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值班室的門，發現門是上了鎖的。“人都去哪裏了？”他又向傳達室走去。
    推開傳達室的門，發現李大爺正半躺在床上打盹。看到小虎進來，李大爺趕緊從床上下來，有些慌亂地說：“是科長啊，我說是誰還來這裏？”
    小虎客氣道：“李大爺，公安科的人都去哪裏了？怎麽連值班室都沒人了？”
    李大爺歎了口氣：“哪裏還有人啊，不開工資又沒人管，早都不來了。也就我老頭子實在是沒地方去，在這裏守著。前幾天水管爆了，喊了半天都沒人來修。”
    小虎不禁臉色微微發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是啊，自己不也是經常不來嗎？那還有資格管其他人來不來。”他不敢再看李大爺，轉身快步離開了傳達室。
    回到辦公室，他找出公安科的通訊錄，撥通了通訊錄上的一個號碼，電話裏傳來機械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又撥通下一個號碼，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當撥通第三個座機號碼時，終於有人接聽：“嘟，嘟，喂，你是哪位？”電話那頭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請問是汪斌家嗎？我是小虎。”小虎握著電話，聲音沉穩中帶著一絲期待。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嘈雜，緊接著傳來尖銳的女聲：“汪斌！有個叫小虎的找你！天天也不去上班，就知道睡睡睡！快點起來接電話！”隨後“哢”的一聲，電話被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音清晰傳入小虎耳中。
    小虎靜靜地等著，聽筒裏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像是在無聲訴說著這段等待的漫長。不多時，電話那頭終於響起熟悉的聲音：“是科長嗎？我是汪斌。”
    “我是小虎，最近怎麽樣？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都不在單位？”小虎的語氣中滿是關切，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電話那頭傳來汪斌沉重的歎氣聲，“哎！科長，您好久不來，單位又不開資。職工們實在坐不住，就一起去質問王經理。王經理說賣出去的設備一時都回不來款，讓大家先回去等消息，還保證回款了再通知複工，期間不影響正常工資，到時候一起補發。可誰知道這一等要等到什麽時候？現在單位就隻留下了十幾個臨時應急的職工，其他人都回家了。我們想著去了也沒什麽事做，還礙眼，就也都不去了。”
    小虎的心中湧起一陣愧疚，聲音也變得低沉：“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這樣，汪斌，你聯係武明、王貴和劉高翔，你們四個馬上去李豪傑家附近那個威虎安保。我在那裏等你們。”
    “是，科長！”電話裏，汪斌的聲音鏗鏘有力，還伴隨著一個標準的敬禮動作的聲音傳來。
    放下電話，小虎又撥通李豪傑的號碼，將這邊的情況詳細說明。掛掉電話後，他起身離開辦公室，鎖好門，離開了單位。
    一路上，小虎的內心滿是糾結與自責。他不斷問自己：“我是不是也和王玉那種人一樣啊？”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他們是貪官，我可不是，我隻是被他們逼得，沒有了對單位的責任心而已。”這樣想著，他心中的愧疚才稍稍減輕了一些。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小虎嗎？”
    他猛地捏緊刹車，身體隨著慣性往前一傾，回頭望去，隻見馬路邊的楊樹下，兩個人影正朝著他揮手。其中一人還抬高了聲音：“小虎這邊，原來真是你小子，我還以為看錯了。”
    小虎眯起眼驚喜地喊道：“師傅，劉會計！這麽巧在這裏遇到你們。”說著，他熟練地調轉自行車，車輪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快速向二人駛去。
    師傅大步迎上來，布滿老繭的手接過小虎的自行車，一邊往馬路牙子上推，一邊嗔怪道：“你小子都在忙什麽呢？好久也見不到你人。”
    劉會計也走上前來，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有段時間不見你了。最近怎麽樣？跑哪裏混去了？你可是單位公安科科長，可不能出亂子。這外麵的世道，可不比單位，處處都得小心。”
    小虎跟著二人走到馬路邊上，輕輕歎了口氣，苦笑道：“我哪裏有瞎混，不過是自己找飯吃罷了。你們也知道，單位那幾位領導和我不對付，我待在單位也是多餘。與其在那裏看他們生氣，還不如不去。”
    劉會計聞言，眉頭緊鎖，重重地歎息道：“哎！好好的單位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如今人心惶惶，實在是無奈啊。想當初，咱們單位可是紅紅火火，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師傅也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失望：“我退休了，就再也沒去過單位，真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們搞垮了。上麵也不知道咋想的，就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小虎看著劉會計，心中一動，疑惑地問道：“你這個大會計，怎麽也不用上班了？按規定單位沒有正式關門，你們是不能擅自離開崗位的吧？”
    劉會計無奈地苦笑，攤開雙手說道：“是有這個規定，可是人家現在隻留自己的親信，我們這些‘外人’就都被安排回家等消息了。好在我再過幾個月也該退休了，也就不想跟他們計較，稀裏糊塗地瞎過吧。”
    小虎聽了，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興奮地看著二人道：“師傅，劉會計，你們現在都還有精力和能力，想不想找點事情做？我知道有個地方，正缺人手呢。”
    師傅撓了撓頭，有些猶豫：“我倒是想出去幹點啥，可是年紀大了，重活幹不了，現在找工作，誰會要我啊？”
    劉會計也連連擺手：“我幹了一輩子會計，其它什麽也不會幹，現在就想著每天出來溜達溜達，也不想折騰了。”
    小虎卻胸有成竹地笑道：“劉會計，我知道有個地方正好急缺一個有經驗的會計。師傅，那裏還缺一個裝備管理員，您對設備那麽熟悉，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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