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金色的陽光斜斜地投射在如香齋的招牌上，為古樸的字體鍍上一層華麗的金邊。
    王黑虎再次來到了方平的辦公室，他剛剛進門，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笑意。
    “平哥，趙明輝已經約好了，就在如香齋等著，說一會兒就到。”
    方平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桌上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下去等他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襯衫領口，目光中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辦公室，沿著樓梯緩緩走下。
    如香齋的大堂已經收拾得一塵不染，幾張紅木桌椅被擦得鋥亮，映照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光芒。
    服務員們穿梭其間，為即將到來的晚餐高峰期做著準備，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回蕩在空氣中。
    方平站在如香齋的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裏，目光平靜地望著街道盡頭。
    王黑虎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晚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意，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平哥，你覺得趙明輝會不會帶人來？”王黑虎低聲問道，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方平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不會的，這種場合他不敢帶太多人，最多一兩個心腹。”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十幾分鍾後，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緩緩停在如香齋門前。
    車門打開，趙明輝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瘦削的身材顯得格外挺拔，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壯實的年輕人，一左一右緊隨其後，警惕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
    趙明輝看到方平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方平老弟，今天怎麽想起來請我吃飯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調侃，眼睛卻緊緊盯著方平的表情。
    方平淡淡地笑了幾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波動。
    “前兩天有些招待不周，所以今天特意把趙老哥請過來，想要好好把前兩天的事情解釋清楚。”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趙明輝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方平話中的真偽。
    “是嗎？我倒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生意場上，各有進退罷了。”
    方平微微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老哥說得對，不過有些誤會還是要當麵說清楚，請進吧，我已經準備了幾道好菜，專門等著趙老哥品嚐。”
    趙明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邁步走進了如香齋。
    店內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牆上的字畫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雅致。
    方平引領趙明輝來到二樓的一個包間，這是如香齋最好的位置，窗外可以俯瞰整條街道的夜景。
    包間內已經擺好了酒菜，紅木圓桌上的佳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趙老哥，請坐。”方平伸手示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趙明輝坐下，目光在包間內掃視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有沒有什麽異常。
    他的兩個手下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王黑虎也站在一旁，雙臂交叉在胸前，肌肉在短袖下繃緊，眼神銳利。
    方平坐在趙明輝對麵，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酒。
    “趙老哥，這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好酒，您嚐嚐。”
    趙明輝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即喝，而是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液體。
    “方老弟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在喝酒之前，我想先問問，你今天請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直視著方平的眼睛。
    方平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說起來也簡單，我想和趙老哥談一談如香齋今後的發展。”
    他放下酒杯，目光堅定而平和。
    “我知道前幾天如香齋被人砸了，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我想這肯定是一場誤會。”
    趙明輝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誤會？方老弟，別裝傻了，你我都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麽。”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前兩天我想我已經說的非常清楚了，如果你不答應跟我們趙家合作，那你們如香齋，就沒必要再開下去了。”
    方平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絲毫不受影響。
    “趙老哥，我們開店做生意，遵紀守法，為什麽非要跟你們趙家合作呢？”
    他的語氣平和，但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
    趙明輝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沒想到方平會這麽直接。
    “方老弟，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在江城這個地盤上，隻能有三股勢力存在，那就是林家、趙家和夏家，如果你不依附於我們，我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你發展壯大，去和其他的兩個家族合作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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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平輕輕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老哥，規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來改變。”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趙明輝的碗中。
    “我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方平不會和你們任何一個家族合作！”
