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住在芳華閣。
    這裏位置偏，回去要經過後院的玉湖，幾條長長的走廊，還有一片假山，以及竹林後才能到達。
    走了半個時辰，慕舟才終於看到芳華閣的影子。
    這間小院子相對於其他住處來說，顯得冷清又破舊。
    但到底是家大業大的齊王府，院子即使有些年代感，建造的依舊很別致，周圍風景也不錯。
    慕舟一回去，就躺在軟榻上起不來了。
    本來跳馬車逃跑就耗盡她全部力氣，又飛身擋在宋聞晁馬前弄傷自己。
    現在為了回到住處又走了大半個時辰，身體早就不堪重負。
    此時她連洗漱都懶得去，隻想好好躺在這裏。
    慕舟想起剛剛的事。
    目前看來，大夫人已經相信了她的說辭，私奔的事成功蒙混過去，她也就不用被送到莊子上。
    她想起臨走前二夫人冷冷看向她的目光，和宋玉柔難以掩飾的嫉恨。
    原主之所以有此劫難，就是因為她那張絕色的臉蛋。
    宋玉柔今年十五，已經到了相看的年紀，她父親二老爺是老齊王的嫡次子，齊王的親弟弟，雖然是個閑散職位，卻也非等閑之輩，眼光自然高。
    她挑挑揀揀，最終和母親相中了忠勇侯世子。
    借著大夫人辦春日宴的機會，二夫人本想讓宋玉柔親自相看相看，卻不想忠勇侯世子竟對原主一見鍾情。
    這樣的場合，原主一般都不參加，所以隻是躲在後院的小亭子裏，憑欄給湖裏的魚喂食打發時間。
    恰好忠勇侯世子被府裏下人領著，去後花園和宋玉柔找機會見麵的路上，就這麽撞到了原主。
    隻是遠遠一瞥，忠勇侯世子就被吸引，問了下人她是誰。
    等春日宴散場後，二夫人就得知了忠勇侯世子的意思。
    聯姻可以，但他要娶兩個。
    宋玉柔為正妻，慕舟為貴妾，他還要同一天迎娶。
    這個消息讓宋玉柔暴跳如雷，差點當場就跑到原主的芳華閣去大鬧一場，還是二夫人讓奴仆拚命攔才攔住。
    但也因為此，母女二人徹底恨上了原主。
    但這一切原主都不知道，她隻知道原本自己還有一個小丫鬟伺候，但管事嬤嬤突然說府裏要節省開支，小丫鬟就被調走了。
    不僅如此，明明已經入了冬，但炭火卻比去年少了一半還要多，她怕不夠也不敢多燒，隻能每天凍得哆哆嗦嗦。
    她的一應份例全被苛待，過得愈發艱難。
    其實稍微一打聽知道，齊王府這樣的人家怎麽可能缺了她這點東西，連最底層的小丫頭房裏炭火都燒得足足的。
    但原主膽小怕事，性格軟弱，管事嬤嬤這樣說，她就乖乖接受了。
    就像此時，慕舟給自己裹了兩層棉被都擋不住屋內的寒冷。
    宋玉柔這樣的性子，本就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分享，更何況要分享的那個人，還是她一直看不上的原主。
    當她未來夫君的通房她都接受不了，更何況還是貴妾。
    隻是見了一麵就能勾得忠勇侯世子提出這樣的法子，若入了府，還不知道得狐媚成什麽樣子。
    可宋玉柔又不想放棄嫁到忠勇侯府，就隻能纏著母親一定要毀了原主，不能讓她如願當忠勇侯世子的貴妾。
    二夫人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她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外甥駱融身上。
    她能看得出來，駱融對原主有些想法。
    二夫人從前想著，等駱融娶了妻後，就將慕舟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隻是發生了忠勇侯世子的事，如今的她一點也不想抬舉原主。
    可原主畢竟是老夫人做主收留的人，若不明不白死了，終究有隱患。
    於是，她想了個惡毒的法子。
    她讓丫鬟和嬤嬤時不時給原主洗腦駱融對她有多麽好，還故意安排機會讓兩人單獨相處。
    她自己也明裏暗裏的說些鼓動，但卻讓人拿不出錯處的話。
    二夫人很清楚，原主沒什麽主見，很容易被說服。
    所以很快，原主就聽勸準備私奔。
    至於駱融的父親，她倒並不擔心會被埋怨。
    駱融的父親並非二夫人的親弟弟，而是當年二夫人父親收留的一個貧寒學子，沒想到後來真的中了舉入朝為官。
    兩家人這才關係密切了許多。
    而且二夫人會在兩人私奔前就假裝意外得知，然後通知駱融父親將人抓回來。
    如此一來，她還能賣個人情給駱融父親，讓兩家人的關係再緊密一些。
    一切計劃的都很好，可駱融卻遲遲沒有真的私奔打算。
    他也不傻，他同樣害怕這樣做會讓父親對他失望。
    就在二夫人和宋玉柔著急時，駱融卻突然有了動作，這讓二人十分激動。
    於是順水推舟，繼續了原來的計劃。
    也就有了今晚發生的事。
    慕舟躲在被窩凍得上下牙齒打顫，終於躺不住，起身在屋子轉了轉想讓身子暖和過來。
    得快些想個法子，不然這個冬天能不能熬過去都兩說。
    明天剛好是十五。
    想到這裏，她點燃蠟燭，借著這點微光開始抄寫佛經。
    一直抄到後半夜，才重新上床睡去。
    第二日一早，慕舟頂著濃濃的黑眼圈簡單洗漱，挑了件青色夾襖穿上，為了保暖，裏麵還穿了層夾棉。
    隻是原主身子瘦弱，如此裏三層外三層，仍舊是纖纖身材，弱柳扶風。
    今日是給老夫人請安的日子。
    慕舟早早出發，抱著一大摞佛經先去了老夫人院子後的小佛堂。
    對嬤嬤說明，這是她這段時間為老夫人祈福抄寫的佛經。
    隨後安靜等在老夫人院子外，等時間差不多，有人來了後，這才跟著進了屋子，低調坐在最後麵，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
    宋家的子嗣算不上太多。
    大房這邊隻有世子宋聞晁是嫡出，還有一個庶出的兒子和女兒。
    二房那邊隻有宋玉柔一個嫡出，剩下的是兩個庶出兒子。
    二房兩個兒子目前都被送去參軍，自己掙軍功。
    除了他們二人不在，宋聞晁也時常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在場的孫輩們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老夫人自然也就不太在意什麽嫡庶，一視同仁對他們都不錯。
    當然，這是宋聞晁不在的情況下，一旦他出現，老夫人眼裏自然就再容不下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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