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天河之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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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色的刀芒在深邃的夜空中騰空而起,仿佛要將這天給劈開一般,洶湧而狠厲!
    ‘好險!!!’感受著擦肩而過的刀光,[智士]心有餘悸地咽下一口口水。
    此刻,黑色的先天虛影瞬間如同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戰神,猩紅的眼神中,殺機暴露無疑。
    一股強大至極的氣場以鑫誠為中心當即便將謝陳三人逼退。
    “搞什麽?死裝……鑫誠這是怎麽了?”謝陳看著鑫誠突然爆發的殺意,扭頭向許雲洛索求一個答案。
    “什麽什麽,先退一步再說!”許雲洛右手一把拽住謝陳胸口的衣服,腳步一撤,向後倒退。
    待到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後,兩人望著場上互相對峙的鑫誠和[智士],總有一股莫名的落差感?
    一邊是殺意沸騰的地獄修羅,一邊是戴著白麵具的詭異小女孩?
    這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吧?
    對峙了一會兒,鑫誠終於開口問道:“天河之禍與你們[淨世會]是否有關?”
    然而,他的語氣卻十分的冰冷,像是隻要確定了這件事情之後就會暴起發難。
    事實也正如預料一般,[智士]小女孩雙手負於身後,直麵鑫誠的強大氣場,沒有後退半步。
    “是!”
    話音剛落,鑫誠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從眼前一閃而逝,唐橫刀直逼[智士]小女孩的麵門。
    下一秒,神奇而又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智士]僅僅隻是後退半步,竟然完美的躲開了唐橫刀的攻擊。
    並且隨著鑫誠每一次揮舞唐橫刀的動作落下之前,[智士]都像是未卜先知了一樣,移動自身一個小身位就完全脫離了鑫誠攻擊的範圍。
    “天河之禍?”對於死嘴男的過去,謝陳還是非常有興趣了解一下的,於是乎他饒有興致的問道。
    許雲洛見狀,也興致勃勃的講解了起來。
    “所謂的天河之禍呢,事實上和你聚星避難所的獸潮差不多。但是那一次的禍亂更為嚴重導致,它直接並間接的導致了天河周邊數個城市的覆滅!”
    “那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發生在天河沿岸的一個村子裏。”
    …………………………
    阿誠從小的時候,就記得爹出了村子入伍參軍,後麵一去不回。
    他第一次看見那東西的時候,天河正發著悶雷似的響。
    渾濁的浪頭卷著灰黃色的泡沫拍在岸邊的泥灘上,像一頭困在淺水裏的巨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讓人牙酸的腥氣。
    他蹲在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下,手裏攥著塊磨得發亮的鵝卵石,看河麵上飄過去的東西——一截斷木,半隻癟掉的塑料桶,還有些說不出形狀的黑糊糊的物件,是上遊衝下來的,誰也不知道是什麽。
    “阿誠!回家!”娘的聲音從土坯房的方向飄過來,帶著風裏的沙粒,有點澀。
    阿誠應了一聲,卻沒動。
    他的眼睛黏在下遊不遠的地方,那裏的水浪有點不一樣,不是那種均勻的翻滾,而是像被什麽東西在底下攪動著,水麵鼓起一個不規則的包,還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村裏的大人也發現了。
    先是張大爺,他拄著棗木拐杖,眯著老花眼瞅了半天,突然“咦”了一聲,拐杖篤篤地敲著地麵:“那是個啥?”
    很快,村口就聚了七八個人。
    男人們抄起了家夥——鏽跡斑斑的柴刀,磨尖了的鐵釺,還有人扛著根碗口粗的木棍。
    女人們抱著孩子,站在稍遠的地方,小聲議論著。
    這幾年,天河裏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次漂過來一具長著鱗片的屍體,還有一次,夜裏聽見河中央傳來像牛叫又像狼嚎的聲音,第二天就看見岸邊的蘆葦叢倒了一大片,地上還有深深的爪印。
    那東西慢慢往岸邊漂過來了。
    離得近了,阿誠才看清,那不是水裏的東西,是個……活物?或者說,曾經是活物。
    它像一條巨大的蜥蜴,又比蜥蜴多了些亂七八糟的疙瘩,背上長著幾根尖刺,有一根斷了,傷口處正汩汩地流著暗紅色的血,把周圍的水都染渾了。
    它的肚子上有一個可怕的洞,邊緣的皮肉外翻著,露出裏麵同樣顏色詭異的內髒。
    最讓人吃驚的是,那怪物的前爪裏,居然抱著個人。
    “是個娃?”有人喊了一聲。
    那怪物已經沒什麽力氣了,隻是憑著最後一點勁往岸邊劃,每動一下,嘴裏就發出嗬嗬的聲音,血沫從嘴角湧出來。
    等它終於擱淺在泥灘上,徹底不動的時候,人們才敢圍上去。
    阿誠也跟著跑了過去,被爺一把拉住:“站遠點!”
    爺是村裏的獵戶,雖然這幾年山上沒什麽獵物了,但手上的力氣還在。他和另外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怪物,確認它真的死透了,才用柴刀撬開它的爪子。
    爪子裏的人露了出來。
    是個年輕人,看起來比阿誠的大哥大不了幾歲,穿著一身被天河之水泡的濕透後,看不出顏色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沾滿了血和泥。
    他身上有好幾個傷口,最深的一道在胸口,幾乎能看見骨頭,也是暗紅色的血,和那怪物的一樣。
    “還有氣!”爺探了探他的鼻子,猛地抬頭喊道,“快!抬回去!”
    人們七手八腳地找來一塊破門板,把年輕人抬上去。
    阿誠跟在後麵,看見那年輕人的手忽然動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麽。
    他的手腕上,有一塊奇怪的印記,不是傷疤,像是天生就有的,形狀像一團火苗,在髒兮兮的皮膚上,居然有點發亮。
    年輕人被抬進了村東頭的空房子。那是以前二柱子家的,後來二柱子一家去南邊找活路,就空下來了。
    張大爺懂點草藥,被請過去看傷。
    他扒開年輕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咂著嘴說:“邪門了,這脈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搗鼓了半天,把帶來的草藥嚼爛了,混著灶心土,敷在年輕人的傷口上,又讓人燒了熱水,小心地擦去他身上的血汙。
    “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張大爺收拾東西的時候,歎了口氣,“還有,那怪物……拖去燒了吧,看著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