    趙明輝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方老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方平根本不為所動，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趙明輝。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燈光泛起琥珀色的光芒。
    “我本來就是李家村一個普通的知青，走了些狗屎運，混到這個份上。”他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所以我不怕任何人威脅我。今天我請你過來吃飯，已經是給足了你們趙家麵子。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再找我的麻煩，要不然我就讓你們知道，我這個知青也不是好惹的。”
    包間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王黑虎站在方平身後，眼神冷厲地盯著趙明輝的兩個手下，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衝突。
    趙明輝的臉色由陰轉晴，再由晴轉陰，最後完全陰沉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響徹整個包間，酒杯中的液體因衝擊力濺出幾滴，在紅木桌麵上留下暗色的痕跡。
    “方平，你可真的是不知好歹！”趙明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依然坐著的方平，“你難道真的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嗎？”
    方平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因為對方的怒火而改變姿態，隻是輕輕用指尖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有力。
    “昨天晚上你們不是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嗎？”方平淡淡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你覺得我會怕嗎？”
    趙明輝的眼神閃過一絲疑惑，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麽了？”他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為困惑。
    方平注視著趙明輝的反應，心中暗自思索。
    趙明輝的表情不似作偽，眼中的疑惑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如炬地審視著對麵的人。
    昨天晚上的那些殺手應該跟他無關。
    這個認知讓方平心中微微一動。
    如果不是趙家派人來威脅自己，那麽背後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活動？
    江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方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氣氛頓時緩和了幾分。
    “沒什麽事情。”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剛才的緊張氛圍從未存在，“不過我的態度已經非常清楚了。”
    趙明輝皺著眉頭重新坐下，目光在方平臉上搜尋著什麽。
    他顯然對方平突然提到的“昨晚事件”感到困惑，卻又不願在對方麵前顯得無知。
    “方老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昨晚的事，但你今天的態度確實讓我很意外。”趙明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在江城，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和我趙明輝說話。”
    方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回蕩。
    “趙老哥，時代變了。”方平的聲音不緊不慢，“我不想與任何人為敵，但也絕不會被人欺壓。如果趙家願意和如香齋和平相處，我自然歡迎；如果一定要逼我選邊站，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包間內的空氣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趙明輝的兩個手下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手按在腰間，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王黑虎見狀，也微微調整了站姿，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趙明輝深深地看了方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老弟，你很有膽量，我趙明輝向來欣賞有膽量的人。”他放下酒杯，聲音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不過，膽量太大有時候也是禍患。希望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方平微微一笑，同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多謝趙老哥關心，不過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趙明輝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今天的飯菜很好，多謝方老弟款待。”他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衝突隻是一場幻影，“不過有些事情，並不是靠一頓飯就能解決的。咱們後會有期。”
    方平同樣站起身，臉上的笑容依然從容。
    “趙老哥慢走，如香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趙明輝最後看了方平一眼，轉身離開。
    他的兩個手下跟在身後，警惕地退出包間，直到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包間內隻剩下方平和王黑虎兩人。
    方平長舒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平哥，你剛才說的昨晚的事是什麽意思？”王黑虎疑惑地問道。
    方平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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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我被一群殺手刺殺，如果不是運氣好，可能已經沒命了。”方平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我本以為是趙家派來的人，但看趙明輝的反應，似乎不是他做的。”
    王黑虎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那會是誰？林家？夏家？”
    方平搖了搖頭，表情若有所思。
    “不清楚，但我感覺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他轉向王黑虎，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黑虎，從今天開始，如香齋的安保要加強，所有員工下班後都要兩人一組互相護送。另外，找幾個可靠的人，日夜輪流守在我家附近。”
    王黑虎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老板放心，我這就去安排。敢動如香齋的人，我王黑虎第一個不答應！”
    方平拍了拍王黑虎的肩膀，露出一絲笑容。
    “辛苦你了。對了，那幾個砸店的人怎麽樣了？”
    王黑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他們從公安局出來後，都被我的手下送進了醫院，沒一個能站著走出去的。”
    方平輕輕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很好。讓江城的人都知道，如香齋不是好欺負的。”
    夜幕降臨，如香齋的燈光溫暖地照亮著街道的一角，仿佛在黑暗中守護著自己的一方天地。
    而在這光明背後，未知的陰影正悄然蔓延。
    方平站在窗前，目送趙明輝的車遠去，心中思緒萬千。
    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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