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月一個屁股墩兒跌回了木椅上，心道：完了，這受罰咒語還是被他念出來了！
    她揪了揪頭發，趕緊取出紙筆記下：
    【天元宗預定四份玄階下品凝魂香，二十年內交付！】
    想了想，她又標注蕭老祖的預訂時間：【靜虛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夜。】
    這是她此身的骨齡，亦是她記錄此世修行的時間軌線。
    齊月將那紙張拿去煉丹室貼好，才返回主屋去翻看鎖靈盒，果然在木墊右下側揭出了一塊嵌在盒中的玄階下品凝魂香，足有半個拳頭大。
    它如一塊蛋狀的黑玉石，黑中又透出凝絲狀的赤色。一絲極微弱的寒氣從黑玉中滲出，讓齊月輕輕一嗅便覺神魂舒適，內心深處不禁生起一抹貪婪與渴望。
    隻是齊月再一細瞧，才發現這凝魂香的形狀以及玉麵上局部細小的缺口，都與秦列陽那塊極品護神香頗為相似。
    齊月嘴角略抽了抽。
    【蕭老祖......真閑！】
    為了逗樂子，真是難為他準備的這麽細致了。
    秦列陽送她一塊護神香，蕭老祖就立即贈她一塊連元嬰老祖也渴望的玄階凝魂香。但蕭辰星愛幹啥就幹啥吧，反正這麽大一塊凝魂香，足夠她用好久了。
    這筆買賣，說起來還是她齊月得了大便宜！
    齊月美滋滋的切出一粒半顆綠豆大的香塊，又用靈力封障重新封鎖住餘下的大塊，丟入鎖靈盒中封好。
    而後，她在屋中布下一個鎖靈陣，盤膝坐好，又取出一個火燭架，在下麵催動兩塊蟲紋火焰符牌，上架一個碟狀小器，將那小塊凝魂香丟入碟器中。
    一縷縷奇異的寒氣從碟器中飄起，又緩緩浸入她鼻中，沒入齊月的體內。
    神魂如同浸泡在極寒的潭池中，卻舒爽的讓齊月忍不住輕吟一聲。
    她隱隱覺得那寒氣包裹住神魂的過程太過順滑，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一時又想不起這具身體曾在何處享用過凝魂香。
    齊月忍住那股想要昏昏欲睡的渴望，催動靈寶妖蠱，讓那寒氣與靈霧交纏，供她暢快吐納修行。
    次日，齊月起了個大早。
    她眸子似星辰閃爍，精神煥發，一收功便溜去了煉丹房，借著給巨猿們煉製骨器剩下的一堆邊角料，煉製了四個五寸大的催香器。
    催香器分上下兩層。下麵可安置兩枚火焰符牌和一顆晶石來催動靈火，上麵的焙香小盛器為球形，隻有蓋頂留有小孔。
    這催香器隻有兩個用處，一是提升燃香濃度，二是延長燃香的時長，使每一縷香氣都盡力被吸納入修士體內。
    她剛走出煉丹房，白溪便拎著午飯過來了。
    “我知道你沒吃早飯，所以特意趕回來催你用午飯。”
    “嘿嘿......”
    兩人吃完後，齊月叫住拾掇碗筷的白溪：
    “你隨我來。”
    她先進主屋去趕製了一批一階火焰符牌，然後又讓白溪盤膝坐好，討來一塊他的護神香，取了個芝麻大的小粒，為他現場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鎖靈陣和催香器。
    白溪吐納了一個時辰，才吸收了那點芝麻香粒。
    收功後，他滿臉肉疼道：
    “昨夜我挖了綠豆那麽大一塊呢，香氣還沒這個濃烈，片刻功夫就散沒了。”
    “你去找三長老訂幾套鎖靈陣，順便將這催香器給師父和三長老送去，免得浪費了護神香。”齊月吩咐。
    “好嘞。”
    白溪領走三個催香器和一堆火焰符牌，匆匆趕去了兩峰。
    兩個多時辰後，白溪又跑回庖屋找齊月。
    他神色頗有些古怪，看著齊月將草藥撒進五隻小鼎，又取出一根腰粗的骨棍攪拌完肉湯，才飛身湊過去道：
    “三長老隻會聚靈陣，他說像鎖靈陣這等玄妙法陣，他暫沒見過，不會！”
    “哦。”
    齊月緩緩落回地麵，去院中石桌旁抄了份清單給他：
    “去弄二十份材料和白板符牌來，我順便煉製了。”
    “你還不如教三長老呢。”白溪道提議道。
    “教他太麻煩，改日有空再說。”
    齊月隨口應了一聲，又鑽回煉丹房趕製辟穀丹。
    白溪沒有再堅持。
    大師姐說麻煩，那一定是教起來很麻煩。恐怕至少得像師傅那樣，拿著各類湯方、妖屍和書冊鑽研二十餘年，對熬煉湯品的法門才堪堪達到一知半解的程度。
    白溪很快就從三峰分訂來三批材料，放至院中石桌上，跟白大陽打了聲招呼就下山去了。
    晚食後，齊月將裝著低階小鎖靈陣牌的三隻小盒交給白溪，吩咐道：
    “你給喬夜聖寫封信，讓他幫咱們去天元閣訂一套《陣法大綜》來。”
    “啊？是要從頭學麽？”白溪吃驚。
    “閑暇時翻一翻嘛，又沒什麽壞處。”
    齊月漱口擦唇，起身就要回屋。
    “大師......姐......”
