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元宗催得急，我就加急多熬了一鼎。”
    齊月撿出籃中的兩碗靈粥和麵餅，白溪擺好竹筷，一起坐下用食。
    “何時交付湯品？”白溪拿起麵餅咬了一口，含糊問道。
    “早上剛交付。”
    齊月將麵餅撕下了一小塊，輕聲道：
    “我本不想熬夜加煉，但他們出手太過大方，給了我一株極品聚靈草做報酬，我被說服了。”
    說罷，她將小塊碎餅塞進嘴裏細嚼慢咽，又喝下一口靈粥。
    “六階湯？”白溪追問。
    “嗯。”齊月點了下頭。
    “難怪。”
    白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吃下半塊麵餅後，他歪頭看向齊月，笑道：“你若是夜裏睡不著，可以找我飲茶閑聊的。”
    齊月婉拒道：“你白日太忙，夜裏恰是修行的好時段，大師姐不會打攪你。”
    白溪反問道：“那若我修行有礙，夜裏能來找你相助麽?”
    “當然可以。”齊月應道。
    見白溪臉上顯出‘贏得一局’的喜悅，齊月不由失笑道：
    “你的修行進展是大事，大師姐的無聊是小事。二者本就沒有可比性，你得意個什麽勁兒？”
    白溪眉眼彎彎道：“你疼我，我高興嘛。師傅就不許我夜裏去打擾他。”
    齊月打趣道：“師父滿腦子都是丹方，你若改修丹道，他保準日日手把手的教你。”
    “那算了，我還是找大師姐吧。”白溪搖頭。
    用完早食，白溪取出幾張特製湯清單，待齊月在紙上抄錄好了湯方，他才撿拾起碗筷，一塊兒拿去了中院。
    齊月則進主屋取出囚籠盒，查探空間法寶中那半裏靈藥園的培育狀況。
    經過供靈陣二十二年的持續發力，那株清心果樹苗已經長至七尺高，上麵盛開的三朵小花也已轉變成兩寸大小的青果。
    “那頭老猿來曆不簡單！它掌控了六裏場域之力，還藏有一顆清心果種子，若給它足夠的時間，必能晉升妖候、甚至妖王級強者！”
    “隻可惜……它落在了人族地界，成為大妖主的那一刻，壽命的喪鍾便已然敲響！”
    “清心果乃是妖族的破障除魔寶果，可遇不可求！在妖域、人族地界皆是難得一見的寶貝，我得好好利用一番才是！”
    她將神識放入囚籠盒，催動靈力之繩化成數道靈鏟，將清心果樹供靈陣下方埋設的四塊催化符牌挖了出來。
    這是蕭辰星留在囚籠盒中催化小角用的符牌，一共十二枚，二十六年前被她盡數刨出來留作了自用。
    她在腦中認真盤算：
    “清心果苗每三十年高一尺，現在是七尺，而清心果是百年開花、兩百年結果，四百年成熟。現在果樹長大，果子也結了，就說明供靈陣中至少已度過了五百年，催化速度增了20倍......嗯，至多二十年我就能收果子了。”
    市麵所售的催化類符牌煉製時便定好了催化倍數，皆是一次性用品，不可挪動，不可更改，埋下再挖出來便是廢品。
    而蕭老祖所用的卻是器皇大師所製的玄階符牌，不但可以反複使用，還能自由設定催化倍數。
    不過，類似狩獵賽場上那種可綿延百山的神秘大催化術，則需要動用天地規則之力，讓天地靈氣自發聚向符牌。齊月暫時沒有蕭辰星的這等神通，便討了個巧，一波一波的持續埋設中品晶石，也能讓那符牌自動催發，演變成具有催化之效的供靈陣。
    齊月將那四塊符牌重新埋設下去，又換上了一批上品晶石。
    隨之，她又去查看從應氏祖宅收來的六十四株靈草，滿意的點了點頭：
