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川蜷縮在漢白玉欄杆後，防風衣領口還在冒煙。方才測靈石爆炸激起的靈霧未散，三千修士此起彼伏的噴嚏聲裏，他順著牆根摸到一處雕花拱門。
    "這鬼地方比北方的冬天還冷。"他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從褲兜掏出zippo打火機。幽藍火苗竄起的瞬間，屋簷下垂掛的冰淩突然折射出七彩虹光，在雪地上投出棱鏡般的光斑。
    三丈開外的鬆枝上，正在打盹的仙鶴猛然睜眼。這扁毛畜生盯著跳動的火苗，突然引頸長鳴，聲波震得琉璃瓦簌簌作響。陸小川手一抖，火苗燎著了道旁枯死的絳珠草。
    "離火精魄！"巡山弟子踩著飛劍疾馳而來，"有魔修縱火！"
    陸小川拔腿狂奔時，終於明白廣場為何不設取暖法陣——那些修士袖口翻飛間，分明有微型空調出風口似的靈氣旋渦。他慌不擇路衝進掛著"淨室"牌匾的建築，迎麵撞上一排青玉雕成的隔間。
    "這廁所比五星級酒店還豪華..."他摸著夜壺上鑲嵌的翡翠貔貅，突然發現壺身刻著蠅頭小楷：按壓三次可啟動自潔模式。食指剛按到第二下，門外傳來飛劍破空聲。
    情急之下，他閃身躲進最裏間。門栓扣上的刹那，隔壁傳來珠簾相擊的脆響，冰蠶絲道袍摩挲的沙沙聲近在咫尺。
    "道友可知這是女廁？"
    清冷嗓音像把冰錐刺進後頸，陸小川僵直著脖子轉頭。鏤空雕花隔板另一側，沐晚晴的霜雪劍正懸在他咽喉三寸處，劍鋒映出手機屏幕的微光——鎖屏上的初音未來手辦在修真界顯得格外紮眼。
    "我我我可以解釋！"他舉起雙手，zippo從指縫滑落，精準掉進青玉夜壺。壺身突然藍光大盛，噴出的水柱在空中劃出斐波那契螺旋，將打火機分解成基本粒子。
    沐晚晴瞳孔微縮。她腕間玉鐲閃過一串二進製代碼，道袍暗紋裏編織的金線突然繃直，在陸小川周身織成牢籠。"說，你如何啟動造化淨瓶的湮滅陣？"
    "我就是按了..."陸小川話到嘴邊猛地刹住。隔間門縫滲入的月光裏，沐晚晴的影子竟呈現雙重輪廓——一個梳著飛仙髻，另一個卻是短發及肩的現代女性。更詭異的是，每當她呼吸時，空氣中便泛起老式座鍾上弦的齒輪聲。
    巡山弟子的腳步聲逼近，沐晚晴忽然掐訣。霜雪劍挑起陸小川的外賣頭盔，化作流光破窗而出。追兵們呼喝著追向相反方向，她反手甩出張符紙貼在陸小川眉心，繁體隸書寫著"暫押證"三個朱紅大字。
    "此符能隱去氣息三個時辰。"她指尖拂過夜壺底部，青玉表麵浮現出分子結構圖，"你若能解開淨瓶的癸水封印，我便信你不是細作。"
    陸小川盯著壺底旋轉的苯環圖案，突然想起大學選修的有機化學。他蘸著唾沫在壺身畫出羥基結構，青玉頓時變得透明——壺膽內部布滿納米級管路，中央懸浮的晶核分明是塊微型核電池。
    "需要極性溶劑激活質子交換膜..."他喃喃自語地摸向腰間，保溫袋裏還剩半杯波霸奶茶。當珍珠滾入壺嘴的刹那，淨瓶迸發出藍白光暈，壺嘴噴射出的水霧在空中凝結成哈士奇虛影。
    沐晚晴倒退半步撞上屏風，發髻間插著的步搖突然彈出全息投影。穿長衫戴圓框眼鏡的青年正在撫摸機械哈士奇，背景裏蒸汽機與煉丹爐並排運轉。畫麵閃過一串德文字符：versuctivierung宇宙修真試驗站）。
    巡山弟子的呼喝聲去而複返，陸小川趁機翻窗逃走。月光照亮他懷中的玉牌，"09"數字在陰影中泛著幽光，與沐晚晴袖口暗繡的"07"形成鏡像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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