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顧從卿,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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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裏的衛生所就設在大隊部旁邊的一間小屋裏,說是衛生所,其實也就一張桌子、兩個藥箱,還有些常用的紅藥水、紗布和止痛片。
    負責這事的是大隊長的三弟,按輩分算,是劉老三的三叔。
    村裏人都喊他劉大夫,雖說沒正經學過醫,可在公社衛生院進修過半年,對付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還算在行。
    大隊長帶人上山找人時,壓根沒想起叫他——一來是急著找人,二來心裏憋著氣,覺得這仨小子是自找苦吃,等抬回來再說也不遲。
    劉老三他們被抬回大隊部時,已經是後半夜。
    幾人被扔在木頭炕上,凍得嘴唇烏青,劉老三那隻被砸傷的手腫得像個饅頭,還保持著不自然的扭曲姿勢。
    大隊長叉著腰在屋裏轉圈,臉色鐵青,直到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才抬頭道“人呢?趕緊讓他看看!”
    被叫來的村民喘著氣回話“去叫了,劉大夫這就來!”
    沒一會兒,劉大夫披著件厚棉襖,揉著眼睛進來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一臉不耐煩“大半夜的,鬧什麽鬼?”
    等看清躺著的人,尤其是看到劉老三那隻變形的手,他的瞌睡瞬間醒了大半,眉頭擰成了疙瘩“小三兒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別管咋了,先看看人!”大隊長沒好氣地說,“還有氣沒?”
    劉大夫蹲下身,先摸了摸劉老三的額頭,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後才看向那隻腫得嚇人的手。
    他捏著劉老三的手腕試了試脈搏,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受傷的手指,劉老三疼得“唔”了一聲,眉頭皺成一團。
    “骨頭怕是裂了。”
    劉大夫站起身,臉色凝重,“我這兒治不了,得去公社衛生院拍片子。
    還有這倆,凍得厲害,先灌點薑湯暖暖身子,再裹嚴實了捂汗,不然得落下病根。”
    他一邊說,一邊從藥箱裏翻出藥水和紗布,先給瘦猴和矮胖子擦了擦凍裂的臉頰,又往他們嘴裏塞了幾片止痛片。
    輪到劉老三時,他看著那隻手,歎了口氣“這手得先固定住,不然亂動更麻煩。”
    大隊長在一旁聽著,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裂了骨頭?
    這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弄成這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顧從卿那夥人幹的!
    “等他們緩過來,看我怎麽收拾他們!”大隊長咬著牙,拳頭攥得死緊。
    劉大夫沒接話,隻是默默地用夾板固定住劉老三的手,纏上厚厚的紗布。
    屋裏的煤油燈忽明忽暗,照得幾人臉上都帶著股陰鬱——這傷,這凍,明擺著是被人刻意折騰過的。
    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寒風依舊在院子裏打著旋,大隊部裏彌漫著酒精和草藥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
    誰都清楚,劉老三這傷,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而此時的知青點,顧從卿已經起身,正幫著王玲生火做飯。
    鍋裏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滿了小屋。
    他看了眼窗外亮起來的天色,平靜地說“今天不知道他們敢不敢過來。”
    秦書點點頭“該來的總會來。”
    王玲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卻沒說話,隻是把饅頭蒸得更實了些——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
    劉大夫撚著劉老三手腕上的脈搏,又仔細檢查了那隻腫得發亮的手,指腹劃過變形的關節,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今年四十四,小時候被送去城裏的親戚家讀過幾年書,是劉家這一輩裏少有的“文化人”,後來村裏選赤腳大夫去進修,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或許是早年離家讀書的緣故,他跟大隊長這些兄長、還有劉老三這些晚輩的關係向來淡淡的,平日裏除了看病,很少湊在一塊兒。
    但此刻看著劉老三那隻明顯遭過重創的手,他語氣裏還是帶上了幾分凝重
    “二哥,”他抬頭看向大隊長,聲音壓得很低,“小三這手不是簡單的磕碰。
    你看這指骨的錯位方向,還有掌骨上的淤青,明顯是被人用硬東西砸過,還狠狠踩過——下手夠狠的。”
    大隊長心裏一沉,臉色更黑了“就不能在村裏治?”
    “我這兒哪有這本事?”劉大夫搖了搖頭,指了指劉老三依舊昏迷的臉,“骨頭裂了至少三根,還可能傷著筋絡。
    天亮了趕緊套車送縣裏醫院,拍個片子看看,要是耽誤了,這手怕是真要廢了,往後連鋤頭都扛不動。”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大隊長心上。
    劉老三再混賬,也是劉家的根,真成了殘廢,他這當二叔的臉上也無光。
    他盯著劉老三那隻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心裏的火氣和恨意像野草似的瘋長——這些知青,是真敢啊!
