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也沒想到這一段的計算量能如此龐大，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像高世塵說的那樣，把frontier超級計算機借過來。
    美利堅fbi問了就說是你們數學協會認可了的，但是他轉念一想估計就連他們都借不到這種東西吧。
    世界上的人，總是把最鋒利的武器對向自己人，最精密的鎖都用來提防滲透，這個世界可怕的不是多麽匪夷所思的武器。
    可怕的是人心。
    蘇明鬆手了，他把最後一步的內容交給了秦若雪，而現在已經超出規定時間兩個小時。
    換句話來說，他們已經輸了，而牛津大學那邊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隻有工藤新偶爾透過中間的分界線往這邊瞟兩眼。
    工藤新也很想過去，但是隻要邁出分界線一步，他們隊伍就會因為作弊而被判負。
    索性隻能從心裏默默給蘇明祈福，他們之間是棋逢對手，而蘇明又是會在他喝的醉醺醺的時候，把他從酒吧裏一路背回到酒店的人。
    是蘇明把工藤新拉了回來，所以他們才能脫離小組賽敗者組，隻能說成也他，敗也他，哪怕今天這場比賽輸了，也算是還人情了。
    但是哪怕已經超出規定時間了，主席台上仍然沒有叫停下來的後續動作，就連男主持人剛開始那熱情洋溢的解說都消失了。
    “我寫完了。”秦若雪捏了捏發酸的關節，“就這樣上傳上去麽？”
    蘇明望著主席台的方向點了點頭，“可以了，做到這一步就夠了。”
    【叮！您的內容已上傳至雲端，請稍後......】
    數學比賽是枯燥的，看不懂的人永遠也看不懂，剛剛還熱情洋溢的觀眾，現在薯條、可樂、隻要是能進嘴的都吃的津津有味。
    頂樓，五常委員會內
    “主席，內容已經上傳到雲端了。”黑衣裁判也是學院內教授擔任，他捂著耳麥道。
    “打開。”席慕蓉說。
    按下燈光按鍵屋內一片昏暗，從下午14點開始到現在將近20點左右，窗外體育場高頂支架上，射燈軌跡直通操場每個角落，燈火通明。
    麵前大片的落地窗緩緩從透明收攏，就像是往清澈的水裏加了濃鬱的牛奶，變為了純白色的光板。
    身後投影儀運作隆隆作響，不多時，光板上展現出龍國的作答區域圖，並非如想象中混亂無章。
    相反從第一步開始的要求、所需步驟、和解釋定理的附有證明全都井然有序，排成一列。
    “老林。”席慕蓉目不轉睛喊他。
    “我看著呢。”林若穀的反應和他差不多，他本來也以為這一場估計要流局了。
    結果沒想到，蘇明突然上手實操，給他看的心驚膽戰的都想從這兒跳下去，找蘇明好好聊聊什麽叫藏拙。
    “他挺有想象力的。”
    “是啊...他們應該都能看懂咱們的意思，但是天才總是不同尋常的。”林若穀苦笑。
    席慕蓉抬手示意，屏幕向下劃去一張，林若穀看了一眼頁碼：
    2  74
    10分鍾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台下的新一階段早已開始，從3比1的局麵開始的，但是端坐的五位老者絲毫不急。
    不斷有人抬手示意，卻無人言錯。
    數學研究可以試錯，可以重頭再來，但從不能放下任何一個容易忽視的細節，自然也沒有輕視一說。
    “席。”糙漢門捷列夫抬手示意。
    “這孩子不錯吧~”席慕蓉眼中精光愈盛。
    “你還叫他孩子？”門捷列夫撇嘴，“你說他童顏常駐、長著愛因斯坦的腦子我都信！”
    “你信？”席慕蓉嗬嗬一笑，“哈裏斯估計不會信，他是愛因斯坦忠實粉絲。”
    “哈哈哈哈哈！他也配！連這娃娃都不如，這麽多年了，他到底是在政壇還是在數學界混，你我都心知肚明。”
    坐在右側第二個位置的哈裏斯，陰沉著臉，心想這倆人說話現在是真的不背人了。
    “論臨場發揮我不如他。”哈裏斯第一次承認了蘇明的實力，“但是他取巧了。”
    “他的團隊也拖累了他，理論計算的錯誤，內容完成斑駁不堪！最多算個半成品！”
    “挑刺是吧？你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還跟在導師屁股後麵搖尾巴呢！”門捷列夫不屑道。
    周邊韓國和英格蘭代表主席不言，相比於這幾個嘴炮派，他們更傾向於盡快吸取這篇文章匯總的內容。
    席慕蓉沒理會他，擺明了看不慣就要毀掉，跟他的政績一樣不堪。
    正欲抬手示意，一陣強烈的歡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隨之而來的是衝天的禮炮鳴。
    幾人看向裁判，後者對著席慕蓉躬身摘下耳麥。
    “主席，小家夥們沒讓我們失望，4比1，我們贏了。”
    ..........