    “經過五百多年的催化與供靈，二十二株已轉化為百年份極品靈草。其餘的品質略差，隻能當做優上品的靈草用了。”
    距離靈草旁四尺遠處，還長著兩株合抱粗的大榴樹，那是白猿主曾為兌換四百瓶妖湯贈給齊月的兩粒鐵皮金汁榴的核種，生靈服之可強化肉身筋骨。榴樹上已經結出了五顆鐵鏽狀的大果，齊月想了想，將果子摘下，按壓成肥料汁水，注入了榴樹根下。
    她微歎了一聲：
    “用玄階品質的催化供靈陣養了這幾百年，才堪堪摸到優品果的邊沿，看來還得再養數百年才能勉強結出優上品的果子。”
    十二枚符牌，她分給清心果苗四枚，靈草和鐵皮金汁榴合用八枚，其他壟中的靈植隻設了供靈陣。所以她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不妥之處便退出了囚籠空間。
    齊月進庖屋招呼了白大陽一聲，便開始準備熬煉聚靈版的純陽湯。
    她將那株三千年份極品聚靈草一分為四，架起半丈小鼎，分別熬煮三階極品和五階上品兩鼎妖湯。
    這兩小鼎湯被她熬煉的分外用心，一經收汁便迅速分裝入瓶，免得湯中濃烈的靈氣流失。
    白大陽感應到鼎中逸散出來的縷縷靈氣，滿眼迷醉的趴在附近吐納。
    齊月微微一笑，甩出數枚陣牌，布下鎖靈陣，將那靈氣盡力鎖在庖屋，供白大陽慢慢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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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白溪從【中院】趕過來，催促齊月用了午飯，又行色匆匆的下山去了。
    下午，齊月補熬了兩大鼎靜虛堂交易所需的湯液，夜裏打坐歇息，後半夜再次架起半丈小鼎，用餘下的兩截聚靈草分別熬煉了一鼎五階極品和六階下品湯。
    四千瓶極品聚靈純陽湯收入囊中後，齊月精神一振，眼中綻出一抹喜意。
    她收攏了自身氣息，趁著師弟師妹們不注意，一閃身從中院的大門溜了出去。
    此時天色剛亮，月溪院外大雪紛飛，寒風刮得嗚嗚作響。
    齊月雙腳懸在雪麵之上半尺之距，一步便是三丈，任由衣裙被吹得飛舞如旗幟，徑直奔往山下白清的院落。
    進入主屋後，齊月先吞下一瓶五階上品湯，在絲絲縷縷的靈霧中吐納吸收了大半個時辰。
    隨之，她取出那個骨鈴鐺，看著上麵的【白清】二字，小聲道：
    “秦列陽好久不寫信了，他大概和你一樣，從極北州一回去就閉關了。”
    “等你出了關，便是築基後期修為，徹底用不上我的培元丹了。”
    “不過，我又得了一株千年份極品聚靈草......過些時日我會分些好東西給你。”
    說到這裏，齊月微抬下巴，顯出幾分得意的傲色來：
    “白師弟，有個大消息我要提前分享給你：至多百年內，靜虛宗必經我之手出一位元嬰老祖！”
    “怎麽樣，姑奶奶厲害吧？”
    分享完暫時無法吐露給旁人的大喜事，齊月收起骨鈴鐺，精神抖擻的起身出門。
    一身青袍的白溪立在兩裏外的一株大樹上，看著她神采奕奕的從白清的院中踏出，而後禦劍向山上飛去。
    白溪等了片刻後，也跟著返回山上，但他進月院找了一圈，卻並未發現齊月的身影。
    齊月去了蟒穴看望小角。
    近三十丈寬的大蟒巢四周設了防護陣和院牆，隔風又擋雪，而獨角暗金蟒正盤窩在大溫池中呼呼大睡。
    齊月竄入防護陣內，取出一瓶三階極品聚靈湯，擰開瓶塞逗了逗。
