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堡壘外麵，155重榴炮彈爆炸的聲音傳進堡壘中，連綿不絕，震耳欲聾，大口徑攻城炮炮彈命中堡壘時，整座堡壘都在微微顫抖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還剩下多少彈藥？」
    楚時低頭詢問幾人。
    「不足一個基數了。」
    楚澤瀚回答道。
    幸虧他們出發前帶足了彈藥，每個人還多帶了手槍和不少進攻型手雷，不然早就彈盡糧絕了。
    「應該夠了，我們隻要控製敵人指揮係統就夠了。」
    楚時點點頭，他身上的燃料和彈藥也不多了，一路上光是熔化那些鐵絲網就消耗了聖血天使甲胄將近三分之一的燃料。
    這時，外麵的轟炸結束了。
    楚時知道，這是炮兵在進行最後的精確校準，更大規模的、且更加精準的炮火打擊將要來臨，這是裝甲部隊進攻的前兆。
    外麵的部隊要總攻了。
    炮彈爆炸聲結束的間歇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甲胄核心運作時，發出的微弱的嗡嗡聲，在他們幾人的耳邊回響，楚時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堡壘裏麵可是有整整兩個營的十字禁衛軍精銳。
    一旦出了差錯，那就是萬劫不複的局麵了，會被撕碎的。
    【全方位探測波開啟。】
    聖血天使甲胄的瞳孔中的紅光逐漸暗淡，肉眼不可見的光線以甲胄為中心四散開來。
    楚時朝身後的楚澤瀚和高辰他們打了幾個戰術手勢。
    「周圍沒人，悄悄地進村。」
    「打槍的，噠咩！」
    楚澤瀚幾人看見楚時的手勢全都點頭示意明白，但是緊張的氣氛還在空氣中彌漫。
    8vs1200。
    換誰誰不緊張？
    可就是這樣，才沒有人會相信，有夏軍會突破層層封鎖，來到他們的主炮台堡壘。
    更不會相信，有人會對堡壘裏的兩個加強營動手。
    「什麽情況？夏軍的炮彈難道長了眼睛嗎？怎麽東邊第5堡壘線的沿途炮塔碉堡全失聯了？」
    房間內，軍官看著布防地圖納悶道：“會不會是電話線被炸斷了？”他抬起頭說道：“士兵，打電話給通訊組，讓他們去檢修第5堡壘線的通訊線路，還有，那邊幾個，別偷懶！繼續開炮，一刻也不準停！還有那幾個士兵，愣著幹嘛？去彈藥庫領炮彈回來，夏軍要進攻了你們這些混蛋！”
    「是！長官！」
    閑散的士兵立即敬禮，但嘴裏還是嘟囔著抱怨。
    「這大炮也沒歇著啊。」
    就在幾名十字軍士兵拖著板車準備出門去領取炮彈的時候，一陣扳機拉動的聲音響起。
    「進攻！」
    楚時大喊一聲，一腳將沉重的鐵門踹開，鐵門砰地一聲撞在幾名十字軍士兵的身上，將他們鑲嵌在牆上，就像西紅柿一樣。
    “突突突——”
    門被踹開的瞬間，楚時鐵手中的三聯裝電動機槍就開始響起，一兩秒鍾的時間便打出來上百發子彈，強大的火力瞬間就滅殺了裏麵的十幾名十字軍，鮮血噴濺在牆壁上，士兵們應聲倒地。
    軍官到死都想不明白，這具聖血天使是從哪冒出來的。
    布萊恩特堡內部除了操縱重炮的炮兵和後勤人員，就隻有拿著普通步槍的步槍兵了。
    十字軍的將領們不會想到，會有一名騎士帶著七個人突進主堡壘，所以，沒有任何騎士守備的主炮台堡壘，在聖血天使騎士的屠刀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十字軍不可能把重炮扛在身上反擊騎士，步槍卻根本傷不了騎士，隻要有足夠的燃料，聖血天使騎士可以屠光堡壘的人。
    「破壞火炮，去下一處。」
    聖血天使甲胄收起了武器。
    彈殼在地板上叮當作響，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味道。
    楚澤瀚等人很快就將所有火炮的瞄具和炮閥破壞。
    「敵襲！」
    「夏國騎士！」
    「集合！集結士兵！」
    十字軍軍官聲嘶力竭，可已經阻攔不了聖血天使騎士的一次次衝擊，十字長劍折斷，軍官隻見刀光一閃，失去了知覺。
    「保護……炮台……啊！」
    最後時刻，軍官隻能無力的喊出這一道最後的指令。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們沒有反甲胄武器。
    那些十字軍的士兵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夏國軍人突破前麵的防線鑽到布萊恩特堡內部，他們看著身邊的同伴不斷倒下，手忙腳亂地想拿起手邊的步槍還擊。
    「組成反甲胄陣列！」
    「穿甲彈！裝填穿甲彈！」
    「啊啊啊！」
