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雙神紀:日月與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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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未分之時,蒼穹如一塊破碎的琉璃,混沌之氣在虛空中翻湧。阿美族的聖地——達烏萊安山巔,忽有金紅光芒刺破黑暗,兩道身影自雲霞中緩緩升起。
    阿瑪塔身披星輝長袍,發絲如銀河垂落;薩拉斯則身纏月華紗衣,眼眸流轉著幽藍的潮汐。他們本是天地間最早誕生的靈體,因憐憫人間永夜的煎熬,決定以自身化為日月,照亮蒼生。
    “我願成為烈日,驅散寒夜。”阿瑪塔的聲音如熔岩奔湧。
    “而我做明月,以溫柔守護晝夜輪回。”薩拉斯的歎息似潮汐輕撫沙灘。
    話音未落,二人周身爆發出熾烈光芒。阿瑪塔的右眼化作金陽,左眼凝為銀月;薩拉斯的指尖灑下星屑,織就璀璨的銀河。天地驟然清明,草木舒展,溪流奔湧,萬物在這光與影的交織中蘇醒。
    然而,光明背後暗藏危機。兩個太陽同時高懸天空,烈焰焚燒著森林,河流幹涸成焦土。泰雅族的獵人卡洛安目睹族人被烈日灼傷,心如刀絞。他想起達烏萊安山巔的傳說,決定攀登天梯,向日月二神求救。
    卡洛安的足跡踏遍千峰萬壑,終於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於山洞中發現奇異景象:狂風掠過密林,兩棵古杉樹因雷擊而劇烈摩擦,迸濺的火星如流星墜落。他靈光乍現,折下幹枯的藤蔓,模仿樹幹摩擦的動作。
    “哢嚓——”第一簇火苗躍起時,卡洛安的瞳孔映出赤紅的光。他顫抖著捧起火種,奔向山下焦黑的部落。火光照亮了絕望的雙眼,人們圍著篝火歡呼,用火焰烤熟食物,驅散了寒夜的侵襲。
    但卡洛安的壯舉驚動了天庭。日月二神察覺人間多了不受控的火種,決定降下懲罰。某日黃昏,烏雲遮蔽明月,狂風卷著冰雹砸向大地。卡洛安護住火種,卻在電閃雷鳴中墜入深淵。他的身體與崖壁相撞,碎成萬千星火,散落山野。
    “願我的血肉化作火種,永駐人間。”這是卡洛安最後的低語。此後,每逢雷雨交加的夜晚,山間便會升起無名火光,那是他靈魂的化身,在黑暗中指引迷途的旅人。
    千年後的某日,薩斯特族部落的年輕祭司艾拉在占卜時預見到洪水將至。她奔走呼號,卻無人相信——族人沉溺於豐饒的漁獵,早已忘卻上古的災難。
    “天神發怒了,唯有建造方舟才能幸存。”艾拉的堅持感動了首領,部落傾盡所有木料,造出一艘巨大的木筏。洪水來襲時,艾拉站在筏頭,將族人的骨血與火種封入青銅甕中。狂風掀起萬丈波濤,木筏在漩渦中搖搖欲墜。
    不知過了多久,艾拉在昏迷中蘇醒,發現木筏擱淺在荒蕪的島嶼。她踉蹌著尋找火種,卻在廢墟中發現一株焦黑的鬆樹。樹幹上刻著奇異的紋路,與卡洛安當年傳授的取火圖騰驚人相似。艾拉用燧石敲擊樹幹,火星迸濺的瞬間,她的眼前浮現出卡洛安的虛影:
    “火種永生,但需以血肉滋養。”虛影化作青煙消散,艾拉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在鬆樹上。樹皮瞬間舒展,竟長出嫩綠的鬆針。她將鬆針與燧石反複摩擦,火種再次燃起。
    與此同時,達烏萊安山頂的日月二神因人間劫難陷入爭執。阿瑪塔認為人類貪婪自私,不應再被庇佑;薩拉斯則堅持光明與希望不可剝奪。最終,他們決定以一場賭約定奪:
    “若千年後人間仍存善念,我便永駐天穹;若黑暗吞噬一切,我便墮入永夜。”
    二神化作流星墜入人間,分別融入泰雅族與薩斯特族的血脈。泰雅族的塔穆與薩斯特族的莉婭,因雙神之力擁有半神之軀。塔穆能操控火焰,莉婭可駕馭潮汐,二人自幼被族人視為異類,卻在一次部落衝突中相遇。
    “你為何救我?”莉婭凝視塔穆掌心的火焰,那是阿瑪塔的饋贈。
    “因為黑暗中,你的眼睛像薩拉斯的月亮。”塔穆回答。
    他們聯手平息了戰火,卻因身負神力被迫分離。塔穆被泰雅族奉為英雄,囚於聖山;莉婭被薩斯特族視為災星,流放荒島。
    千年之期將至,黑暗勢力悄然蘇醒。深淵中爬出扭曲的魔物,吞噬光明,汙染水源。艾拉的後裔阿瑞繼承火種使命,與塔穆、莉婭組成最後的防線。他們在達烏萊安山巔點燃聖火,召喚出雙神殘影:
    “你們的賭約,該有一個答案了。”阿瑞的聲音回蕩在雲海。
    阿瑪塔與薩拉斯的虛影在火光中重逢,他們看到人間依然有卡洛安的星火在閃爍,有艾拉的鬆樹在生長,有塔穆與莉婭的守護。
    “我們輸了。”二神化作金紅光雨,融入聖火。
    天地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魔物在光輝中灰飛煙滅。泰雅族與薩斯特族放下仇恨,在達烏萊安山下共築新城。火種、月光與潮汐在此共生,成為高山族永恒的信仰。
    數百年後,一位年輕的獵人攀登達烏萊安山,發現山巔的聖火中,隱約可見兩道身影相擁而舞。他采集火種時,火星落在掌心,化作一對並蒂的星辰——那是雙神最後的祝福,也是光明與黑暗永恒對抗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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