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光柱消散時，莫凡的雙腳重新踏在了玄靈府的土地上。九十年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因為修為精進，整個人如同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
    "出來了？"
    靜月老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凡轉身，看到老嫗拄著拐杖站在一株赤楓下，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見過前輩。"莫凡恭敬行禮。雖然外界隻過去三個月，但他確實在千年鏡中修煉了九十年，這份心境變化做不得假。
    老嫗上下打量他，渾濁的雙眼突然精光暴漲："星絡境巔峰，半步玄照...不錯，不錯。"她目光落在莫凡手中的紫金令牌上，眉毛猛地一跳："府主令？"
    莫凡點頭："最後一道考驗的獎勵。"
    "嗬..."老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師姐倒是大方。走吧，有人等你很久了。"
    她轉身向赤楓林深處走去，莫凡緊隨其後。穿過層層禁製後，眼前出現一座白玉亭台，亭中站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素衣飄飄，正是玄靈府主。另一人背對著他們，一襲青衣，黑發如瀑。
    莫凡腳步一頓。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那熟悉的氣息...
    "青瑤前輩？"
    青衣女子聞聲回頭，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麵容。眉眼與青瑤有七分相似，卻更加鮮活靈動——這是有血有肉的真實軀體！
    "莫凡。"她微微一笑，聲音如清泉擊石，"九十年來，多謝照顧。"
    莫凡一時語塞。九十年孤獨修煉，他早已習慣與青瑤的虛影交流，如今麵對真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不認識我了？"青瑤眨了眨眼，這個略帶俏皮的動作是她作為虛影時從未有過的。
    "隻是...有些不習慣。"莫凡老實回答。
    玄靈府主輕咳一聲："青瑤的神魂與這具新肉身已經完美融合，修為也恢複到了玄照初期。"她頓了頓，"至於你...能在九十年內達到半步玄照，倒也沒辜負我的期望。"
    莫凡鄭重行禮："多謝府主栽培。"
    "先別急著道謝。"府主玉手輕揮，一枚玉簡飛到莫凡麵前，"這是《玄靈淬體訣》的完整版，包含玄照境後的修煉法門。你既持有府主令，便有資格修習。"
    莫凡心頭一震。府主令的意義他當然明白——這相當於玄靈府核心傳承弟子的身份！
    "府主，晚輩..."
    "不必推辭。"府主打斷他，"我玄靈府向來不拘一格。你雖非我門下弟子，但身負天尊精血，又得青瑤認可，足夠資格。"
    她轉身望向雲海，語氣突然凝重："更何況，大劫將至。夜冥已經集齊六具天尊遺骸，隻差最後三具。一旦讓他得手，葬天魔尊複活將無可阻擋。"
    莫凡握緊拳頭："府主需要我做什麽？"
    "變強。"府主言簡意賅，"盡快突破玄照境。屆時，我會告訴你下一步計劃。"
    她說完便化作流光消失，隻餘聲音回蕩："三日後，來玄靈殿見我。"
    靜月老嫗也識趣地離開，亭中隻剩莫凡與青瑤二人。
    短暫的沉默後，青瑤輕聲道："陪我走走吧。"
    兩人沿著赤楓小徑緩步而行。九十年對修士而言不算漫長，但足以改變許多事情。
    "你的肉身..."莫凡欲言又止。
    "是用"千年肉靈芝"配合府主的大神通重塑的。"青瑤抬起手，陽光透過她纖細的指縫，"不僅恢複如初，資質還更勝從前。"
    她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莫凡的眼睛："這都要謝謝你。若非你帶回天尊精血，府主也不會破例出手。"
    莫凡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他猶豫片刻，取出聚魂仙棺，"葉姑娘的魂魄已經恢複大半意識，但..."