    十字軍的人牆被輕易的撕裂，殘肢斷臂鋪滿一地。
    步槍組成的反甲胄陣列連普通甲胄的衝擊都抵擋不住。
    就算裝填穿甲彈，穿深最多隻能擊穿傘兵桶車裝甲，怎麽可能抵抗甲胄的合金裝甲。
    「投降！或者死！」
    楚時用生澀和略帶口音的羅馬語朝那些十字軍士兵喊道，同時將機關槍指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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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次。」
    「投降！」
    「或者死！」
    昏暗的燈光下，槍口的黑洞洞的陰影顯得格外恐怖。
    「西方語真繞口。」
    楚時內心嘀咕道。
    十字軍士兵聽見楚時的話和指著他們黑洞洞的槍口，猶豫著，紛紛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布萊恩特堡已經被突破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十字軍士兵們麵無表情。
    抵抗到這一步，他們盡力了。
    但絕望和恐懼在他們的眼中閃現而過，有些人甚至癱坐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意誌。
    此刻的他們沒了曾經在聯合戰爭期間的意氣風發。
    泛查理曼地區猶如無底的黑洞，吞噬了他們無數人。
    楚澤瀚幾人將這些十字軍士兵繳械，把這些投降的一百多人全都關進了房間裏鎖著。
    他們沒有留下人看守。
    而是用幾枚手榴彈將收繳的武器堆在一起炸毀，防止被二次利用，就朝著上層進發，他們已經瓦解了十幾處炮台，殲滅了堡壘內三分之一的十字軍部隊。
    所有人都很興奮。
    他們在創造戰爭奇跡！
    來到堡壘的樓梯口，他們聽見頭頂傳來了隆隆的炮聲，還有空彈殼退出炮膛的聲音。
    那是布萊恩特堡主炮台的最強火力——210毫米口徑重炮炮台，裏麵有幾十名十字軍炮兵正在操縱著那些重炮朝外射擊。
    重炮每次發射時，地板都會輕微震動，灰塵從天花板上落下。
    「進攻！」
    甲胄開路，幾人提著步槍直衝了上去，重炮的轟鳴聲將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掩蓋住。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鼓麵上，心跳也隨著腳步加速。
    原本預計至少兩個小時才能用巨炮轟塌的主炮台，現在他們很快就能將這裏拿下了。
    「不許動！舉手投降！」
    麵對突如其來的槍口，十字軍炮兵們皆是愣在原地。
    沒人知道為什麽夏軍騎士和軍人會出現在主炮台堡壘。
    「突突！」
    有人想要去拿武器反抗，立刻便被楚澤瀚打死了。
    「抱頭！跪地！」
    楚澤瀚再次開槍打死了幾個不安分的十字軍士兵，喊道。
    死亡就擺在眼前，鮮血淋淋的流著，十字軍抱著頭跪地。<重炮就這樣徹底啞火了。
    「留下兩個人看守這裏。」
    楚時說道。
    他沒有下令摧毀這些重炮，而是準備留下充當戰利品。
    所以必須留下人看守重炮和這些十字軍的炮兵俘虜。
    「現在還剩下地下營房了，那裏還有幾百名十字軍。」
    「發信號，拆了鐵十字旗，把帝國軍旗插上去！」
    隨後，楚時便帶著五個人開始在通道裏一路狂奔，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震耳欲聾，彈殼在地上跳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通話線路早已被摧毀了。
    十字軍亂成一團，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偌大的堡壘內部，正在被聖血天使逐個擊破。
    鮮血濺在床鋪和牆壁上，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和血腥的氣味。
    還剩下的十字軍士兵一片混亂，他們驚恐地舉起雙手，有些甚至跪在地上祈求饒命。
    慘白的燈光下，他們的臉顯得格外蒼白，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流下。
    「布萊恩特堡完了。」
    他們知道這裏完蛋了。
    從大夏騎士進入堡壘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徹底完蛋了。
