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錘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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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泣溝向西,翻過一座大山,再穿過一片樹林和兩條小河,就到了青石溝。這裏雖然也窮,但比鼠泣溝要好過一些,各家壯丁到了適齡都能找到老婆。唯獨村子邊緣住著一戶人家,是個瘸腿的老光棍,據說年輕時候是個漂亮後生,又能說會道,曾經當過兩年貨郎,走遍山裏的幾十個村子,賣針頭線腦碎布。後來,因為拐跑了人家一個大姑娘,被那家人追上,打斷了腿,扔在山裏。
他命大,被過路人救了下來。回到村裏,拖著一雙殘腿勉強度日,娶不到媳婦也沒有後人。家裏長輩相繼過世,一晃他也已經六十多歲高齡,注定要孤獨終老。這位叫做錘子的殘疾老人,做夢也不會想到,當年與他相戀的那個姑娘,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到他麵前。
“錘子哥哥”,喊完這一聲之後,符離三七自己的老臉都紅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沒辦法呀!之後,他上前一步,兩手顫抖的摸著錘子老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喃喃自語道:“你怎麽也老成這個樣子了?錘子哥哥,你肯定認不出我了!我是你可憐的葉子妹妹呀!”說完,抱住錘子老頭嚎啕大哭。錘子老頭已經由震驚變成了恐懼,在極度驚恐下,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符離三七像小媳婦一樣,把錘子老頭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擦拭一遍,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又把這個破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碗筷擦的亮晶晶。符離三七煉過三個女鬼,已經做了一百多年家庭婦女,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錘子老頭早就醒了,他還在裝昏迷,開始他怕鬼,現在他更怕符離三七,“這個被鬼上身的糟老頭子,可太嚇人了!天黑之後他要是還不走,毀了我一世清白,可怎麽辦啊?嗚嗚嗚……”想到這裏,錘子老頭忍不住哭出了聲。
是老錘子自己想多了!符離三七雖然偶爾難以自控,但大多時候是保持理智的,他這麽做,隻是為了化解女鬼的怨氣,她怨氣消散,意識遠離,符離三七才算功德圓滿。可是,老錘子不這麽想,就是怕符離三七把他糟蹋了,而且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這事肯定會發生。老錘子絕望了!為了保住自己的一世清白,他手偷偷入懷,握住了掛在胸口的一個小布偶,這是他年輕時做貨郎,走街串巷偶然得到的,一件隻能使用一次的巫器,名為換命娃娃。此物就是一件讓人同歸於盡的法器,它無視凡與修的差距,無視修煉者的等級,持有者將之啟動,就會化身厲鬼,直接進入被鎖定者識海,撕碎對方靈魂,傷敵一千,自損也是一千。
符離三七聽到老錘子的哭聲,想走過去看看他,這個無意之舉,卻壓垮了老錘子的心態。他不再猶豫,咬破中指,按在了換命娃娃上。目視老錘子,符離三七驚出了一身冷汗,隻見這老兒的身體迅速幹癟下去,仿佛短短一刻就走過了千年歲月,皮膚變白,變腐朽,化作森森白骨,最後連骨頭都一點一點碎裂消散,化作塵埃。床榻上隻餘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色娃娃,那娃娃猛的睜開雙眼,迅速變大,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噗”的一聲,在原地消失。
換命娃娃出現的一刻,符離三七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麽。他雖然沒見過換命娃娃,卻聽說過,知道這東西的厲害,他毫不猶豫取出捕鬼籠按在眉心,厲鬼在他識海中剛剛出現,就被捕鬼籠圈了起來。他馬上原地坐下,開始畫錨定魂符。總算是趕上了!在錨定魂符啟動的一刻,厲鬼已經撕開了捕鬼籠,撲向他的靈魂。“煉厲鬼”絕對是嫌命長的找死行為,但卻是目前符離三七唯一的保命手段,“又要體驗一次九死一生了!人生真是無奈呀!”符離三七搖頭自語,魂魄張開雙臂與厲鬼擁抱在了一起。
……
錘子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老實本分的父母卻養出了一個壞種,從小就不安分,不是扒小妹妹褲子,就是偷看老奶奶洗澡。雖然從小到大攪得家宅不安,四鄰不寧,可也沒做出什麽十惡不赦的事,隻是到了十六歲的成婚年齡,卻沒有人願意嫁給他。錘子幹脆做一副擔子,置辦一些小零碎,走村串戶當起了貨郎,他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給自己找個稱心的老婆。錘子雖然表麵不著調,卻是個很有底線的人,一些已婚婦人和俊俏男子勾搭他,他都不屑一顧,他要把清白之身留給最愛的女子。那個他心目中的女孩兒終於出現了!是周家的葉子姑娘,這個水嫩嫩的小姑娘,眼睛長了鉤子,兩人隻對視一眼,就勾走了他的魂兒。可惜!周家人看不起他這個窮小子,一心想把女兒嫁給富戶,賣個好價錢。一次,他又來到三分飽村,葉子悄悄對他說:“錘子哥哥,你帶我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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