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阿姨。我是林周，您好！”
    林周局促的搓著手指，紅著臉跟李愛英打招呼。
    李愛英提著掃帚走過來，見他一臉的局促不安，儼然沒有了剛才在台上那般泰然自若，侃侃而談。
    顯然，小夥子是緊張了！
    意識到這一點，李愛英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仍舊一臉溫和的看著林周，笑著跟他說話“這段時間馨馨麻煩了你不少，實在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倆是同學，幫個忙而已，談不上麻煩不麻煩的，您太客氣了！”
    林周連連擺手，忙不迭回話！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局促已經從臉順延到了肢體上，前一秒還隻是臉紅，此刻已經是有點“手舞足蹈”了！不知道自己在瞎比劃啥？但就是控製不住手！不動兩下，似乎都不足以應對這尷尬的氣氛。
    就在他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話時，田馨從裏麵出來了。
    她換了件藍色的連衣裙，搭配舒適的平底鞋。走過來時，腳下帶風，氣質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田馨一眼看到站在她媽麵前局促不安搓手指的林周，幾步走過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媽，這是林周，您之前見過的，我同學！”
    李愛英點了點頭“我知道！”
    “呃……媽，那個，廠長讓我帶他去石料廠轉轉，我們就……”
    “不著急嘛！”李愛英隨手將掃帚放到門樓子底下，跟門口幾個打掃衛生的婦女交代了幾句，轉過身來又走到兩人跟前。
    “你同學幫了你這麽大忙，你都不說請人家吃頓飯感謝一下。這今天要不是我正好碰上了，得讓人家說你不懂禮數！”
    李愛英一改臉上的溫和神色，微怒著“批評”田馨。緊接著，不等田馨反應，她又重新溫和起來“林周啊，一會兒別急著走啊，讓田馨帶你去家裏吃頓飯！”
    “……”
    “……”
    林周的局促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達到了頂峰，但他強裝鎮定，馬上笑著回了話“呃……這……合適嗎？阿姨？”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你這孩子，麻煩了你這麽多回，吃個飯是應該的！”李愛英不由分說，看了田馨一眼“馨馨，一會兒帶林周回來啊！我先回去做飯了！”
    說完話她就轉身走了，留下倆人一臉蒙圈。
    田馨衝著她的背影喊“不是，媽，我們還要去……”
    沒等她喊完，李愛英已經順著巷子出去了。
    田馨瞬間驚呆了什麽情況？這就……回去吃飯了？
    “不是，怎麽回事兒？你剛跟我媽說什麽了？”
    田馨抱著胳膊瞅了一眼林周“故意的是不是？”
    林周搓手指的動作還在無意識的繼續，臉上卻帶著迷之微笑“沒有！我什麽都都沒說。”
    “沒有？”田馨一把捏住亂動的手指，轉過頭笑道“那你緊張什麽？”
    “說不上來？”林周猶豫了幾秒，看著她說可能是……激動吧！”
    “激動？這有什麽好激動的？我可告訴你啊，就吃頓飯，你一會兒可別……”
    “別什麽？”林周轉過頭笑道“醜媳婦總得見公婆，這丈母娘都主動請我了，你總不能讓我當個啞巴吧？”
    “哎——”田馨瞬間被噎的繃不住了，抬手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巴掌，緊接著鳳眼一瞪“什麽丈母娘？你別胡說。我看你今天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啊！你剛才也看見了，是阿姨提出來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那這是什麽？”田馨指著懷裏的花問他“要不是你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亂說話……”
    話音未落，門口掃地的幾個婦女都看著他倆吃吃的笑。
    意識到聲音大了，她趕忙拉著林周往大路上走。一邊走一邊繼續剛才的話“要不是你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亂說話，我媽會多想嗎？你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說什麽了？”林周看著被她抓住的手，故意問道。
    “就剛才……”話一出口，她意識到不對，又停住了。
    “說啊！”
    林周似笑非笑，臉上有一種得逞了的滿足感。
    她頓住腳步，轉過來怒視他“嘶——林周，我發現你今天有點變了啊！”
    “哪裏變了？”
    “臉皮變厚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不是，我怎麽以前就沒發現你這一點呢？”
    “謝謝誇獎！”
    林周笑著說完，繞過她朝前走了。
    “……”
    嗬……還真沒說錯？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愛臉紅的林周嗎？
    “往哪邊走啊？”林周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右邊！”她快速追了上去“哎——不是，你把話說清楚！”
    “……”
    兩人從石料廠回來，李愛英正在廚房張羅飯菜，讓田馨帶著林周先坐坐。
    第一次上門，林周也是懂禮，提前備好了各種禮。這次來，就算李愛英不提起，他也是有這個打算的。
    田馨家的布局和其他村民家差不多，是很常見的農家小院。雖然沒什麽起眼的裝飾，但好在收拾的幹淨整潔。這是媽媽的習慣，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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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房間，田馨先去找了個玻璃瓶子，準備把花插進去養著。林周坐著無聊，四下看了看，頓時被滿牆的老照片吸引，走過去看了老半天。
    80年代的老照片都是黑白底色，大多數家庭都會給孩子拍一些留作紀念。
    看著少女時期紮著兩根麻花辮的田馨，林周的嘴角再次壓不住了“你小時候這麽可愛嗎？看著跟現在很不一樣啊！”
    “廢話！”田馨一邊插花一邊笑著“十幾年了，變化肯定大！”
    “嘖嘖嘖，還是小時候可愛！”林周砸吧著嘴說。
    她有些哭笑不得，怒嗔道“行了行了，別看了，那都是黑曆史！快過來坐！”
    桌子上放著從捧花裏拆出來的鮮花，金燦燦的一束。田馨拿著剪刀，一朵一朵將花枝的底部剪成馬蹄狀，按高低大小插進玻璃瓶裏。
    “這麽專業？”林周看著她嫻熟麻利的動作，頓時好奇“看著不像是第一次啊！”
    “當然不是，這可是我用來保命的手藝。”田馨專注的看著瓶子裏的花，隨口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向日葵！”
    “瞎猜的！”林周應道“你喜歡就好！不過，為什麽說是保命的手藝？你什麽時候學的插花？”
    “很久之前了！”田馨淡淡說道。
    手裏剩下最後一朵，卻因瓶口太小插不進去了。她放下剪刀端詳了幾秒，“好了！”端著花放到了桌角。
    這個位置陽光正好，林周的目光隨著她移動，看見了立在桌角被田馨用鏡框裝起來的那張素描肖像。
    此刻，它就立在那瓶花旁邊，與滿牆的照片遙相輝映。雖各不相同，卻又相輔相成，完美至極！
    “你還留著啊？”林周指著鏡框問她“還保存的這麽好！”
    “嗯！”
    “畫的不好其實，”林周轉過頭說“那天心不靜！改天重新畫一張！”
    “不了吧，我覺得挺好！”田馨莞爾一笑“我媽媽也很喜歡！”
    她笑得很暖，眼裏澄澈無比，欣賞著對麵桌角的花與圖。
    林周想起那天在公園畫這幅畫時的情形很久沒有見到她，他心跳如飛，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腦子裏隻剩下了一個人影。
    畫她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技能技法，全然憑著腦子裏對她的印象，寥寥幾筆刻畫出了她的樣子。
    直到此刻再次看到這幅畫，他才發現，那天確實心不夠靜！此刻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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