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茶！”
    蕭辰星將手中茶盞遞了過去。
    齊月雙手接過那隻茶盞。待茶水沸騰，她斟了一盞放在蕭老祖麵前：“師伯，請用茶。”
    “取些小果來。”蕭辰星又開口吩咐。
    齊月又溜去前院庖屋翻了半日，找出一籃冰在陶水缸裏的新鮮小果，挑撿上一碟，就端著往內院走。
    白溪開了屋門出來，疑惑道：“大師姐，你怎麽還沒歇息？”
    “我，我饞果子了。”
    齊月揮了揮手，心虛道：“你去歇息吧，不用理會我。我剛出關，睡不著，突然想繪製些火焰陣符牌。”
    “那我陪你吧。”白溪轉身就要關門。
    齊月哪敢讓白溪撞見蕭老祖，立即伸掌製止了他：
    “不用不用！你明日還有宗門事務要處理，好好歇息，我忙一會兒就自己睡了。”
    “那行，你別太累，先好好歇息幾日。”白溪也沒強求。
    “好，明日見。”
    齊月點點頭，強裝鎮定的抬步回了內院，然後飛快往院門處插入一枚上品晶石，封鎖了院落。
    待她回了主屋將果盤放在桌上，便見蕭辰星一指彈開了窗門，口中輕嗤道：
    “你夜半私會本尊，何須如做了賊一般心虛？”
    【私會？】
    齊月腳下一個趔趄，差點閃了老腰，她忙糾正道：
    “師伯此言差矣。是師伯紆尊降貴來探望晚輩，晚輩心懷感恩，害怕旁人驚擾了師伯。”
    “你想好了麽？如何報答本尊的恩情？”蕭辰星立即捏住話題，凝眸看她。
    齊月算是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笑容勉強道：“我正在想呢。”
    “嗯，坐吧。”
    “多謝師伯。”
    齊月老老實實坐下。
    蕭辰星斟了一盞茶遞來，齊月忙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微吹了吹，輕輕嘬飲起來。
    吃下半碟兒小果後，蕭辰星見齊月一直乖順的捧著茶盞，唇角略略勾起：
    “你不是想繪製火焰陣牌？忙吧，本尊替你守著。”
    “啊？”
    齊月微一愣，不知道蕭老祖打算守個什麽東西。
    蕭辰星淡淡提示道：“碗中藥液快汙濁了。”
    “哦！”
    齊月一看，果如他所料，碗中的湯藥汁液已經開始渾濁。她又取出那堆白板玉簡，捏起擱在碗上那隻毫筆，動作極快的勾繪起來。
    一碗藥液很快就見了底，齊月取出幾份材料，正要調製上第二碗，忽聽耳邊響起一道如泉石相擊的天籟之音：
    “這是龍焱獸紋圖的簡繪版？”
    “啊？”齊月愣了愣。
    她忽而想起前世這蟲形符紋還是得蕭辰星那副【火龍觀想圖】的啟發而創出的，原是龍焱陣的符紋圖，今世被她再改版成了蟲紋火焰陣紋。
    齊月隻得含混應道：
    “這是我娘遺留給我的一片符紋圖，照著畫就行，我不知道它是什麽龍焱獸紋。”
    “你娘姓甚名誰？”蕭辰星唇角微微勾起。
    “我娘，我娘叫......齊、齊天？”
    齊月腦子使勁兒轉悠，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跟蕭辰星隨口丟出個名字。
    “答錯！你上次分明說你娘叫齊陽。”蕭辰星眸光驀然轉冷。
    “是麽？那……那是我記錯了。弟子喪母時才五歲，那時畢竟太小了，怎能記得那麽牢固......”齊月慌忙解釋道。
    蕭辰星冷哼一聲，眼露一絲戲謔之意：“可惜了，你從未提過你娘的名字。”
    “你詐我！”
    齊月忍不住拍桌而起，滿麵怒容道。
    蕭辰星吹了吹茶盞：
    “誰詐你了？不是你整日胡言亂語，最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麽。”
    “......”
