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字蝕天穹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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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神山的晨霧凝成甲骨文形狀,倉頡赤腳踏過彭州河床的龜甲陣。他腰間玉刀突然自鳴,刃尖刺破的岩層滲出藍靛色汁液——那是三年前墜落的隕星殘骸,此刻正沿著上古河道的裂紋,拚出二十八宿的雛形。
    "先生,羊皮又吃完了!"隨從抱來新宰的羔羊,倉頡卻將血淋淋的毛皮擲入火塘。煙霧中浮現出軒轅氏征伐九黎的戰場,那些被砍落的頭顱在半空組成詭異的符號。老祭司的骨杖突然爆裂,碎屑在祭壇拚出警告:"窺天者剜目,造字者斷指。"
    子夜山崩時,倉頡在斷崖處發現初代巫祝的玉殮葬。腐爛的絲帛裹著青銅字模,每個凹陷都蓄著未幹涸的雨水。當他將字模按在岩壁,山體竟滲出朱砂汁液自動拓印,形成比甲骨文更古老的《雨水經》首章。
    彭州窯的陶器在開窯時集體爆裂,倉頡發現每片碎陶都刻著未成型的字。他割開掌心將血滴入陶土,泥胚突然長出血管脈絡,在窯火中發出嬰兒啼哭。燒成的陶鼎內側,血絲凝結成會蠕動的籀文,記載著彭祖羽化前的最後預言。
    "此乃奪造化之功!"老祭司劈碎陶鼎,飛濺的碎片卻自動重組為活字盤。倉頡在暴雨中追逐逃竄的字符,發現每個字都在吞食自然元素:"日"字吸盡辰時光芒,"川"字抽幹白鹿河水。當他擒住"人"字時,那筆畫突然纏住手腕,在皮膚刻下帶倒刺的詛文。
    秋分祭典的青銅鍾突然自鳴,鍾身浮出倉頡昨夜新創的"獄"字。七十二隻白鷺同時墜亡,它們的羽管裏湧出墨汁狀的厄運。倉頡解開蒙眼麻布,發現瞳孔已變成青銅器上的饕餮紋——這是造字者特有的天黥,每個新字都會蝕去部分視力。
    "先生快看地脈!"童子拽著他奔至龍泉山巔。彭州盆地浮現出巨大的活字印刷版,每個凹陷都對應著人造文字。倉頡的玉刀突然刺向自己左眼,剜出的眼球墜地化作活字"目",瞳孔裏映出未來場景:文字係統崩潰後,人類重新淪為結繩記事的野人。
    冬至子時,倉頡在觀星台引爆所有字模。青銅器熔成的汁液在空中凝成《止文誥》,每個字都在吞噬同類。老祭司的拐杖突然生根,長成通天神木,樹皮自動皸裂出反文字符。倉頡攀上樹梢時,發現雲層深處坐著個與自己容貌相同的玉雕人偶,正在擦拭不存在文字的天幕。
    "你我皆是造字的代價。"玉人拋出半卷無字天書,倉頡的血掌印上書頁時,突然浮現出漢字之前的文明形態:那些用鳥爪印、閃電紋記載的史詩,正隨著新文字推廣而消亡。他撕下天書頁折成紙鳶,放飛時帶走了七十二個關鍵文字,彭州上空頓時下起墨汁暴雨。
    倉頡最後的身影出現在青銅樹頂,他將玉刀插入心髒,金血順著枝幹灌溉整個彭州盆地。血液觸及土地時,所有文字自動回歸物象本源:"江"字融成岷江支流,"木"字化作青神山冷杉林。老祭司的遺體突然虹化,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文"字投影,持續七晝夜不散。
    那些被倉頡血液浸透的泥土,次年長出帶字紋的黍米。農人收割時發現,穀粒上的文字每月自動變換,精確預言節氣更迭。彭州城頭懸掛的青銅字模,每逢亂世便滲出鮮血,重新排列組合成警示預言。
    2023年彭州山體滑坡後,地質隊員在斷層發現青銅活字矩陣。當考古學家清理出"雨"字模塊時,成都平原突降百年未遇的暴雨。更詭異的是,碳14檢測顯示這些青銅字模含有未知合金成分,其分子結構竟與甲骨文拓片完美契合。
    語言學家蘇文心冒險佩戴出土的玉刀,瞬間通曉所有失傳文字。她在論文中寫道:"每個漢字都是微型宇宙",卻在一周後離奇失明——ct顯示其視覺皮層布滿甲骨文狀腫瘤。三星堆最新出土的青銅器表麵,赫然出現倉頡玉人俑的微雕,手中天書呈現二進製代碼形態。
    當量子計算機破譯出代碼內容,投影儀在聯合國大廳映出駭人畫麵:地球大氣層浮現出巨大的"蝕"字,每個筆畫都由消失的物種基因鏈編織而成。而在青神山深處,當年倉頡剜目的崖壁滲出藍血,正緩緩形成全新的象形文字——那或許是文明最後的自救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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