    就像一支純步兵隊伍被重甲騎兵突防一樣，摧枯拉朽。
    一切抵抗都變得毫無意義。
    但還是是有不少士兵從營房逃向了堡壘更深的地方。
    他們人還是太多了。
    楚時就算是砍瓜切菜一樣的殺他們，也不可能一下子控製住所有的十字軍士兵。
    聖血天使甲胄那冷酷無情的鐵麵掃視著四周，右手握著一柄橫刀，沾滿了鮮血。
    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他下令將這些投降的士兵集中起來。十字軍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剛剛甲胄的殘酷鎮壓已經讓他們放棄了任何反抗的想法。
    「整理裝備，繼續前進。」
    再次留下了兩個人看守，楚時帶著三個人選擇繼續前進，他不相信這座時代最強的堡壘裏就隻有這麽點人，而且，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敵人的指揮部。
    上層炮台已經被他們全部控製住了，卻隻有重炮和炮兵，還有少量的步兵負責補給。
    十字軍似乎把主要的物資和人員都布置在了地下幾層。
    楚時有些奇怪這些十字軍士兵為什麽不在堡壘上方防守，而是全躲在堡壘的最下方。
    以至於他們很輕鬆便拿下了布萊恩特堡的所有炮台。
    不過很快，楚時就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轟！」
    恐怖的巨響從堡壘頂部傳到地下，楚時幾人行走的通道裏的燈火，被全部震滅，漫天的灰塵揚起，整座堡壘都在劇烈搖晃。<巨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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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時說道。
    「我軍發動總攻了，希望他們能看到我們的軍旗吧。」
    在堡壘最底部的楚時他們都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得耳鳴，不敢想象在上麵駐守的十字軍士兵要遭受怎樣的衝擊，怪不得他們全都要躲在布萊恩特堡的最底下。<巨炮的威力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就算有著最強大堡壘防禦也不行，當初在馬斯頓的烈日要塞，380口徑的武皇炮就隻用了三發炮彈，便炸毀了精心修築的要塞。
    十字軍吸取經驗教訓建成了如今的布萊恩特堡，但是又害怕頂蓋什麽時候就被轟塌了。
    夏軍炮兵的毀滅魔咒他們可是深有體會的，知道就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堡壘，也抵不過日夜不停的巨炮的狂轟濫炸。
    而且巨大的爆炸聲對他們的身心也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所以十字軍全都躲在地下，然後派人輪流上去操縱大炮和機槍。
    燈光熄滅後，一片黑暗。
    堡壘的深處似乎沒有盡頭。
    「你們幾個人留在這，我去找他們的指揮部。」
    沒有光，楚澤瀚幾人連瞄準都做不到，但甲胄卻可以。
    聖血天使的夜視係統將一切都清晰的映入楚時的眼簾。
    聖血天使甲胄在黑暗中繼續深入，通道沿途都是雜亂的物資隨意丟棄著，零散的幾把步槍歪歪斜斜的靠在一起豎立著。
    曲折的通道仿佛一個巨大的迷宮，隨時可能成為墳墓。
    但絕對不是他楚時的墳墓！
    終於，他來到一處更為寬敞的地下大廳，幾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這個大廳的穩固。
    「找到你們了。」
    楚時聽見了黑暗中的那無數子彈上膛的聲音。
    至少有上百人聚集在這裏。
    確是敵人的指揮中心無疑。
    他緩緩的潛入其中，神經接駁係統的加持下，他仔細聆聽周圍的心跳聲，還有那些十字軍士兵沉重而慌亂的呼吸聲。
    每一聲喘息都像是雷達上的脈衝信號，在他腦海中繪製出一張清晰的敵人分布圖。
    「嘭！」
    一聲槍響，一個心跳聲消失。
    漆黑的空間中，槍口的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一張滿是驚恐的臉，然後迅速歸於黑暗。
    究極武裝猶如鬼魅一般。
    楚時感覺自己就是這裏的神，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會被神經接駁係統無限放大回饋給他。