    齊月吃了一癟，悶悶坐下，開始調配火焰符汁液，繼續專注繪製蟲紋符牌。
    蕭辰星也不再說話，隻坐在一旁靜靜地飲茶。
    次日，天色剛顯出一線藍灰，齊月儲物袋中的白板粗簡便耗了個幹淨。
    她伸了個懶腰，抬頭環顧了一圈，這才發現蕭辰星早已離開。
    “緣何我成了他解悶逗樂子的工具了！”齊月頗顯無奈。
    但人家是大乘老祖，一個眼神或一個心念就能滅了整個靜虛宗，逗樂子就逗樂子吧，反正她也不少一塊肉。
    齊月一個轉念便想開了。
    她起身去屋外院門旁取出那枚晶石，又解開了院落封鎖。
    白溪洗漱後一打開屋門便嗅到滿院子的寒香藥氣。他追去內院一看，齊月果然又在庖屋裏熬煮上了純陽湯。
    白溪撓了撓頭：“大師姐，你一夜沒歇息啊。”
    “睡不著，給小角備些滋補湯。”
    齊月一邊回答，一邊將十幾株靈草分丟入兩口沸騰的大鼎中。
    庖屋裏，已擱置了三口半人高的大陶缸，皆鎖著薄薄的靈力封障。
    “大師姐這是打算熬幾缸？”白溪好奇。
    “我上回攢了四千多頭妖獸屍身呢，先熬個十缸給它過過嘴癮，好讓它閉關順利些。”齊月笑道。
    “我去煮些靈粥，順便給大師姐挑幾個更大的湯鼎來。”白溪告知了一聲，便去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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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個時辰後，白溪催促齊月去前院用了早食，將一隻儲物袋交給了她：
    “這是前兩年我讓七寶峰煉製的，品階上略差了些，還有兩隻三階上品的器鼎，雙劉峰明日會送來。”
    齊月打開儲物袋看了下：
    “這三隻器鼎暫時夠用了，讓雙劉峰那兩隻煉製得精細些。”
    “好。”
    白溪應下，去拾掇了碗筷，齊月回庖屋繼續熬煉補湯。
    下午申時，齊月將十缸補湯裝進儲物袋，叫上白溪一同去了小角的大蟒巢。
    獨角暗金巨蟒盤窩進溫池中，蟒頭疊擱在四丈高的軀體上，每一次吐納，軀體便起伏三尺之厚。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奇異妖霧在巨蟒軀體四周凝聚，隨著大蟒軀的吐納收縮而一張一縮，猶如活物一般。
    齊月取出十口大缸，依次排開，又解了缸口上的靈氣封障。
    暗金獨角蟒的吐納突然一頓，一陣鼻息用力抽動的聲響從蟒軀上方傳來。
    數息後，一顆獨角大蟒頭從上方探出，睜著一雙褐色冷瞳迷茫的四下張望。
    看清齊月和白溪的身影後，獨角蟒的鱗軀猛然一抬，蟒肚往後收縮，繼而張開巨大的蟒嘴用力一吸。
    “唏溜溜~~”
    十缸湯液匯成了一股寒香濃鬱的溪流，被小角吸入大嘴中飛快咽下，吃了個肚兒圓。
    它懶洋洋的“嘶~”了一聲，重新盤窩起身軀，呼呼睡去。
    那奇異妖霧也再次凝聚成團，將它的蟒軀包裹起來。
    齊月收了大缸，帶著白溪下山。
    白溪若有所思的問她：“大師姐，那怪霧也是天地靈氣麽？”
    “嗯，那是妖獸能吐納的天地靈氣。”齊月沒有否認。
    “不知白大陽何時才能閉關一次。”白溪麵露期待。
    “妖獸修行可比人族艱難多了。巨猿們雖有咱們時時提供的丹粒和補湯相助，修行進展也會遠遠落後於人族修士。但它們是天生的獸武士，戰鬥本能比人族修士強大很多。”齊月柔聲向他解釋。
    “天生的獸武士？”
    白溪聞言眸光微動，露出一抹得意而狡黠的笑意。
    齊月微微一笑，顯然是猜到了白溪心中的打算。
    回到月溪院，齊月提醒白溪道：“你讓昆風遣人送百份中品培元丹材料來，大師姐這兩日先煉個手。”
    白溪忙道：
    “大師姐，昨日你出關時陣仗太大，幾乎驚動了大半個南州。今日，城主府和喬家都派遣了人來問候你，順便催促了下品培元丹的供貨。你之前預留的十一萬份下品培元丹第十年就耗得差不多了。
    我隻留全了乾元宗的後續訂單，城主府和喬家都減了半，還讓師傅代勞了兩成，其他世家大族則暫時全停了供貨才勉強挺過第十四年。”
    “哦。那就先續供下品培元丹吧。”
    齊月頷首，鑽入庖屋接著熬湯。
    不多時，白溪送來了百份中品培元丹材料。
    齊月當夜先自己煉了一爐蟲紋丹，進主屋服下，催動靈寶妖蠱，在濃鬱的靈霧中打坐吐納至天明。
    第四日午食後，白溪又交給她兩千份下品培元丹材料和三萬個識靈器瓶，頭疼道：
    “訂單都找上門來了，丹品、湯品，一個比一個催得急。還有從外州趕來求【特製湯】的金丹真人，據說等了你十多年，聽聞你出關的消息後，日夜兼程的趕來了碧溪鎮。大師姐，你又得開始忙碌了。”
    齊月一聽頭都大了：“我還想再歇幾日呢。”
    “嗯，曉得。宗門三大金丹劍修都下山了，準備接待遠道而來的主顧，順便也為你多爭取幾日閑休的時間。”
    白溪也頗苦惱道：“萬州堂年大掌事知曉你出關了，也特意過來告知了我，說他們已經調集好了大量物資，隨時可補填靈植峰的空缺。看來這次趕來求湯的人數會比十六年前的更多。”
    “其他幾峰開始忙起來了？”齊月問。
    白溪打趣道：“嗯，除了煉製符籙的魯陳峰在一旁幹瞪眼，其他各峰都動起來了。”
    兩人正說著，忽聽白廖亭的呼喚聲從院外傳來：
    “乖徒兒，師傅來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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