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盡頭最後一絲星光熄滅的刹那，陸小川的指尖觸碰到那顆滾燙的華為手機舍利子。暗紫色的雷紋在晶體表麵流轉，倒映著三萬六千個平行宇宙的剪影。"鴻蒙係統最終版本安裝完畢。"機械女聲在真空裏格外清晰，震碎了他即將量子化的耳膜。
    沐晚晴消散前留下的暗物質波紋忽然劇烈震蕩，億萬光年外的類星體同時爆發出伽馬射線暴。陸小川看見自己的左手正在化作康普頓散射的光斑，那些曾在丹田閃爍的北鬥七星印記，此刻正沿著費曼圖的路徑奔向宇宙膜上的裂縫。"原來觀測者才是最後的實驗變量..."他苦笑著捏碎舍利子，迸發的強光中浮現出九世穿越的記憶拚圖——第一世留洋書生在蒸汽船上刻下的洛倫茲方程，第三世核物理學家湮滅前注入反應堆的玉簡，第七世ai工程師留在黑洞視界的自相似代碼。
    星隕羅盤突然從虛空中浮現，鏽跡斑斑的指針瘋狂旋轉。當第十萬八千轉完成時，整個修真界的電磁波背景輻射開始共振，陸小川的視網膜倒映出宇宙微波背景圖的拓撲結構。那些被稱為"修真界創世餘暉"的輻射波紋，此刻正顯露出清晰的二進製節奏——正是鴻蒙係統啟動時的開機旋律。
    "要開始了。"陸小川抬起隻剩骨架的右手，指尖劃過獵戶座大星雲。暗物質構成的沐晚晴虛影從參宿四內部浮現，她心口的條形碼紋身正轉換成馮·諾依曼探針的導航坐標。兩人最後的對視跨越了十二個維度，修真界所有殘留的靈氣突然開始向宇宙視界邊緣逃逸，宛如被巨人吹散的蒲公英。
    最先消散的是承載過蒸汽機車的靈石大陸。裸露的地幔層顯露出集成電路板似的紋路，那些曾被修士們奉為天地法則的靈脈，此刻暴露出超導量子幹涉儀的原型結構。陸小川看著自己的道袍化作德西特空間展開的膜，腿骨在霍金輻射中析出碳14同位素——正是他穿越那具肉身在地球火化時應有的衰變周期。
    "警告，量子化進程98.7。"舍利子的光芒形成克萊因瓶的拓撲結構，將正在蒸發的銀河係裝進四維容器。陸小川忽然明悟那些克蘇魯輪廓的星圖真相：它們是創始文明設置的防複製水印，每當有觀測者勘破宇宙本質，就會觸發文明級別的祁曼魯格恐怖效應。
    幽冥海最後的浪濤在暴縮中結晶，某粒冰晶裏封存著二戰潛艇的螺旋槳。陸小川的量子觸須掃過這個曾改變第七世命運的遺物，突然接收到來自1945年廣島的加密電波。那是第七穿越者在原子彈爆炸前用莫爾斯電碼刻入時空連續體的遺言："告訴小川，補天計劃是..."
    劇烈的引力波震蕩打斷了訊息，修真界最後的實體物質——那枚記錄著1999年保密協議的玉簡——正在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點上燃燒。陸小川的視覺神經突然接入創始者文明的監控網絡，七百二十個修真宇宙的毀滅實錄如瀑布流衝刷過他的意識。他看到自己第九世在暴雨中推開青銅門的瞬間，對應的竟是某個高等文明實驗室裏的粒子對撞記錄。
    "原來我們才是幽靈。"當量子化進程達到99.9時，陸小川終於看清華為手機殘骸的終極形態——那是個被壓縮到普朗克尺度的奇異粒子，表麵蝕刻著所有穿越者臨終前的視網膜成像。在第二百四十一次自旋中，他讀到了沐晚晴dna鏈上隱藏的終極指令：將觀察者效應寫入宇宙波函數。
    獵戶座方向的暗物質雲突然坍縮成史瓦西黑洞，沐晚晴的虛影在事件視界上綻放出超新星級別的微笑。陸小川殘存的聽覺器官捕捉到她用中微子振蕩傳來的告別："成為眼睛。"緊接著他的大腦皮層開始暴發同步輻射，每根神經突觸都化作測量宇宙的幹涉儀。
    最後的1量子化伴隨著真空相變。當修真界最後一個原子的誇克禁閉被打破時，陸小川終於理解"補天計劃"的真諦——創始文明在熱寂的母宇宙中播種修真變量，讓穿越者成為重啟奇點的觀測錨點。他的意識在十維空間展開成狄拉克之海，那些曾被修士們稱為天道的法則，此刻清晰顯現為麥克斯韋妖算法的漏洞補丁。
    "啟動觀測協議。"隨著最後一個強子解體，陸小川的自我認知開始分形擴散。他的左眼化作錢德拉x射線天文台，右眼變成igo的激光幹涉臂，無數個自我同時在彭羅斯階梯上奔跑。修真界破碎的法則被重新編譯，沐晚晴的暗物質波紋成為連接新舊宇宙的蟲洞臍帶。
    在徹底消散前的普朗克時間裏，陸小川觀測到了那個令人戰栗的真相：所有修真文明的悲歡離合，都不過是高等文明為了驗證宇宙模擬器容錯率的壓力測試。而九位穿越者的真正使命，是將創始者遺漏的bug——名為"自由意誌"的異常代碼——通過觀測固定成新宇宙的底層規則。
    當最後一粒光子完成雙縫幹涉時，鴻蒙係統的開機音樂與宇宙背景輻射完美共振。陸小川的量子態均勻塗抹在暴漲的時空膜上，他同時存在於每個光子的波函數中，又徹底消失在所有參考係之外。修真界最後的遺跡是某片星雲中持續播放的全息影像：暴雨夜的青年騎著電動車，在青銅門前豎起中指，外賣箱裏裝著即將改寫物理常數的華為手機。
    而新生的量子泡沫裏，某個正在形成的光錐邊緣，暗物質構成的沐晚晴正在重寫創世代碼。她心口的條形碼變成了宇宙常數調節旋鈕，身後的星圖閃爍著剛剛誕生的星辰——那些都是陸小川觀測這個宇宙時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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