    台下工藤新緊緊摟著蘇明的脖子，此刻場麵基情滿滿，就像是那種比賽勝利之後，自己的愛人走上台給自己的鼓勵擁抱。
    禮花、呐喊、金黃色的直射燈籠罩、無人機俯拍，盛大的場麵記錄下這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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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台下觀眾不知道他們是對手，估計要大喊著：“親一個！！！”
    “喂！！工藤新，你再不鬆開我動手了啊！”
    “你動手吧！”工藤新淚眼滂沱吸了口鼻涕，“我靠！明明你簡直是個天才！讓我多抱抱！”
    蘇明歎了口氣，幽幽來了句：“秦若雪還在那邊，你這個時候不去抱她，給她恭喜，你讓人家怎麽想？”
    工藤新愣住了，眨眨眼鬆開懷抱有些尷尬，“這不太合適吧...”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蘇明問。
    “額...牽手。”工藤新紅了臉。
    “這你慫個屁啊！！”蘇明無奈，“人家早就打心底裏接受你了，她是個女孩，你難不成還想讓人家先主動？”
    很明顯，像秦若雪這種性格的女孩，如果不是自己認定的人，根本連理都不會理。
    “你是不是男的！！”他怒罵一句。
    “是...”
    “大點聲！！我聽不見！”
    “報告長官！！我是男人！”工藤新瞬間立正站姿，挺似一棵鬆。
    蘇明往後退了一步，“愛情下等兵工藤新！”
    “到！！！”
    “小跑前進！”
    “是！！！”
    蘇明看著工藤新雄赳赳氣昂昂往前衝了兩步，結果離秦若雪的氣場越近，人越發蔫吧，躬身塌背像一根蔥。
    秦若雪望著工藤新伸出來的單手、90度鞠躬的身影、再加上那一段用龍國話說的那種在霓虹高中告白時候的肉麻情話。
    “秦同學，請你和我交往！”
    蘇明真是醉了，這哥們在英國學的紳士禮儀呢，一慫就把那套真誠秒殺技拿出來了唄？
    但是令他沒想到，工藤也沒想到，她輕輕搭手牽了上去。
    “好啊。”秦若雪抿嘴微笑。
    她答應的很幹脆，說出了這句早就在心裏練習過無數遍的話，聽起來沒什麽感情色彩，但就是最簡單的，才是最真誠的青春。
    晚風送來看台上重疊的剪影，禮炮殘紙仍在空中旋舞，喜極而泣的淚水在少年相觸的指尖迸裂成青春獨有的清甜。
    “蘇明！！！”工藤新渾身顫抖，對著他舉起了那兩隻十指相扣的手。
    “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行了行了，看見了~”蘇明擺擺手輕笑，“天作之合，鸞鳳和鳴，工藤好好對人家。”
    “你也是！！趕快和琪琪表白！我等著祝福！！”
    ......
    觀眾席上，人群開始退場，蘇明看見周向蓉站在第一排的位置遙遙向著他揮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蘇明拿出手機點開女孩的聊天框，“我來了。”
    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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