    「哪裏開槍！敵人在哪？」
    「該死的！他進來了！」
    「抓住他！不！殺了他！」
    「敵人在哪？在哪？」
    那些原本就有些慌亂的十字軍士兵在聽見槍響後愈發的慌亂，腳步聲雜亂無章地響起，像是一頭頭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嘭！」
    又是一聲槍響。
    「威利死了！」
    又一條生命逝去。
    楚時打一槍換一個一個位置。
    混亂的十字軍聽著四麵八方不間斷傳來的槍聲，不清楚楚時的確切位置，但又不敢隨便開槍，害怕誤傷黑暗中的自己人。
    恐懼在黑暗中迅速蔓延，壓迫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先是外圍多處炮塔和機槍陣地突然失聯，又是堡壘內部失去通訊，炮台停火，主炮台也啞了火，再到潰兵跑回來說夏軍打了進來，現在又被如此圍困。
    無論是士兵還是軍官，心中的壓力幾乎讓他們窒息。
    光。
    他們需要光。
    「點燈！快點燈！」
    一名軍官焦急的喊著。
    「是！」
    一名帶著火柴的士兵立即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火柴。
    他抓了好幾根一起嘩啦一聲點著，但在火柴點燃的那一刻，一顆子彈洞穿了他拿著火柴的手掌，火柴落地瞬間就熄滅了。
    「啊啊啊——」
    那名十字軍士兵捂著自己的手掌痛苦地哀嚎。
    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湧出。
    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啊啊啊！」
    「出來！你出來！」
    「給我出來！」
    終於，有人再也忍受不了，握著衝鋒槍，眼珠通紅，神色癲狂，朝周圍胡亂射擊。
    槍聲像是野獸的咆哮，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混蛋！停火！」
    軍官怒喝道。
    幾個士兵上前想要控製住這名精神崩潰的士兵。
    「轟！！！」
    巨大的爆炸聲從那些十字軍士兵的中間爆發而出。
    炙熱的火焰一下子將十幾名十字軍士兵吞沒，劇烈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地下指揮中心，痛苦的哀嚎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甲胄型專用彈射高爆榴彈。
    「轟轟——」
    又是兩團火球升起。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士兵在地上翻滾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而沒有被爆炸波及的十字軍士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給逼瘋，瘋狂地朝周圍射擊。
    子彈在狹小的空間裏亂飛，擊中牆壁、天花板和他們自己的同伴，帶來一片混亂。
    槍聲、哀嚎聲和喊殺聲。
    自相殘殺。
    漸漸的，指揮中心內的聲音停歇，那些痛苦的叫喊和絕望的哀嚎變成了痛哭流涕，他們丟下槍癱在地上互相抱頭痛哭。
    「投降！我們投降！」
    布萊恩特堡守軍的指揮官坐在鬼哭狼嚎的士兵身邊。
    他從腰間的槍套裏取出那支象征他軍官榮譽的手槍。
    這是他軍官學校畢業時，他的老師把這支代表十字軍英勇無畏精神的武器送給了他。
    「我會用我的生命證明，我對我所宣誓效忠的國家。」
    「絕對的忠誠！」
    那時他多麽的意氣風發，嘲笑著丟盔棄甲的友軍和同僚。
    此時他卻戰意全無，輕輕拉動著清脆的套筒，心如死灰的望向自己那些鬼哭狼嚎的屬下和士兵，他幾乎是崩潰的苦笑起來，然後把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再見，翡冷翠。」
    布萊恩特堡的堡壘頂上，飄揚著屬於大夏的軍旗。
    大夏的軍人拚盡全力的揮舞著軍旗，風在他的耳邊呼嘯，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布萊恩特堡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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