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軒有些氣得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而此時，章清婉正好走到魏明勳辦公室門外，裏麵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她的耳中。
    章清婉其實身體早就沒什麽大礙了，之前在眾人麵前一直裝著虛弱，主要還是想看看這渾水裏到底有多少魚。
    這會兒聽到裏麵的爭吵，特別是章承軒那句“清遠”，她心裏跟明鏡似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哼，章承軒，什麽鍋都想往我頭上扣？看我這次怎麽收拾你！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立刻掛上恰到好處的蒼白和疲憊，腳步虛浮地朝著魏明勳辦公室門口挪。
    剛走到門口，裏麵的王媛清立馬就注意到了，趕緊迎上來扶住。
    “哎呦，章總您怎麽來了，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
    章清婉順勢靠在她身上，“在吵什麽呢？”
    “還不是為了網上的事，”王媛清扶著她往裏走，一邊還不忘表忠心，“魏總正煩著呢。您快坐下歇歇，您這身體還沒好利索，可千萬別再累著了。您都這樣了還惦記公司，真是……”
    章清婉被她扶到沙發邊，輕輕坐下，對著王媛清虛弱地笑了笑：“謝謝，你先去忙吧，我跟他們說兩句。”
    王媛清應聲退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隻剩下三人
    章承軒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看見章清婉進來，立刻找到了新的靶子，幾步衝到她麵前，陰測測地瞪著她。
    “章清婉，這事是不是你幹的？網上那些東西，就是你找人放出去的吧！”
    章清婉抬起頭，眼神裏是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被冤枉的委屈，聲音也帶著病後的沙啞：“你在說什麽？什麽網上的東西？我這幾天……連手機都很少看。再說了，我一個病人，孩子都沒了，哪來的精力去搞這些名堂？你……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別裝了。章清婉。”章承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她的鼻子，“你的那些手段我還不知道？不就是因為我現在掌權，你心裏急了，想搞出這些事來打壓我，好重新奪回控製權嗎？”
    “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麽做？！”
    章清婉往後微微仰了仰，心裏冷笑，臉上卻依舊平靜，甚至還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像是真的累極了，才緩緩開口：“章承軒，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
    “凡事都要講證據，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做的了？還是說，你手裏有我找人放消息的錄音或者轉賬記錄？”
    她頓了頓，看著章承軒那張憋得通紅的臉，“沒有證據，就憑空猜測，血口噴人，這就是你現在處理事情的方式？難怪公司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你……”章承軒第一次被她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你強詞奪理！”
    魏明勳一直冷眼旁觀，此刻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兩個姓章的，沒一個省心的。
    他揉著太陽穴，聲音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夠了！”
    章清婉見魏明勳臉色鐵青，趕緊閉上了嘴。
    畢竟她還需要魏明勳幫自己鞏固在公司的地位。
    章清婉連忙收斂起剛才那副得理不饒人的勁兒，換上了一張柔弱又體貼的臉，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
    “明勳，你別動氣啊，我知道你這今天為了公司的事焦頭爛額，肯定累壞了。要不……你先去歇會兒？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交給章承軒去處理好了。”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瞟了章承軒一眼，“他不是一直很有信心能管好公司嗎？這點小風波，我相信他肯定能擺平的，對吧，章承軒？”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魏明勳，又像是給章承軒戴高帽，可實際上，那點兒幸災樂禍和推卸責任的意思，誰聽不出來？
    章承軒本來就憋著火，被她這麽一拱，心裏的氣更是壓不住了。
    他剛想開口，卻被魏明勳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凍住了。
    魏明勳掃了章清婉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章承軒身上，隻覺得腦仁更疼了。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就沒好事。
    他一個字都懶得再說，直接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停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柳超還沒聯係上，章承軒你幫忙找找他。”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辦公室裏兩人麵麵相覷。
    魏明勳坐進車裏，“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直接斷了外麵的一切聲音。
    總算可以安靜會兒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謝止盈那邊還誤會著，網上的輿論像滾雪球一樣越鬧越大，vr項目的核心代碼又被人動了手腳……現在連柳超也失聯了。
    對，柳超！
    想到這裏的魏明勳趕緊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柳超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單調而冗長的“嘟——嘟——”聲，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依舊沒人接。
    “搞什麽鬼……”魏明勳煩躁地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柳超這個人，平時看著挺機靈，可別真出什麽意外了。
    一想到“意外”兩個字，魏明勳的心就莫名地揪緊了。
    他試圖甩開這個不好的念頭，可越是想忽略，那股不安就越是清晰。
    魏明勳歎了口氣，心想這樣也沒辦法，還是先回去休息修整一下，明天好好處理這些事兒。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掠過，卻沒能照亮他心裏的陰霾。
    這一晚上，魏明勳幾乎沒怎麽睡著，腦子裏亂糟糟的。
    第二天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魏明勳半眯著眼摸到手機，看都沒看就劃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喂？”
    電話那頭傳來章承軒變調和急躁的聲音，“明勳，你快看今日股價，章氏和清遠全都大跌！這次可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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