    小角鼻息猛烈抽動幾下，驀然睜開蟒瞳，伸出蛇信子對她發出興奮的嘶鳴：
    “嘶嘶！”
    “張嘴！”齊月笑道。
    小角忙張開大嘴，讓齊月將那湯汁倒進去。
    它微眯起蟒瞳，陶醉的咂了咂嘴：
    “嘶~”
    “這大寶貝比你的零嘴強了太多？哈哈哈......這是我剛熬煉出的極品大寶湯！”
    齊月飄落在地。
    小角拉長了蟒身，也將大蟒頭垂下，討好的看著齊月。
    齊月誘惑道：
    “這大寶湯很難得，我費了好大的力量才熬煉出來的！不過你放心，隻要你日後為我找來野生的好寶貝，我可以拿我的大寶湯跟你換。”
    “嘶！”
    “行，我再給你來幾粒寶丹。”
    齊月聽到小角的要求，也不吝嗇，取出四粒蟲紋上品養元丹丟進了它的大嘴裏。
    她循序善誘道：
    “你還記得老猿主那顆褐色的清心果核種麽？那種寶貝我可以給你換十瓶剛剛喝的大寶湯！等我把種子催育出來，長苗、開花，結了果子，我還會分一顆給你嚐嚐，如何？”
    小角歪著腦袋斜視她，認真想了一會，點了點蟒頭。
    “嘶嘶？”
    “是的，我已經將清心果的核種種上了，才剛結出果子呢。不過，二十年內你肯定能吃上一顆。你想想，那老猿主吃了一顆清心果後，悟出的場域足有六裏那麽大，還那麽凶暴！嘖嘖，要是小角大人你吃了一顆，那可不得直接踏平了妖獸疆域呐！”
    “嘶！”
    小角聽罷，褐色冷瞳浮出一絲竊喜。
    “還睡得著麽？睡不著陪我玩一會兒？”
    齊月嘿嘿一笑，閃身出了大蟒巢。
    小角當然已被她蠱惑得睡不著，“呲溜溜”的從大蟒巢的牆洞口鑽出，跟著齊月在雪地裏跑起來。
    “小角，看這兒！”
    齊月揮袖卷起一團半丈大的雪球，“砰”的一聲砸在獨角蟒的腦門上，濺開一堆腰粗的雪點子。
    獨角蟒甩甩頭，蟒身後仰，張嘴一吸，兩丈內的厚雪如雪流一樣被它吞進大口中，然後猛然前衝，追擊齊月。
    齊月故意落後幾步，眼看著小角瞳中閃過一絲狡詐之光，張嘴就“突突突”，連噴出數個雪團，像冰雹彈一樣射向她。
    齊月嘿嘿一笑，“唰”的一下左突右閃，讓獨角蟒的五個雪彈全落了空。
    “哈哈！嚐嚐我的厲害！”
    齊月雙掌滑動，周圍五丈內的厚雪再次快速集攏，也卷成六個冰雹彈，被她“咻咻咻”的射向獨角蟒。
    獨角蟒的大蟒頭靈活擺動，左刺右甩，愣是躲過了五道襲擊。
    “嘭！”
    但齊月耍詐，揮著最後一個冰彈球連拋了四個假動作，最後正中它的大蟒頭。
    “嘶嘶！”
    小角怒鳴抗議。
    “哈哈哈，這叫兵不厭詐！”齊月大笑。
    “大師姐，小角大人，你們玩雪球也不帶我！”
    白溪略顯幽怨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迅速加入了戰鬥。
    “嘶嘶！”
    小角在齊月手裏吃了好幾場大虧，正鬱悶著呢，一見白溪來了，立即將主要襲擊目標換成了白溪。
    白溪又要格擋大師姐時不時的偷襲，又要麵對小角的主攻，頓時忙的手忙腳亂，四處閃躲。
    幾個回合下，白溪就頂不住了，點了傳音符牌喚人。
    齊月哈哈大笑。
    她連擋白溪和小角的攻襲，還能分砸一人一獸，可謂是雪場上的主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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