    白溪正想問她要不要順便將其他幾個長老的閑書一起買了，便見齊月動作迅捷的閃入屋內，然後關門、閉窗，一氣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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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她忙著幹什麽悄悄事去了......”
    白溪頗有些納悶，他撿了碗碟筷子拿去中院交給阮師妹，趁夜乘飛舟趕去玄清峰和玄陰峰遞送鎖靈陣牌。
    主屋中，齊月布好鎖靈陣，挖出一粒凝魂香，迅速點燃催香器，同時催動體內的靈寶妖蠱，在寒氣與靈霧的交纏中輕歎一聲，神魂舒暢的吐納起來。
    七月中旬，五長老趙錢思出關。
    據昆風私下裏吐露，五長老此次閉關頗有所得，突破至築基圓滿境界恐怕也就是三五年內的事。
    白溪轉告給齊月，齊月聞言大喜，撥出一小塊護神香和五十瓶五階中品純陽湯給五長老，用作宗門鼓勵。
    趙錢思收到後，自是驚喜交加，更加勤勉於靈植峰的中、上、極品靈草的培育之事。
    不久後，四長老也出關了。
    李牧親自去問老爹：“有感覺要踏入築基圓滿境界了麽？”
    四長老有些莫名其妙：“你以為我閉個關就那麽神呢！”
    李牧很是失望，便將趙五長老的好事告知了他。
    四長老一聽，忙再次申請5瓶聚靈寶湯，想要再閉關一次。
    齊月嘿嘿一樂，毫不猶豫的婉拒了他的要求。
    四長老暗自琢磨了半個月，很快就找到新的解決辦法——搬去了雙劉峰，與金丹期的雙劉長老交流修道心得去了。
    七月下旬，六長老出關。
    歐陽閑照例也問了一聲：“師傅，有感覺要衝境金丹了麽？”
    六長老自信表示：“好徒兒，莫緊張，老夫三年內必會衝境金丹！”
    齊月收到消息後，迅速撥出一小塊護神香和八十瓶五階上品純陽湯，交由白溪親自送去。
    六長老看到那塊護神香，震撼的語無倫次，連連表示宗門金丹真人必有自己的一個席位，還望宗門耐心些等待。
    白溪回來時，齊月正坐在石桌旁繪製蟲紋火焰陣符牌。
    他自斟一盞茶飲下，告知道：
    “四、五、六長老如今就剩四長老拉垮了。他老人家急，李牧更急，嘴角都生出好幾個大燎泡了。”
    齊月頭也沒抬：“無妨，四長老大慧，說不定會比五長老先邁入築基圓滿期呢。”
    白溪提醒她：“三個長老年紀都在一百六十五歲以上了，說不定衝境金丹的機會隻有一次，誰能不急呢。”
    說著，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與傷感。
    因著靜虛堂的原因，四、五、六長老都算是看著他長大、與他往來最密切的幾個老長輩了。
    齊月甚是淡定的應道：
    “這事兒簡單，你去萬州堂訂幾顆延壽丹來。若他們三五年內無法更進一步，挨個發一粒延壽丹便是。”
    “......”
    白溪內心剛躥起的一股傷感與落寞之情頃刻就被她這話擊得煙消雲散！
    齊月手上未停，一直專注於快速勾描符牌，直至一碗汁液耗盡，才察覺到白溪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怎麽了？”
    她以為自己臉上染了汁，伸手摸了摸。
    “大師姐，我不想努力了怎麽辦？”
    “啊？”
    白溪起身湊過去，把腦袋擱在齊月肩頭上，可憐兮兮的撒嬌道：
    “要不然我改做一條米蟲，你養我吧。我長得俊，吃得少，甚好養活。”
    齊月伸指彈了他一個爆栗，故作微嗔道：
    “光長得俊有何用？你不努力，四五六長老去哪兒買延壽丹！”
    白溪揉了揉額角，不服氣道：
    “他們都有親子和徒弟養呢，我就隻有你。”
    齊月好笑的擼擼他的頭，提示道：“二十二年前，你認了一圈宗門親屬呢，忘了？”
    “那也不一樣，我是你一手養大的。”
    白溪圈住她的肩膀，親昵的蹭了蹭頭：“我心裏隻認你。”
    齊月心下感動，輕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在大師姐心裏，你也最親。”
    白溪微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麽，但他轉念間就止住了那股衝動，隻是圈她肩膀的手臂卻悄悄收緊了些，仿若隻有這般，她方才距離自己更近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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