    "但還缺一具合適的肉身。"青瑤接過話頭，"尋常奪舍之法風險太大，最好是像我這般的重塑之術。"
    她輕輕撫摸玉棺："府主已經答應幫忙，不過需要幾樣特殊材料。其中最難找的是"萬年寒髓"，隻產於混沌界極北之地的"玄冰淵"。"
    莫凡眼前一亮："我去取！"
    "別急。"青瑤按住他的手臂，"玄冰淵是十二宮之一"寒月宮"的禁地，有玄照境強者鎮守。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莫凡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一時有些不適應。九十年來，青瑤的虛影從未有過實體觸感。
    "我...可以先突破玄照境。"他稍稍後退半步，"千年鏡中的收獲還沒完全消化。"
    青瑤似乎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嘴角微翹："九十年的獨處，讓你不習慣與人接觸了？"
    莫凡老實點頭："除了每十年的考驗，基本沒說過話。"
    "那你要重新適應了。"青瑤突然湊近，在他耳邊輕聲道，"因為接下來，我會親自指導你突破玄照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莫凡耳根一熱，連忙運轉功法穩住心神。青瑤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種鮮活的表情，是虛影狀態時絕對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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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逗你了。"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竹樓，"跟我來，給你看樣東西。"
    竹樓內陳設簡單，中央擺著一個沙盤，上麵浮現出混沌界的立體地圖。
    "這是？"
    "局勢圖。"青瑤手指輕點，沙盤上亮起各色光點，"金色代表八府，銀色是十二宮，紅色則是黑月教的勢力範圍。"
    莫凡仔細觀察，發現紅色區域已經占據了整個混沌界近三成地盤，而且明顯形成合圍之勢，將八府十二宮分割開來。
    "情況比想象的嚴峻。"他皺眉道。
    青瑤點頭："夜冥暗中經營數千年，黑月教的滲透無處不在。"她指向幾處閃爍紅光的區域，"這些地方最近都出現了異常能量波動，疑似在舉行某種儀式。"
    莫凡想起幽冥古墓中的見聞："他們在收集天尊遺骸？"
    "不止。"青瑤麵色凝重，"根據情報，黑月教還在搜尋具有特殊血脈的修士。特別是...同時具備多種頂級血脈的。"
    莫凡心頭一跳："比如我？"
    "正是。"青瑤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五大聖獸血脈本就罕見，如今又融合了天尊精血，對夜冥來說恐怕比一般天尊遺骸還有吸引力。"
    她揮手散去沙盤："所以府主才賜你府主令。有了這層身份，至少在明麵上，黑月教不敢輕易動你。"
    莫凡若有所思。實力才是根本，當務之急是盡快突破玄照境。
    接下來的三天，在青瑤的指導下，莫凡將千年鏡中的收獲徹底消化。《玄靈淬體訣》運轉越發圓融，離火金丹與星核的融合也漸入佳境。
    最驚喜的是，葉晴雪的魂魄在養魂泉的持續滋養下，已經能短暫蘇醒。雖然記憶還有些混亂，但已經能認出莫凡，甚至進行簡單交流。
    "莫...凡？"玉棺中的魂魄微微發光，傳出微弱的神念波動。
    "是我。"莫凡輕撫棺蓋，"感覺怎麽樣？"
    "像是...做了很長的夢..."葉晴雪斷斷續續地回應，"父親他...還好嗎？"
    莫凡神色一黯。葉天鴻的所作所為，他至今不知該如何向葉晴雪解釋。
    "等你完全恢複，我帶你回去見他。"最終，他隻能如此回答。
    第三天清晨，莫凡如約來到玄靈殿。恢弘的大殿內，玄靈府主高坐玉台，靜月老嫗和青瑤分立兩側。更讓莫凡意外的是，殿中還站著十餘位氣息渾厚的修士，最弱的也有玄照初期修為。
    "這些都是我玄靈府的核心力量。"府主開門見山，"今日召集眾人，一是宣布莫凡為府主令持有者，二是有要事相商。"
    她玉手輕揮，大殿中央浮現一幅光幕，上麵顯示著一處被黑霧籠罩的山穀。
    "三天前，暗探傳來消息，黑月教在"葬神穀"發現了第七具天尊遺骸。夜冥已經親自前往，最遲七日就能得手。"
    殿中眾人神色凝重。莫凡注意到，青瑤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府主，我們是否要出手阻攔？"一位赤發大漢問道。
    "來不及了。"府主搖頭，"葬神穀距離玄靈府太遠，等我們趕到，夜冥早已得手。"
    她目光轉向莫凡："不過，這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根據可靠情報，夜冥接下來會前往"天火絕地"尋找第八具遺骸。那裏環境特殊，玄照境以上修士進入會引發天火暴動，反而星絡境修士更易行動。"
    莫凡立刻會意："府主是想讓我..."
