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造“陰陽合同”，低價出高價賣，私拿回扣這種事在商業操作中很常見。
    田馨上一世就經曆過一次，當時她和一個大學生合夥開火鍋店。一開始是大學生見她一個人做生意還經營的風生水起，有意合夥。她也覺得有個幫手能輕鬆些，就同意了。
    火鍋店每天都需要采購，肉類和調料都有專門的供貨商，隻有蔬菜例外。她做生意是個實心眼，所有菜都要當天的新鮮的，從地頭直接到餐桌，保證足夠新鮮健康。
    這就需要有人專門去監督和送貨，那大學生自告奮勇攬下了這個活。火鍋店的生意很好，她每天忙裏忙外顧不上別的，也就沒在意賬麵上的問題。
    直到有一次，她發現了賬本上30元一斤的萵筍。
    順著往下一查，了不得了。除了30元一斤的萵筍，還有10元一斤的小青菜，60元一條的草魚。
    她氣的要死，找大學生對賬。一對才發現，短短一年時間，僅買菜這一項中間的差額就有十多萬。這大學生，為了不被田馨發現，每天將需求量最大的一兩種菜抬高進價，夾在其餘都正常的賬目當中。
    如今看來，劉鑫說的這件事和她當年經曆過的屬性一模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你是怎麽發現他們搞了這個陰陽合同的？”田馨問。
    劉鑫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你知道我之前有一群混混兒哥們吧！”
    “跟張帥打架那些？”
    “對！”劉鑫沒忍住笑了聲“這些人成天沒事兒幹，混跡在舞廳歌廳遊戲廳，這些地方最容易碰上他們這種去找樂子的大老板。”
    “所以，你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
    “他們幾個人偶然聽到了劉勝利和一個叫張峰的人提到我們廠的名字，就偷聽了幾句。誰知道我們廠裏那幾個老東西也參與了這件事，把我爸一個人蒙在鼓裏。”
    劉鑫盯著遠處會客室的方向，眼神露出一絲憤恨。他緊了緊拳頭，又說“要不是我提前得知，及時趕回來。那個合同一簽，估計廠子現在都沒了。”
    “那可是我爸的心血啊！”他長歎了一聲。
    到這一步，田馨大概也是聽出來，這次的合作估計是懸了。且不說劉勝利的問題，就劉鑫現在對廠裏的態度，這合同也簽不了。
    “我理解，”田馨拍了拍劉鑫的肩膀，表示安慰“出了這種事，謹慎一些是應該的。不過——”
    她猶豫道“你今天過來是……”
    劉鑫對她一笑，又背著手繼續往前走“來看看！”
    得！看看，看唄！
    兩人順著廠子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會客室。
    劉勝利和李百萬正和那兩個中年男人喝茶聊天，會客室煙霧繚繞，桌子上的水果零食一個沒動，煙灰缸倒是滿滿當當，茶也喝的沒有顏色了。
    劉鑫走進去，在門口站住了腳。
    會客室裏一共三張沙發，是個組合套。中間一張長沙發，兩邊是一個單人沙發和一張雙人。
    此刻，兩個中年男人坐在雙人沙發上，李百萬坐在兩人對麵的單人沙發。中間的長沙發上卻隻有劉勝利一個人給幾個人倒茶遞煙。
    這就很尷尬了！
    劉鑫瞅了一眼，會客室幾個人馬上站起身，劉勝利滿臉堆笑，從裏麵走出來伸手拉他“來來來，劉總，過來坐！”
    劉鑫沒搭理他，徑直朝裏麵走。李百萬起身把單人沙發讓給了他。
    他也沒客氣，坐下去翹起二郎腿，順手點了支煙，沒搭理劉勝利的殷勤。
    劉勝利尷尬的回到長沙發坐下，繼續招呼幾個人。
    “劉總，看得怎麽樣？”劉勝利倒了杯茶，示意田馨給劉鑫遞過去，順嘴問了一句。
    劉鑫沒回話，隻一支接一支的抽煙。
    兩個中年男人感覺麵上有些難看，劉鑫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擺著臭臉色，雖然他倆也清楚之前這劉科長得罪過廠長。但現在既然來了，多少得給人家點麵子，不能太難看。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開了口“劉總，是這樣，時候也不早了。剛才我們倆跟劉科長和李總聊了一下，他們現在每個月的生產額能達到10萬噸左右，除去別家的訂單，基本上能滿足我們的訂貨需求，您看，是不是溝通一下細節。”
    劉鑫沉默著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撚滅，忽然坐直身子“行！”
    劉勝利喜出望外，馬上給李百萬遞了個顏色。
    李百萬看著劉鑫，等他先開口。
    但劉鑫隻說了那一個字便沒了下文！
    呃……
    會議室五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他，等了半天，劉鑫才淡淡說了一句“李總，這樣，您找個清靜的地方，咱倆單獨談！”
    單獨談？
    這又是鬧哪一出？
    幾個人愣了一秒。
    兩個中年男人馬上心領神會，趕忙起身告辭“那這樣，我倆先回去，廠裏還有點事脫不開身。”
    “著急啥裏，難得來一回……”
    “行，那你倆先走。我跟李總聊聊！”
    劉勝利客氣的挽留了幾句，卻被劉鑫再次打斷。
    饒是再好脾氣的人被這麽三番五次的嗆聲估計也會翻臉，何況劉勝利大小算是個領導，平時在廠裏也是說一不二的。
    今天在劉鑫這麽一個毛頭小夥子麵前連續吃癟，心裏早就火大了。這會聽他這麽一說，他麵上雖然還帶著笑，卻早就咬緊了後槽牙。待把兩個中年人送出門，他沒有再回會客室。
    這會兒會客室就剩了三個人，李百萬看了眼田馨，對劉鑫開口說“劉總，要不去我辦公室談？”
    “不用了，就這吧！”劉鑫正了正身子“姐也不算是外人！”
    田馨本也沒打算走，聽他這麽一說，便順勢往沙發上一坐，聽兩個人談話。
    劉鑫剛才那番話已經表明了立場，這會兒和李百萬又能談什麽？左不過是客氣一下，維持好麵上的關係。
    她正這麽想著，李百萬開口了“這小田雖然不是廠裏的員工，但她也為廠裏辦了不少事，我們都沒有拿她當外人。沒想到劉總和小田也認得，這就是緣分呐！”李百萬“嗬嗬”笑著。
    劉鑫跟著笑了一聲，再抬頭看向李百萬的時候，神色已經變得嚴肅“李總，客套話就不用再說了，開門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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