    劉大夫見他臉色鐵青,沒再多說,轉身從藥箱裏拿出幾包草藥“先煎了給他灌下去,能緩點炎症。
    另外倆就是凍著了,灌點薑湯捂汗就行,沒啥大事。”
    他收拾好藥箱,臨走前又看了眼昏迷的劉老三,眉頭還是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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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跟這些親戚不親近,但畢竟是血脈連著,被人這麽往死裏折騰,心裏終究不是滋味。
    隻是他也清楚,這事的起因怕不簡單,小三兒那性子,平日裏沒少欺負人,這次栽了這麽大跟頭,怕是撞到硬茬了。
    大隊長捏著那包草藥,指節泛白。
    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雞叫聲此起彼伏,可他心裏卻一片冰涼。
    送縣裏?
    這一路來回得兩天,還得花錢,這筆賬,自然也得記在顧從卿頭上。
    他轉身對旁邊的村民說“去,把村裏的牛車套上,再叫倆壯實的,天亮就送縣醫院!”
    村民應聲跑了出去,屋裏隻剩下劉老三幾人昏迷中發出的哼唧聲和大隊長粗重的呼吸聲。
    他望著門外知青點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像要滴出水來——這筆賬,他記下了。
    劉老三幾人還在昏沉中哼哼,沒人能說清是誰動的手,但大隊長和幾個家長心裏跟明鏡似的——村裏誰敢對劉家的人下這狠手?
    除了知青點那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新知青,再無旁人。
    更何況,兩撥人早就結了梁子,上次劉老三被捆在樹上的事還沒過去多久,這次八成是又去招惹人家,才落得這般下場。
    “肯定是顧從卿那小子!”劉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下手這麽黑,是要毀了我家老三啊!”
    瘦猴娘和矮胖子娘也跟著抹淚,一邊哭一邊罵,話裏話外都指著知青點。
    可罵歸罵,孩子還躺在那兒昏迷不醒,為了孩子的身體,明天跟著進城檢查一下最好,劉老三的手更是耽誤不得。
    幾個當爹媽的也顧不上別的,爬起來就往家跑,翻箱倒櫃地找錢找票——去縣裏醫院,哪樣不得花錢?
    劉老三他爹把炕洞裏藏著的幾塊錢和布票全翻了出來,揣在懷裏就往大隊部跑,臉上急得全是汗。
    瘦猴家更甚,瘦猴爹回家把錢找出來,嘴裏不停地念叨“這敗家子,早晚把家敗光!”
    但家裏的其他人心氣就沒這麽順了。
    劉老三的嫂子正在灶房煮薑湯,聽見婆婆在院裏哭哭啼啼,翻了個白眼,跟小姑子嘀咕“成天不幹正事,就知道惹禍,這下好了,家裏的錢全得填進去,要是開春買種子的錢都沒了,看他回來我怎麽罵他!”
    小姑子也撇嘴“就是,三哥也真是,慣著他沒邊了,現在闖這麽大禍,還得全家跟著倒黴。”
    瘦猴的哥剛娶了媳婦沒半年,手裏正緊,聽說要借錢給瘦猴看病,臉拉得老長“他自己作死,憑啥讓我們掏錢?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把他趕出家門!”
    媳婦在一旁勸“少說兩句吧,畢竟是一家人,讓娘聽見又該吵了。”
    話雖如此,臉上卻滿是不虞——剛攢下的幾塊錢,本想給孩子做件新棉襖,這下怕是又要泡湯了。
    院子裏的哭聲、屋裏的抱怨聲混在一起,透著股雞飛狗跳的煩躁。
    大隊長知道,劉老三幾人平時不招人待見,這次出事,家裏人心裏有怨氣也正常,可這話傳到外人耳朵裏,終究不好聽。
    更讓他窩火的是,這事明擺著是知青點幹的,可他偏偏抓不到實證——總不能憑著猜測就去找人家算賬,公社領導可不認。
    “行了!都少說兩句!”大隊長猛地吼了一聲,“是一家人就別內訌!
    等把人送醫院回來,這筆賬,我親自去跟知青點算!”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院子裏的抱怨聲頓時小了下去。
    可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
    牛車很快套好了,幾個壯實的村民小心翼翼地把劉老三三人抬上車。
    劉母哭哭啼啼地要跟著去,被大隊長攔住了“家裏還得留人,你去了也是添亂,等消息就行。”
    驢車軲轆碾過清晨的路麵,朝著縣城的方向緩緩駛去。
    車後揚起的塵土裏,裹著一個村子的怨氣和即將到來的風暴。
    大隊長望著驢車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知青點,眼神裏的陰翳越來越重。
    顧從卿,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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