    "不錯。"府主點頭，"你雖隻有星絡境巔峰，但真實戰力不輸玄照初期。加上府主令的隱匿功能，是最合適的人選。"
    青瑤上前一步："我申請同行。天火絕地我熟悉，可以帶路。"
    府主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準。但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幹擾和偵查，不是正麵搶奪。一旦發現事不可為，立即撤退。"
    她取出一枚玉符交給莫凡："這裏麵封印著我的一擊之力，關鍵時刻可保性命。"
    莫凡鄭重接過，心中卻另有打算。若能破壞夜冥的計劃，甚至搶到那具遺骸...
    "別想著逞強。"府主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警告道，"夜冥是老牌天尊，就算被天火壓製，殺你也如碾死螞蟻。"
    莫凡凜然，連忙收斂心思。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準備。青瑤帶著莫凡來到一間靜室，取出兩套黑色勁裝。
    "這是"玄夜衣"，能遮掩氣息。"她遞給莫凡一套，"天火絕地環境特殊，我們需要提前適應。"
    她詳細講解了絕地內的注意事項，特別是幾種致命的天火變種。莫凡認真聆聽，不時提問。
    "對了。"講解告一段落，青瑤突然想起什麽，"你現在的五聖戰甲，能展示給我看看嗎？"
    莫凡點頭，心念一動。淡金色戰甲瞬間覆蓋全身，胸口青龍紋活靈活現，背部白虎圖騰威嚴霸氣，雙臂朱雀火紋躍動不息，雙腿玄武甲片厚重堅實，額頭應龍之角寒光凜冽。
    "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青瑤繞著莫凡走了一圈，伸手輕觸戰甲表麵，"你把空間晶石煉化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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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莫凡解除頭盔部分，"現在戰甲具備一定的空間防禦能力，能削弱三成左右的法則攻擊。"
    青瑤若有所思："若是加入"天火砂"，或許還能增強火抗性..."
    兩人討論良久，最終敲定了數種改進方案。不知不覺間，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明天一早就出發。"青瑤起身告辭，"今晚好好休息。"
    莫凡送她到門口，突然問道：
    "前輩...當年為何會出現在下界？"
    青瑤的眸光微微一黯，走到亭邊望著雲海："三千年前，聖葉族被混沌界各大勢力聯手追殺，不得已打開了通往下界的通道。"
    她轉身靠在欄杆上，語氣帶著幾分追憶："那時我年少貪玩，私自離開玄靈府遊曆，恰好卷入這場紛爭，與聖葉族一同被傳送到了下界。"
    莫凡心頭一震："那鬼鴞..."
    "鬼鴞以通天修為硬抗天道威壓，為族人強行開辟生路。"青瑤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欄杆上輕叩，"而我...不在他的庇佑範圍內。"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以我當時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抗天道侵蝕。眼看就要形神俱滅，我不得不封閉神識和記憶，讓靈魂轉世投胎。"
    莫凡突然想到什麽："青霜的妻子..."
    "沒錯。"青瑤苦笑，"我轉世成了他們的女兒。隻是沒想到，剛剛出生就遭遇變故，父母雙亡。"
    雲海在她眼中投下變幻的光影："後來我慢慢長大，前世的記憶也逐漸恢複。但修為還未完全覺醒，就被聖葉族的追兵找到..."
    莫凡想起青霜墓前的景象，心頭一緊："所以當時..."
    "我拚死反抗，終究不敵。"青瑤輕撫自己的手臂，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的傷痛，"隻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直到你帶著葉晴雪出現。"
    她看向莫凡，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若非你來尋找聚魂仙棺，我恐怕早已消散在天地間。"
    莫凡搖頭："這是我與前輩的緣分。"
    “恢複肉身後，感覺如何?"
    青瑤背對著他輕聲道："很奇妙。能重新感受風吹在臉上的溫度，能品嚐食物的滋味..."她轉過頭，展顏一笑，"最重要的是，能像這樣真實地站在你麵前。"
    月光下，她的笑容明媚如初雪消融。莫凡一時恍神，等回過神來，青瑤已經翩然離去，隻餘一縷幽香縈繞鼻尖。
    莫凡搖搖頭，回到靜室打坐調息。內視己身，丹田內的離火金丹與星核已經融合大半，隻差最後一步就能突破玄照境。
    "天火絕地...或許是個契機。"他喃喃自語。
    取出聚魂仙棺，葉晴雪的魂魄正在安睡。莫凡輕撫棺身，目光堅定："很快，我就能讓你真正複活。"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仿佛預示著，這段前往天火絕地的旅程，也將充滿未知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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