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火等了一天，又吃了幾條餘音留下的魚，才等來漁歌。
    她有些生氣，“你怎麽一點也不守時？”
    漁歌看了看外麵昏暗的天空有些懵。
    “今天還未過，我應該沒誤了時辰。”
    餘火咬牙，“我說的是白天，這晚上還怎麽找？”
    “可我白天出來，會嚇到人。”
    “我給你的東西呢？”
    漁歌拿出帽子和手套，示意在呢。
    餘火：“……”
    經過餘火的解釋，漁歌將帽子手套帶上，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為這是你表達善意的方式，這兩樣東西是送我的禮物。”
    餘火扶額，後又看向江楓。
    江楓：“？”
    這家夥比你還憨！
    江楓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不禁有些無語。
    我憨嗎？
    不憨吧。
    深夜的花暝城，都是青樓在迎風展枝。
    飽暖思淫欲，修道之人也不例外。
    有宗門還好，沒有宗門的可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像李翠花那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吃喝嫖賭，都不喜歡。
    三人轉了一圈，一無所獲，除了餘火手中的烤魷魚，那是僅有的幾個攤位之一。
    魷魚是大海裏的，用靈力生成的火焰烤出來，別有一番滋味。
    走著走著，漁歌便停下腳步，他看著眼前的閣樓疑惑道：
    “我們為什麽不進去尋一尋？”
    餘火：“……”
    這家夥指的是春樓。
    “咳咳，那個啥，要不我跟他進去看看？”江楓試探道。
    餘火將吃剩的魷魚遞給他，然後說道：“你先回去，我和他去。”
    江楓遲疑，“這不合適吧？”
    “哪裏不合適，青樓何時說過不歡迎女子？”
    “……”
    江楓被趕了回去，而餘火則帶著漁歌進了青樓。
    接近店鋪的時候，江楓才發現這花暝城背靠風陵渡，而他們的店鋪麵向風陵渡。
    說好聽些，這個就叫郊區，說不好聽的，這鋪子根本就沒人要，送人還得倒貼。
    難怪夢紅月如此大方。
    不過這風陵渡，晚上靜悄悄的。
    江楓趁著夜色向風陵渡走去，偌大的港口隻有幾艘船停靠，沒人登船，也沒有船歸來。
    與他上次離開時相比，有些孤寂。
    而他之所以來，是因為有人影深夜坐在風陵渡垂釣。
    走近了些，才發覺那人帶著鬥笠，最誇張的是還身披蓑衣，頗有一副夜釣客的風範。
    “小友要一起垂釣嗎？”
    江楓還未說話，那人突然腦袋向後仰，笑著開口。
    是個麵容和藹的老頭，隻是這脖子靈敏度離譜了些。
    江楓笑道：“我沒有魚竿。”
    “好說。”
    說著那老頭伸手虛空一握，一根魚竿在其手中凝聚，隨後丟給江楓。
    “來吧。”老頭拍了拍身邊的地麵向江楓發起邀請。
    江楓走過去坐下，又說道：“沒有餌。”
    “小友如此修為，釣魚還需餌？”
    “……”
    兩人坐在海邊垂釣，老者開口問道：“小友覺得這片大海有仙人麽？”
    江楓一愣，笑道：“活的不知道，但死的應該很多。”
    老頭點點頭，“是啊，死的很多，但他們真的死了麽？”
    江楓皺眉，“什麽意思？”
    “活著為人，死了又活了，則為鬼。”
    “這便是大海給予他們第二次生的希望。”
    江楓震驚，隨後不可置信道：“這是靈……鬼的由來？”
    “是的，混沌、虛妄、千鯉、幽冥等等，他們便是從這些大海來的。”
    “他們是死的遺憾，亦是生的執念。”
    江楓忍不住試探道：“莫非是那些鮫人借屍還魂所致？”
    臥槽，我不會也是鮫人吧？
    老者搖搖頭，“被鮫人眷顧的是幸運兒，鬼屬於不幸的那一批，畢竟鮫人的數量，杯水車薪。”
    江楓：“……”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你是誰？”
    “上鉤了。”老頭答非所問，指著江楓的魚竿笑道。
    一股下墜的力道襲來，江楓滯住，隨後用力提竿，然後……
    他釣起來一個球。
    足球般大的球體內，有嬰兒模糊的身影蜷縮其中。
    臥槽，我釣了個娃？
    “小友別那麽吃驚，這是鬼最開始的模樣，他們不需要人類豢養，也可自然成長。”
    說著那老頭一巴掌將那顆球拍入海中，很快便隨著海水消失不見。
    江楓：“……”
    拍皮球呢？
    江楓放下魚竿，站起身，恭敬道：“前輩，多謝。”
    “謝什麽？”
    “當然是為我解惑。”江楓說道。
    “困惑你的不是這個，是你身邊人。”老頭幽幽說道。
    江楓皺眉，“前輩到底什麽人？”
    “老夫朝搖。”
    “來尋得我傳承之人，順便看看軒轅劍寧死也要殺的是什麽人。”
    聽到這話，江楓不語，隻是默默運轉靈力。
    “小友，你似乎有些多慮了，我對你並沒有興趣，倒是昆侖對你應該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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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們喜歡執念深的人，像你這種，奉若至寶。”
    “……”
    朝搖站起身，拿過江楓手裏的魚竿，放在肩上，轉身搖搖晃晃的離去。
    走著走著，就沒影了。
    海風拂過江楓的臉龐，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臉，最後吐槽一句。
    神經病。
    天要亮的時候，餘火兩人回來，江楓已經熬好了魚湯。
    “我先去換身衣服，味道有些大。”餘火氣呼呼的進了房間，隻留下漁歌和江楓對視。
    “怎麽說？”
    “她很受歡迎。”漁歌說道。
    江楓滯住，聲音大了些，“我說的是你找的人。”
    漁歌搖搖頭，失望道：“沒有，可能不在了吧。”
    江楓沉默會，試探道：“那要是找不到，你那個珠子……”
    那是個好東西，不會要回去吧？
    漁歌摸了摸帽子，笑道：“無妨，禮尚往來，那樣的珠子，大海深處有很多。”
    江楓點點頭，不要回去就好。
    “留下來喝口湯？”
    “謝謝，我不習慣同類相食。”
    “……”
    漁歌失望的回到大海，而餘火則是換了身黑色裙子打著哈欠走出來。
    “吃完我要睡了，這青樓可真熱情。”餘火揉了揉眼睛，然後猛猛的喝湯。
    這魚可是好東西，每吃一次，她的本源都凝實了一些。
    餘火吃完，剛抬頭，便猛的咳嗽起來。
    江楓忍不住道：“你慢點，我又不搶。”
    “不是，你的頭……咳咳……”
    餘火說了兩句，又咳嗽起來。
    “我頭怎麽了？”
    “臥槽？”
    江楓懵逼，伸手摸了摸腦袋，他腦袋上有一個球漂浮。
    足球般大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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