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被困坑底的兩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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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在坑裏急得直跺腳,衝著坑邊的王小明大喊:“王小明你別走!
    把我們拉上去!
    你瘋了是不是?
    你站住!”
    何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使勁往下拽了拽,壓低聲音說:“別叫了!
    你看他那樣子,就是故意把咱們騙到這兒來的,想把咱們困在這兒!
    你喊破喉嚨他也不會管的。”
    土豆愣了一下,看著王小明越走越遠的背影,那背影裏透著股決絕,半點沒有回頭的意思。
    “可……可他要是把咱們扔在這兒咋辦?
    這地方根本沒人來啊!”
    土豆的聲音帶著哭腔,坑底的風比上麵更冷,刮得臉生疼。
    何曉咬著嘴唇,往坑壁上摸了摸,凍硬的泥土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你沒聽他剛才說的話?
    他就是恨你過得好。
    你要是把他喊急了,萬一……萬一他真回來填土,那才糟了。”
    他頓了頓,拉著土豆往坑角退了退,“先讓他走,咱們自己想辦法。
    你看這坑不算太深,說不定能爬上去。”
    土豆看著坑口那圈小小的天空,心裏又氣又怕,可何曉說得在理。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淚:“那……那咱們咋爬?
    這土太滑了。”
    何小安蹲下身,用手扒拉著坑底的碎石塊:“你看,這底下有石頭,咱們把石頭墊在腳下,踩著往上爬試試。
    先把你送上去,你再找東西拉我。”
    坑外的風嗚嗚地刮著,王小明的腳步聲早就聽不見了。
    土豆和何曉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張,卻也生出點咬牙堅持的勁兒——不能就這麽被困著。
    土豆蹲在坑底,手指戳了戳腳邊那層薄薄的積雪,雪粒沾在手套上,很快化成了水。
    他突然抬頭衝何小安笑了笑,帶著點孩子氣的樂觀:“你看,還有雪呢,渴了能吃這個。”
    何曉正踮著腳往坑口望,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心可真大!
    等不到渴,咱倆就得先凍成冰棍了!”
    他往手上哈了口氣,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你看這太陽,看著亮堂,一點溫度都沒有。
    現在才是早上,要是到天黑還沒人來,這山裏能凍死人,你知道不?”
    土豆被他說得縮了縮脖子,剛才那點輕鬆勁兒瞬間沒了。
    坑底的風像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裏鑽,他裹緊了棉襖,還是覺得冷,牙齒忍不住打顫:“那……那咋辦啊?
    咱們還能回家嗎?
    王小明是不是想害死咱們?”
    “回家?
    他巴不得咱倆在這兒自生自滅呢!”
    何曉往坑壁上踹了一腳,凍硬的泥土紋絲不動,“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該讓你跟他走近!”
    話一出口,他又有點後悔,看土豆耷拉著腦袋,趕緊補充道,“算了,現在說這沒用。
    咱倆再使勁試試,能不能把坑壁刨出幾個腳窩來。”
    土豆點點頭,從地上撿起塊邊緣鋒利的石頭,往坑壁上砸去。
    “咚”的一聲,隻留下個淺淺的白印。
    他咬著牙又砸了幾下,石頭脫手掉在地上,手卻震得發麻。
    土豆垂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坑底的凍土,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我哥早就跟我說,讓我別跟王小明玩,離他遠點……是我不聽話,非得跟他好,現在還把你也拖進來了……對不起何曉,都是我的錯。”
    何曉往他身邊靠了靠,把凍得發僵的手塞進袖筒裏,歎了口氣:“不怪你。
    他心裏憋著壞,又不是你教他的。”
    他抬頭望著坑口那圈越來越暗的天,眉頭皺著,“剛才他站在坑邊那樣子,眼睛裏全是恨,跟平時那個怯生生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誰能想到啊,他藏得這麽深。”
    土豆吸了吸鼻子,眼淚掉在雪地上,砸出個小小的濕痕:“我以為他就是可憐……他總說他爸打他,我還偷偷把姥姥給我的糖塞給他……”
    “別想這些了。”
    何曉拍了拍他的後背,“要怪就怪他自己心術不正。
    咱們現在得好好想想,怎麽能讓外麵的人知道咱們在這兒。”
    他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土豆的棉襖口袋,“你那個哨子呢?
    上次你哥給你買的那個,說讓你遇到危險求救用的。”
    土豆猛地想起什麽,手忙腳亂地往口袋裏摸,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鐵哨子——那是顧從卿上個月給他的,說放學路上要是遇到事就吹。
    他趕緊把哨子塞進嘴裏,使勁一吹,“嘀——嘀——”的哨聲在空曠的林子裏響起來,卻很快被風聲蓋了過去。
    “再吹!使勁吹!”何曉催他。
    土豆憋足了勁,一下下吹著哨子,哨聲斷斷續續的,像隻受傷的小鳥在叫。
    吹了沒幾下,他就累得喘粗氣,腮幫子都酸了。
    “歇會兒吧,”何曉看著他通紅的臉,“說不定你哥已經在找咱們了。”
    土豆點點頭,攥著哨子的手卻沒鬆開。
    風從坑口灌進來,帶著山裏的寒氣,他忽然特別想念哥哥——要是哥在這兒,肯定不會讓他掉進來的。
    土豆攥著那枚冰涼的鐵哨子,指腹蹭過上麵的鏽跡,心裏又酸又澀——誰能想到顧從卿隨手給的東西,竟成了現在的救命稻草呢?
    這口哨還是顧從卿之前去信托商店買東西的時候,人家搭頭送的。
    他也沒有用處,就給了土豆。
    讓他要是遇到什麽危險呀,就吹口哨求救,沒想到竟然在這用上了。
    “嘀——嘀——”哨聲在風裏打著旋兒散開,卻連隻鳥雀都沒驚來。
    土豆腮幫子鼓得通紅,最後一口哨音泄了氣,像隻漏了風的皮球。
    何曉抹了把凍出來的鼻涕,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來,踩我肩上試試!
    我托你一把,說不定能扒住坑沿。”
    土豆猶豫著踩上去,何小安猛地一使勁,他借著勁兒往上躥,指尖堪堪夠到坑沿的凍土,卻隻摳下來幾塊碎泥——那土凍得比石頭還硬,根本抓不住。
    “撲通”一聲,土豆重重摔回坑底,震得骨頭都疼。
    “算了算了!”何曉趕緊拉他起來,自己膝蓋也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咧嘴,“這坑壁太滑了,根本爬不上去。”
    土豆看著何曉,眼圈也紅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找他玩……”
    “說這幹啥!”
    何曉揉著膝蓋打斷他,“等會兒吧,說不定你哥發現你沒回家,該找過來了。”
    他往坑角挪了挪,拽著土豆也靠過去,“擠著點暖和,別凍僵了。”
    風嗚嗚地從坑口灌進來,卷著細碎的雪沫子,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膀上。
    土豆把哨子緊緊攥在手裏,指節都泛了白——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哥,你快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