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寒如一隻八爪魚一般落在海中，盯著猩紅的海水來回尋找。
    海麵浮出無數屍體，蝦兵蟹將、海蛇、烏龜，什麽都有。
    它們的身體都是殘缺的。
    羽寒心中一驚，那兩個人不在。
    可惡，這要是跑了，睡覺都睡不著，特別是那個小娃娃。
    海水下方。
    枯萎的樹枝旁，千寧僅剩的兩隻觸手分別纏著江楓和顧盼。
    而她的胸口處已然變成了一個血洞，血洞處搭著兩根觸手。
    這是為了防止血液的味道引來羽寒的窺視。
    千寧看向軟趴趴的江楓，突然開口。
    “你還能破開虛妄海壁壘嗎？”
    江楓一愣，這聲音從觸手上傳過來的。
    居然能通過觸手交流。
    “應該能，你有什麽好辦法？還有你這傷……”
    千寧這傷，看起來是護著他們所致，不然憑她能屏蔽感知的神通，羽寒應該找不到她。
    千寧苦笑道：“哪有什麽好辦法，我用最後的力量送你們離開吧，不過壁壘不能毀，這家夥不能跑出去。”
    江楓沉默，搖搖頭。
    餘火還在上麵，他不能走。
    瑤姬那個陣法看起來很硬，但陣法終有耗盡時。
    “咳咳……”千寧咳出一口血，卻又很快便觸手吸收。
    “快些做決定，一旦我死亡，他一定會找到你們。”
    顧盼看著千寧，捏緊拳頭。
    可惡，顧盼大俠明明答應過你們，成為你們的光。
    如今那些洞穴內的生靈隻剩下千寧，這讓她感到一絲難過。
    原來幽冥那些人都是讓著她的，她還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可笑居然連這麽個醜東西都打不過！
    “咳咳……”
    千寧再次吐出一口血，歎息道：“晚了。”
    “我已經沒有力量送你們去壁壘那邊了。”
    “抱歉，最後還是害了你們，我不該求助你們的……”
    “可是大海好黑暗啊，我們找不到海的邊界，那時候虛妄海出現了……”
    “虛妄海沙灘上的陽光真的好溫暖……”
    “那種感覺，我好像再體驗一次……”
    “……”
    千寧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觸手從兩人身上鬆開，千寧的胸口不斷出現血液，隨後墜落在海底深處，緩緩閉上眼睛。
    “嗬嗬，找到你們了……”
    一隻觸手從海中卷起顧盼，卻沒有管江楓。
    江楓趴在那些枯萎的樹枝上，神色陰晴不定。
    “顧盼！”
    瑤姬盯著餘火焦急的表情，沉默不語。
    “嘿嘿，小娃娃，你服不服，你的神通歸我了，哈哈哈哈……”
    羽寒看著觸手上垂著腦袋的顧盼狂笑不已。
    顧盼卻是沒有應他，垂著腦袋不知道想什麽。
    見狀，羽寒觸手移動，準備將顧盼吞噬。
    “等一下！”
    瑤姬突然出聲。
    羽寒：“？”
    “你不是想要我幫你離開這裏嗎，我答應你了，你先讓他們離開！”
    “瑤姬，你……”
    瑤姬捂著餘火嘴巴，笑道：“你們來救我，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好姐妹，以後別這麽傻了，朋友是用來蹭的，不是用來送命的。”
    餘火拍開瑤姬的手，皺眉道：“這家夥若是出去……”
    瑤姬掐了掐餘火的臉，“我死後，管它洪水滔天呢，好姐妹的命最重要。”
    “你好不容易找到男人，若是因為我死了，那我們這個朋友不做也罷！”
    “……”
    羽寒看向兩人，一時間沉默下來。
    他在權衡利弊。
    從這裏出去，以他的神通應該可以融合更多的素材，但這個小娃娃放棄著實有些可惜。
    思考近十分鍾，羽寒將顧盼丟入海中，看向瑤姬笑道：
    “我的誠意已經拿出來了，該你了！”
    瑤姬苦笑一聲，遂掙紮起身，準備走出陣法。
    見狀，餘火伸手拉住她。
    瑤姬笑笑，揮開餘火的手，毅然走了出去。
    “好姐妹，別那麽傷感，不過幫這個家夥出去而已，我又不會死。”
    其實，我會死的。
    餘火，你能來救我，我真的很高興。
    但我不能看你們死在這裏。
    再見了。
    眼看瑤姬離羽寒越來越近。
    砰～
    餘火猛的一拳捶在陣法，垂著腦袋，黑發遮住了半邊臉，隻見她嘴唇動了動。
    “餘……”
    “夠了！”
    一聲稚嫩的怒喝打斷餘火。
    顧盼跳出海麵，手中有一枚玉簡，她咬破舌頭，嘴角血液滴在玉簡上。
    羽寒：“？”
    “醜東西，我以為我能行的，看來是高估我自己了。”
    “出來時，媽媽給了我這枚玉簡，告訴我解決不了就搖人。”
    “我以為用不到的。”
    “便宜你了！”
    血液融入玉簡，隨後玉簡漂浮起來，一道光柱直觀天際，甚至直接穿透了虛妄海的天空。
    光柱中緩緩形成兩字。
    九霄。
    餘火見狀癱坐在地上，她好慶幸，那時候多加了兩串火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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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果然說話算數，隻是她怎麽也和九霄有關係？
    算了，她差點給餘音低頭。
    同一時間，花暝城正在解決糾紛的顧埋突然心頭一震，隨後笑眯眯的臉立刻陰沉下來。
    找死！
    顧埋一飛衝天，帶起的餘波摧毀了花暝城大半建築，留下一群呆滯的人群。
    夢紅月：“……”
    活該顧鳶不理你！
    虛妄海。
    羽寒眯眼看向天空的字，九霄？
    沒聽過。
    “小娃娃你搞什麽鬼，你對我來說已經無用，趕緊滾！”
    顧盼也有些懵。
    什麽情況？
    不是媽媽親自來嘛？
    這兩個字幹嘛的？
    羽寒觸手伸向瑤姬，笑道：“走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看看外麵的世界變成什麽樣了！”
    瑤姬看著天空的字，眼中閃過疑惑，隨後踏步向前。
    “瑤姬，別動！”餘火喊道。
    瑤姬：“？”
    羽寒神色一冷，隨即觸手伸出。
    磨磨唧唧的！
    哢嚓～
    一聲脆響響起，眾人同時抬頭，天空出現裂紋，隨後一隻腳伸了進來，裂紋擴大，繼而崩塌。
    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陳珂弄出來的秘境一瞬間崩塌，大量的海水倒灌進來。
    羽寒一愣。
    我這是，出來了？
    他剛從海麵探頭準備歡呼時，天際一道流光斜著刺下來，化作一把劍刃破開海麵，直直穿透他的身體，落入海底深處。
    一時間海水倒卷，衝刷著羽寒的身體。
    他被從天而降的劍刃釘在了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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