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九葉身上的傷痕就好了很多了。
    聖主知道她回來了，送了很多療愈傷疤的藥來。
    鬼卿雖然不想使用聖主送來的東西，但是幽雲蘭是上好的療愈傷疤的靈藥，即使是舊傷疤也可以療愈。
    九葉趴在鬼卿身前，鬼卿給她塗抹藥膏。
    有些傷太重，還很敏感，雖然九葉可以忍，但是尾巴不受控製，不痛的時候就自然垂落，痛的時候就豎起來了。
    鬼卿的動作已經盡可能很輕柔了，但也無法讓她一點都不痛。
    當鬼卿快要塗抹到斷尾周圍時，九葉猛地拽緊他的衣角。
    “很痛吧？”
    九葉緊皺眉頭，喊道：“一點都不痛。”
    斷尾附近的皮膚雖沒有傷痕但因被拉扯過的緣故，異常敏感，一旦觸碰到就和斷尾之處一樣疼痛。
    鬼卿試著要解開包紮換藥，這是這三天來，九葉最痛苦的時刻。
    嘴硬了三天，在鬼卿碰到她的紮帶時，她終於肯把真實的感受說了出來，“鬼卿，太痛了，我不想換藥——”
    前幾天她一直強撐著，怕鬼卿擔心，也怕他下不去手。
    鬼卿縮回手，再欲靠近時卻僵在半空，“你有多痛就用多大勁咬我的手臂，我陪你一起痛。”
    九葉拽緊他的衣襟，“那不行，我一個人痛就夠了。你還不如拿一塊木頭給我。”
    鬼卿用指腹擦了擦她鬢角滲出的汗，“再忍忍。”
    換完藥後，她才大哭了一場。
    九葉：“雖然我的尾巴是假的，但是和它們待了那麽久，它們早就和我融為一體了，我對不起白宗主，對不起我的尾巴，我隻剩八條尾巴了，我再也不是九尾了……”
    鬼卿輕輕拍著她後背，“沒事的沒事的，我再給你做一條義尾。”
    “義尾？我不要義尾，嗚嗚嗚嗚嗚——”她哭了一會，又問道：“隻有八條了，還有那麽大的傷疤，你看著會不會覺得很醜？”
    鬼卿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怎麽會醜呢？那是你打敗魔王的勳章。”
    九葉嗚咽道：“你去幫我找一個人，叫洛溪，她是九尾狐，問問她能不能給我一條尾巴。”
    鬼卿想都沒想便答應道：“好。”
    九葉又埋在他身前哭道：“別去啊，我開玩笑的，別人的尾巴我也不要。”
    鬼卿問道：“那白宗主是怎麽給你做的假身？”
    九葉靠著鬼卿的肩，緩緩說道：“白宗主自己就是九尾狐，他有一顆菩提子，他在上麵刻了一隻九尾狐，就是我頸後那個印記，然後用幾萬年的精純九尾狐靈力灌注到菩提子中，然後我的元神寄托在這粒菩提子中，便……”
    九葉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鬼卿已經知道了，“然後你便在鬼界重生了。”
    九葉坦白道：“對，我……死過一次了。”
    鬼卿握著她的手心，“都過去了，別想了。”
    鬼卿知道她的前世的死因應該就是她大婚當日入魔的原因。
    他不敢多問，害怕她再次失控。
    不過現在的九葉已經完全可以麵對了。
    九葉冷靜地說道：“我是自殺的。大劫之時，強烈的自責讓我無法繼續活下去。我認為既然我有拯救他們的能力就必須要救所有人，但就算我用盡最後一滴血，也救不了所有人……”
    九葉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了，鬼卿說道：“你太偏向於‘善’了，天平偏了，如果無法平衡，若是遇到心魔蠱惑，也會偏向‘惡’。”
    九葉回道：“對，純善和純惡我都體驗過了。”
    鬼卿：“現在這樣就很好，放鬆一點，其實看了那麽多生生死死，輪回轉世，你我都知道，沒有什麽真正的死亡。
    生命一直以某種形式進行著，可能變成雲，可能變成風，生命是永恒的，但緣分是難得的。
    我可能輪回了幾千世才又遇到了你，我什麽都不害怕失去，但唯獨害怕失去你，所以，下次不要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
    九葉重重地點頭：“好。”
    鬼卿看著她頸後的九尾狐印記，那裏似乎多了什麽痕跡，像……吻痕。
    是被親嘴魔親過的吻痕。
    鬼卿之前就看到了，沒敢問，她在魔域肯定經曆了很多，說不定是魔域蚊子太多了，被蚊子咬的。
    但是還是很難受，感覺心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半晌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頸後這是什麽痕跡？”
    九葉摸了摸後頸，“那是被魔王……”
    鬼卿聞言攥緊雙拳。
    “不不不，是親嘴魔撮……撮了一口……防不勝防……”
    鬼卿的臉色很難看。
    “沒事的，應該很快就散了啊，你不知道那親嘴魔就是純變態，那嘴跟吸盤一樣……吸住就不放……”
    “我去把他的嘴割下來。”
    “不不不，他們已經從良了，沒事的，一個吻而已嘛。”
    “一個吻而已？你在魔域的時候都那麽大方的嗎？”
    “不不不，在魔域的時候，除了穿著暴露了些，基本沒有和他們同流合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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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就是你回來的時候那身破破爛爛的，布料被撕得一條一條的那個吧。”
    “不是那個。”
    鬼卿聽罷鬆了一口氣
    “那個還算保守的。不過確實很流行那種撕裂風的。”
    “啊？！”
    “沒事的，他們有色心也沒有色膽，我可是很強的。”
    鬼卿接受不了，心裏多了一股無名的怒火——想要鏟平那個禮崩樂壞傷風敗俗的地方。
    “其實那個衣服挺好看的啊，明明是鬼界太保守了。”
    “鬼界還保守？已經比人間包容多了。”
    “你不信啊？等我傷好了，穿給你看看。”
    鬼卿怒氣消散，壓下嘴角，才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好。”
    “對了，我來的時候發現鬼界好像……有點萎靡啊……”
    鬼卿怎麽感覺有點抬不起頭。
    自己是不是太閑散了？
    可是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對於鬼界的要求就是——沒有啥要求。
    都當鬼了，還要什麽要求，別把自己玩得灰飛煙滅就好。
    “我還沒離開多久，你怎麽把鬼界弄成這樣了？”
    鬼卿心裏嘀咕，還不算久？他都要等得肝腸寸斷了，“夫人說得都對，鬼界就等你回來好好整改整改呢……”
    “那可不行，你肯定偷懶了，現在賭場和鬼樓還剩多少沒有清理？”
    鬼卿就知道她要問這個，連夜處理了八百個賭場和鬼樓。
    “沒多少了，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還好。那鬼界的稅收如何？”
    “都正常繳納了。”
    其實還差不少，鬼卿拿自己的私房錢墊了不少。
    偷稅漏稅的鬼太多，太難抓，鬼卿實在抓不完那麽多。
    “那好像還行，”九葉話鋒一轉，輕聲問道，“閨女怎麽樣？”
    “她……很乖……”
    總不能說，閨女是個混世魔王吧，不愛學習，隻愛玩，脾氣又大，兩年了還是低階花精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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