安微信的時候正在後街吃夜宵，跟梁磊一起，兩人剛送完晚班的外賣。
    想著人家昨天請自己吃了漢堡，今天又幫自己送了幾單男生公寓的外賣，便請吃個夜宵還一下人情。
    梁磊想吃老幹媽炒飯，但是程霜覺得大晚上吃飯容易消化不良，還會影響睡眠，便到旁邊的攤子買了一個煎餅果子。她剛咬了兩口，就收到了顧亦安的微信，她還挺驚訝他還沒把她刪掉的。
    她回：【不去。】誰知道又有什麽坑等著她，說好了不再多管閑事的。
    顧亦安給她回：【不想知道誰投訴的你？】
    看到這條消息，程霜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去查了。她當然想知道是誰，無冤無仇的，平白被人投訴，丟了工作。
    程霜放下煎餅果子，從包裏拿出紙巾擦嘴，邊起身邊對梁磊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得先走了，你慢慢吃。”
    “要回學校了嗎？我跟你一起回去。”梁磊也趕緊放下筷子，起身打算跟她一起走。
    “不不不，”程霜讓他老實坐著，“我不回學校，去趟th，你繼續吃吧！”
    看了眼桌上幾乎沒吃的煎餅果子，程霜感覺怪可惜的，th謝絕外帶酒水和食物，帶不進去，如果放在小電驢上，等她下來已經涼了。她微微歎了口氣，今天又浪費食物了。
    梁磊剛坐下又問：“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程霜都有點不耐煩了，又不是很熟，有什麽好陪的，她轉身就走出了小攤。
    這還是她第一次不是以服務員的身份進入th，在走道上碰見了幾個前同事，似乎都沒認出她來。也正常，她今天純素顏。
    到了vvip包廂後她直接推門進去，很意外，裏麵居然全是認識的臉，那位叫安安的女生長得很漂亮，所以她記得她的臉。
    氛圍有點詭異，裏麵不僅安靜，所有人的臉色還都不太好看，安安更是哭得梨花帶雨。她踏進門後的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有一種單刀赴會的感覺。
    走近那幾個人後，她強裝鎮定，向所有人發問：“誰投訴的我？”
    羅飛壓根沒想到顧亦安會叫程霜過來，又擋了擋一直在他身後的安安。
    沒人回答，好尷尬，她看向顧亦安，就他一個人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長腿抵著前麵的玻璃桌子，桌上是一杯冰藍色的酒，冷色調與包廂內的氣氛如出一轍。
    “先坐吧，”顧亦安拍了拍旁邊的沙發，“要不要喝點什麽？”
    程霜擺手拒絕，“不用”，要知道這裏的酒貴得跟金子一樣，“我站著就行，一會兒就走。”這麽多人都站著，坐下多奇怪。
    “到底誰投訴的我？”她問顧亦安。
    顧亦安往羅飛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安安，向程霜道個歉。”
    “我沒做錯，她就是對你目的不純，顧少，你要相信我，女人的第六感是不會錯的。”安安的聲音委屈到都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中間停頓了好幾次。
    原來是她，程霜看向那個躲在羅飛背後哭的女人，她確實沒想過會是一個不認識的人投訴她，到底目的不純的人是誰，倒打一耙了還。
    她走過去，隔著羅飛對他背後的人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來兼職賺錢，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想吊男人了？”
    安安雙眼無辜地看著她不說話，羅飛倒是幫腔，上下掃了她一眼：“她確實是看錯了，你這樣的，也吊不到男人。”
    程霜直接回了個白眼過去，但是這樣的話根本攻擊不了她，吊男人難道是什麽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嗎？她不覺得。
    她隻覺得羅飛維護這種人純屬腦子有泡。
    “不道歉的話，我就要追究下藥的事情了。”顧亦安也起了身，踱步走到程霜的身後。
    聽聞聲音來自後方，程霜往後看了一眼，視線所及的是顧亦安的脖頸處，喉結鋒利得像能隨時劃破皮膚。他脖子戴了一串銀色項鏈，更襯得他膚色冷白，也跟他的黑色衛衣挺搭的。
    安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顧亦安，但顧亦安依舊不為所動，看向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憐愛和憐憫。
    她便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那聲音小得程霜差點都聽不見。但是程霜也不想揪著人不放，事情搞清楚了就行，她抱上雙臂，輕笑了聲後說：“以後，請安安小姐不要隨意揣測別人，更不要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聽到她這番陰陽怪氣的話，顧亦安得嘴角扯了扯，隨即說道：“潘經理，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看了一晚上戲的潘經理突然被cue，驚得身子都抖了，但他反應也快，很快就走到了程霜麵前，那語氣叫一個誠懇：“程霜，是我誤會你了，我跟你道歉。”
    與那天辭退程霜的姿態完全相反，他這會兒甚至有點彎著腰跟程霜說話：“你要是想回th，我們隨時歡迎。”
    “那還是算了，”程霜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我已經找到更好的兼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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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可惜了，這是我們th的損失。”
    這話聽得程霜尬到頭皮發麻，隻好僵著臉笑笑做回應。
    經理也道歉完後，包廂好像沒她什麽事了，程霜想回寢室休息，送了一晚上外賣，現在已經很困很累。
    她現在也有點不好意思麵對顧亦安，畢竟自己也誤會了他，也對他說過難聽的話，於是語氣不自覺地有些扭捏，眼神更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那個，謝謝，我也跟你說聲抱歉，之前誤會你了。”
    “嗯，沒事。”
    對於顧亦安來說，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也沒人再被誤解，這事兒也算完全過去了。
    “那我回學校了？”
    看到顧亦安點頭後，她離開了包廂。
    顧亦安回去拿起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安安看著他的側影，一股不甘心的情緒湧了上來，終於踏出腳步離開了羅飛的後背，咬著下唇走到顧亦安麵前，羅飛反應過來後想伸手攔都沒攔住。
    “顧少，你能原諒我嗎？”
    “以後別再帶她來了。”顧亦安略過眼前的人對羅飛說，隨後也離開了包廂。
    電梯門已經要合上，但程霜從門縫裏看見顧亦安走過來的身影後迅速摁下開門按鈕。
    “謝謝。”顧亦安看了眼站得離自己很遠的程霜，問道：“送外賣應該比在th上班更累吧？”
    “嗯，”這點程霜也承認，“但是送外賣不用熬夜，下班比較早。”
    原先在th上班的時候，每次第二天上早八課都很痛苦，送外賣再怎麽累，十點也能下班了，晚上也能有點自己的空閑時間，寫寫小說。
    電梯到達一樓，顧亦安摁住開門按鈕，人沒動，而程霜也想禮貌一下，讓他先出去，結果兩人在電梯裏站了十幾秒。
    “你不走嗎？”顧亦安手裏按著開門按鈕，回頭看向角落裏一動不動的程霜。
    “謝謝。”程霜趕緊溜了出去，結束這場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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